
異常收容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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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日光燈管發(fā)出的低頻嗡鳴,是“城市異常現(xiàn)象管理處”檔案室永恒的背景音。
這聲音像一只瀕死的巨型昆蟲,在堆積如山的牛皮紙檔案和冰冷的金屬文件柜之間,發(fā)出最后的、無人理會的悲鳴。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復(fù)雜到難以形容的氣味——舊紙張受潮后散發(fā)出的微酸,老舊服務(wù)器過熱產(chǎn)生的臭氧,角落里那臺永不清洗的咖啡機(jī)里飄出的廉價苦澀,三者混合,發(fā)酵成一種獨(dú)屬于此地的、名為“遺忘”的芬芳。
沈夜坐在一張吱嘎作響的鐵皮辦公桌后,指尖正輕輕劃過一份泛黃的檔案。封面上,用最刺目的紅色印章,蓋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絕密。
標(biāo)題是:《C-119號異常物品分析報告:一支自動書寫訃告的鋼筆》。
他看得入神,幾乎要將自己嵌進(jìn)那幾行冷靜到冷酷的宋體字里。報告用一種外科醫(yī)生解剖尸體般的筆觸,描述著這支鋼筆如何在24小時內(nèi),以一種無法用現(xiàn)有科學(xué)解釋的方式,精準(zhǔn)預(yù)言死亡。報告的附錄里,記錄了收容它的過程中,三名外勤探員付出的代價——一人永久性失憶,一人精神崩潰,一人……檔案在這里被涂黑了,只留下一個冰冷的“殉職”結(jié)論。
沈夜的指尖感到一陣寒意。
他曾是警校最璀璨的明星,格斗、射擊、犯罪心理側(cè)寫,每一科的成績都足以讓他的同學(xué)們望塵莫及。他本以為自己的未來,會在刑偵大隊的會議室里,在鋪滿案卷的白板前,與最狡猾的罪犯斗智斗勇。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一份語焉不詳?shù)摹疤厥馊瞬乓M(jìn)”調(diào)令,像一顆被隨意丟棄的棋子,扔進(jìn)這個連城市地圖上都找不到的鬼地方,每天與這些足以顛覆人類數(shù)千年文明認(rèn)知的恐怖檔案為伴。
這里是“城市異常現(xiàn)象管理處”,一個處理“現(xiàn)實”這塊完美幕布上所有“漏洞”的部門。
“新人,別總盯著那些陳年舊案,看多了,晚上會做噩夢的。”
一個略帶沙啞、仿佛被煙草和劣質(zhì)酒精浸泡了幾十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一只布滿厚繭和舊傷疤的大手,將一份嶄新的藍(lán)色文件夾“啪”地一聲拍在了沈夜面前的桌上,震得他筆筒里的筆都跳了一下。
沈夜抬頭,看到了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來人是他的搭檔,也是帶他入行的“師傅”——林國棟,人稱“老林”。老林是處里的活化石,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眼神渾濁,卻偶爾會閃過一絲讓沈夜都感到心悸的銳利。據(jù)說,他處理過的異常事件,比沈夜吃過的鹽還多。
“我們有活兒了。”老林言簡意賅,用下巴指了指那個藍(lán)色文件夾。
沈夜深吸了一口檔案室里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空氣,緩緩打開了文件夾。一股無形的冷氣,仿佛從紙頁的縫隙間滲出,順著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脊椎。
檔案編號:D-074
物品描述:一面全身鏡,約1.8米高,0.6米寬。鏡框為銀制,有繁復(fù)的巴洛克風(fēng)格雕花,已嚴(yán)重氧化發(fā)黑。鏡面在任何光線下都呈現(xiàn)出異常的潔凈,無法附著任何灰塵或污漬。
異常特性:任何智慧生命體直視鏡面,將看到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并引發(fā)急性、重度的精神創(chuàng)傷,癥狀包括但不限于幻覺、失語、癲狂、甚至心因性休克。
危險等級:D級(潛在風(fēng)險評估:C級)。
背景資料:該物品于72小時前首次被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地點為城西廢棄的第七女子中學(xué)。最初的報警人是一名城市探險主播,他在直播過程中闖入該校,直視鏡面后當(dāng)場精神崩潰,目前仍在市精神創(chuàng)傷中心接受治療,情況穩(wěn)定,但已完全失憶。
“D級?”沈夜皺了皺眉,指著那行“重度精神創(chuàng)傷”的字樣,“這描述,怎么看也不像是個最低等級吧?”
