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初來乍到
御劍是仙山派最輝煌的一項絕技,技術含量極高,通常御劍好的,泡妞都比其他弟子強一些,其效果就跟現代開著寶馬的富二代少爺一樣。
還有一個重要的優勢,御劍就算超過70碼,也不會被驢霸給嗶……香車美人,速度心跳……男人所追求的刺激感,盡在其中。御劍御得好,由此可見其實是很重要的,為此仙山派第三代大師兄決定閉關一月,專修御劍疾飛。
“恭迎大師兄出關!”喝聲雷雷,方圓百里,雞飛狗跳。
紅門綠瓦,鑲在半山中,山腳下,齊刷刷的站著一群白衣,山風一吹,頭帶衣角翩飛,呼啦啦的,很有氣勢。
紅門緩緩地打開,走出灰衣的大師兄,黑眸亮晶晶的,紅紅的薄唇抿在一處高高地揚起,面頰上淺淺兩粒小酒窩,顧盼之間,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眉眼間皆是陽光,一揮手,身后那柄小小的劍就躍了起來,他凌空躍上,打算擺幾個高難度的動作。
“大師兄,雄起!大師兄,奮發!大師兄,澎湃!”眾人握拳,以膜拜之色看著大師兄凌空三百六十度轉圈。
突然,“嘭”一聲極大的聲響,將眾人給震了震,大家瞄了一眼半山腰的紅門,皆斂去聲音,低下頭去。
凌空飛躍的大師兄,樂極生悲,幾個翻騰,頭暈腦花地撞在了大紅的門楣之上,許久之后,才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頭重新躍上小劍,額頭鼓著個大包,故作淡定地站在劍身上緩緩揮手向眾人示意。
“眾位師弟,請隨我一起御劍疾飛,共享這破云顯日的美景!”他一副暈頭轉向的樣子,還要裝作很有氣勢的樣子,那有力的一揮臂,眾位師弟終于被鼓舞的精神抖擻起來,一時間小劍翩飛,金屬撞擊聲和嗷嗷呼痛聲不斷,氣息弱一點的小師弟,被橫飛來的劍給戳得上蹦下竄。
“嗷嗷嗷……”這聲音是最新進門的小弟子的聲音,一邊跳一邊捂著頭大叫,“師兄,好多劍……”
“廢料!”人群之中走出唯一一個著淡紫之衣的師弟,冷著一張俊臉,伸臂握劍用力砍去,那戳著小弟子的劍通通都失去了準心,嘩啦啦地往下掉。
“起……保持隊形!”大師兄一聲吼,所有的劍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全體躍升了起來,其隊形堪比大雁南飛,城管出勤……
大家的姿勢保持僵直,徐徐上升,一手向前探伸,另一只手集體探在額上呈孫悟空式探望。
時間維持足足一炷香,眾人腰酸背痛,敢怒不敢言,唯獨某個淡紫色,抱著臂,徐徐滑動在隊伍的最后。
“大師兄,這個動作要保持多久?”最小的小弟子實在按捺不住。
“咳咳咳,你不覺得這個姿勢很有氣概?”大師兄一回頭,小酒窩淺淺一現,剛準備甩個頭發,表現出自己浪蕩不羈的一面。
突然,臨空一道閃電,狠狠地朝他劈過來。
閃電過后,在他不斷冒著黑煙的背上,多出了一個不明生物,黑發焦蜷,面色黑暗,正虎視眈眈地憋著氣四處看。
鼻孔里還噴著淡淡的青煙……
“嗷嗷嗷嗷,是雷母顯靈啊……”
這下小弟子再也受不了驚嚇,直直地朝著地面掉了下去。
……
舍身崖前,跳著一群大學生,每個人都哈皮無比的比著Pose。
每個快門快要被摁下的時候,都會有一道紅色的身影飛快地搶著鏡頭。
“我勒個去,畢靈靈同學,你腿腳要不要這么快!”說話的是國貿系的系主任,繼唱歌遭遇麥霸,吃飯遭遇菜霸,洗澡遭遇澡霸,就連拍照都能遇到照霸之后,他