“別小看任何一個D級,小子。”老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邊慢條斯理地穿上那件洗得發(fā)白、邊角磨損的黑色外勤夾克,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S級能夷平一座城市,A級能扭曲一片街區(qū),但它們是‘炮彈’,看得見,躲得開。而這些D級,它們是‘病毒’,是‘詛咒’,無聲無息,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已經(jīng)鉆進(jìn)你的腦子里了。”
他頓了頓,將腰間的配槍和一把看起來比他年紀(jì)還大的銀色手電筒檢查了一遍,繼續(xù)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diào)說:“物理上的破壞總有辦法修復(fù),但精神上的崩潰,有時候比死還麻煩。走吧,地點在城西廢棄的第七女子中學(xué),一個……故事特別多的地方。”
十五分鐘后,一輛沒有任何標(biāo)識的黑色越野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野獸,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荒草叢生的校門外。
鐵門銹跡斑斑,被一條粗大的鎖鏈纏繞著,上面爬滿了常春藤,像一道綠色的瀑(泄)布,將里面的世界與外面車水馬龍的城市徹底隔絕。空氣中安靜得可怕,只有風(fēng)吹過高大梧桐樹時發(fā)出的“沙沙”聲,像某種不知名的耳語,又像無數(shù)亡魂的嘆息。
“記住規(guī)矩。”下車前,老林最后叮囑了一句,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第一,除非必要,不要觸碰任何東西。這里的每一粒灰塵,可能都附著著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憶。”
“第二,不要完全相信你的五感。你聽到的、看到的、聞到的,都可能是‘它’想讓你感受到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轉(zhuǎn)過頭,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夜,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些東西,它們不是惡魔,也不是怪物。它們只是……卡住了。是一段強(qiáng)烈到扭曲了現(xiàn)實的情感的回音。我們的工作不是審判,是傾聽,是解決那個最初的‘意難平’。明白了?”
沈夜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被這個神秘部門破格錄用的原因——他那超乎常人的、對他人情緒的感知力。在警校的心理側(cè)寫課上,他總能從最細(xì)微的表情、最不經(jīng)意的動作中,精準(zhǔn)地還原出罪犯完整的情感軌跡。他的教官在推薦信里用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寫道:“沈夜不僅是在分析案情,他是在‘體驗’案情。”
老林用液壓剪剪斷鎖鏈,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了這座被時間遺忘的校園。
腳下的落葉和碎玻璃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顯得格外刺耳。教學(xué)樓的墻壁上布滿了斑駁的苔蘚和褪色的涂鴉,破碎的窗戶像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窩,空洞地凝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根據(jù)情報,D-074號物品位于女生宿舍樓的三樓,304宿舍。
宿舍樓里彌漫著一股更加濃郁的霉味和腐朽氣息。墻壁上,能看到許多用指甲或利器劃出的字跡,大多是些青春期的愛慕或詛咒,但在眼下這種環(huán)境里,卻顯得格外猙獰。
“小心點,”老林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激起一陣回音,“這地方……不太平。十幾年前出過一次很嚴(yán)重的校園霸凌事件,一個女學(xué)生,就是從三樓跳下去的。”
沈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明白了,這面鏡子,很可能就與那起悲劇有關(guān)。
他們來到304宿舍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上面掛著一塊脫漆的門牌,數(shù)字“4”的油漆剝落了一半,像一道流血的傷疤。
老林打了個手勢,示意沈夜警戒。他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配槍,用槍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推開了門。
門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股比樓道里濃郁十倍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嗆得沈夜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房間里的一切都蒙著厚厚的一層灰,像是被時間遺忘的標(biāo)本。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銹跡斑斑,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一些書本和零碎的雜物。
除了房間的正中央。
那面鏡子,檔案里描述的D-074,就靜靜地立在那里。
它周圍一米內(nèi)的地面,干凈得一塵不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塵埃都隔絕在外。這種極致的潔凈,與周圍的破敗形成了詭異而鮮明的對比,讓人看一眼就渾身不舒服。
鏡面光滑如水,卻又漆黑如墨。它沒有倒映出房間里的任何景象,也沒有映出沈夜和老林的身影。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一個通往未知維度的入口,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要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吸進(jìn)去。
“準(zhǔn)備收容。”老林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么東西。他從裝備包里取出一個折疊式的、由特殊鉛合金和高分子材料制成的收容罩,“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別直視它。盯著我的后背,聽我口令。”
他說著,放輕腳步,像一只捕獵的貓,小心翼翼地朝著鏡子靠近,準(zhǔn)備將手中的收容罩展開,將這個詭異的物品徹底罩住。
沈夜則按照流程,負(fù)責(zé)警戒和記錄。他舉起掛在胸前的工作終端,準(zhǔn)備拍攝現(xiàn)場照片作為歸檔資料。然而,就在他通過終端的屏幕,將鏡頭對準(zhǔn)那面鏡子的瞬間,異變陡生。
屏幕里的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道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白影,在漆黑的鏡面上一閃而過。
“老林,小心!”沈夜脫口而出。
但已經(jīng)晚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老林似乎被腳下的一塊碎瓦礫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為了維持平衡,他下意識地猛一抬頭。
就那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了幾米的距離,與那片深不見底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結(jié)結(jié)實實地對上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老林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整個人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塑,僵在原地。他臉上的血色,以一種恐怖的、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健康的紅潤變成灰白,最后化為一片慘白。他的瞳孔,在短短一秒內(nèi),先是急劇收縮成一個針尖,又猛地放大到幾乎占據(jù)了整個眼眶。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用任何人類語言形容的、極致的驚駭與絕望。
“老林?”沈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他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喊道。
老林沒有回應(yīng)。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fēng)箱般的聲音,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瞬間沁出,順著他深刻的皺紋滑落。他死死地盯著鏡子,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面鏡子,而是地獄本身。
“老林!醒醒!”沈夜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他想上前,但嚴(yán)格的行動守則讓他釘在原地。
就在這時,老林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恐懼,仿佛他的靈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碎。他猛地扔掉手中的收容罩,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fā),踉蹌著、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
“別過來!別過來!對不起!是我錯了!對不起!”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涕淚橫流,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與沉穩(wěn)。他蜷縮在墻角,用一種看洪荒猛獸般的眼神驚恐地望著那面鏡子,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沈夜的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冰冷。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異常”的力量。那不是槍械,不是炸藥,而是一種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直接作用于人類靈魂最脆弱之處的、無法抵御的恐怖。
他看著在墻角徹底崩潰的搭檔,又看了看那面靜靜矗立、仿佛什么都沒做的詭異鏡子。
他知道,現(xiàn)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瞬間淹沒到頭頂。沈夜的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想拔腿就跑,想呼叫支援,這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面對未知和恐怖時的本能反應(yīng)。
但他是沈夜。
他看著蜷縮在角落,像個受驚的孩子一樣喃喃自語的老林,一股混雜著憤怒與決心的熱流沖散了冰冷的恐懼。老林是他的引路人,是這個詭異世界里他唯一可以信賴的前輩。他不能就這樣看著他被一面鏡子毀掉。
“冷靜……沈夜,冷靜下來……”他對自己說,強(qiáng)迫自己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他回想著老林在車上說過的每一句話。
“它們不是惡魔……只是卡住了……是情感的回音……”
“我們的工作不是審判,是傾聽,是解決那個最初的‘意難平’……”
傾聽。
對,傾聽。
沈夜閉上了眼睛,將外界那令人發(fā)瘋的景象暫時隔絕。他放棄了用眼睛去看,轉(zhuǎn)而調(diào)動起自己那與生俱來的、被處里稱為“執(zhí)念共感”的特殊能力。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詛咒。他能比常人更敏銳地捕捉到殘留在空間里的強(qiáng)烈情緒,甚至能“看到”那些情緒形成時的畫面。
他將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起來,像一根無形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面散發(fā)著無盡惡意的鏡子探去。
就在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鏡子的瞬間,整個世界,轟然崩塌。
……
【場景切換】
……
【場景切回】
“呼——!”
沈夜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剛從深水中掙扎上岸。他的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剛才那段短暫卻又無比漫長的“共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了。
這面鏡子,D-074,它不會制造恐懼,它只是一個“放大器”和“共鳴器”。它將女孩臨死前那最純粹的、被全世界孤立的絕望,投射到每一個直視它的人心中,然后勾出那個人自己內(nèi)心深處最相似的恐懼和悔恨,并將其放大一千倍、一萬倍。
老林看到的,或許是他年輕時犯下的某個無法彌補(bǔ)的錯誤,或許是某次任務(wù)中犧牲的同伴。那份悔恨,在女孩的絕望情緒的共鳴下,變成了一把足以摧毀他理智的利刃。
沈夜抬起頭,再次望向那面鏡子。
這一次,他眼中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憐憫。
他沒有去拿收容罩,也沒有拔出武器。他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那面鏡子走去。
“喂,小子!回來!你想死嗎?!”墻角的老林似乎恢復(fù)了一絲神智,聲嘶力竭地喊道。
沈夜沒有理會他。
他走到鏡子前,距離那片能吞噬靈魂的黑暗,只有不到半米。他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絕望的氣息,像無數(shù)只無形的手,想要將他拖入深淵。
但他沒有看鏡子。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鏡子前那片一塵不染的地面上,仿佛那里站著一個看不見的女孩。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怕驚擾了一場沉睡百年的夢。
“我看見你了。”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林薇,對嗎?我看到了你的作文本,字寫得很漂亮。”
“我知道發(fā)生的一切。我知道你有多痛,多害怕,多絕望。”
“這不是你的錯。”
沈夜的聲音,在死寂的宿舍里,清晰地回蕩。
“欺凌你的人是錯的,冷眼旁觀的人是錯的,這個讓你感到孤獨(dú)的世界是錯的……但你,沒有錯。”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在這里等了這么久。”
當(dāng)他說完最后一句話時,他緩緩地抬起頭,直視著那面漆黑如夜的鏡子。
沒有恐怖的幻象,沒有精神的沖擊。
那片深邃的黑暗,開始像水波一樣,劇烈地、無聲地蕩漾起來。鏡子周圍的空氣,發(fā)出了細(xì)微的、如同玻璃風(fēng)鈴般的碎裂聲。
緊接著,在鏡面的最中央,那片極致的黑暗慢慢褪去,浮現(xiàn)出了一張蒼白的、帶著淚痕的少女的臉。
她看著沈夜,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絲光彩。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沈夜,緩緩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的身影,連同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一幅被水浸濕的畫,慢慢變淡,最終徹底消失。
鏡子,恢復(fù)了它本來的樣子。
它清晰地倒映出沈夜疲憊的臉,倒映出他身后蜷縮在墻角、目瞪口呆的老林,倒映出這間破敗的、終于迎來了遲到救贖的宿舍。
“執(zhí)念……已化解。”沈夜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成功了。
他扶著墻,慢慢站穩(wěn),準(zhǔn)備去查看老林的情況。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工作終端,突然發(fā)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不是電話,也不是工作群的消息。
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短信。
沈夜疑惑地打開信息,瞳孔驟然收縮。
短信里,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那張圖片,是一張照片。拍攝的,正是他和老林剛剛走進(jìn)304宿舍時的背影。而拍攝的視角,分明是……從那面鏡子的方向,拍過來的!
照片下方,是一行冰冷的、帶著一絲嘲弄意味的文字:
“干得不錯,新人。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次品。歡迎來到收藏家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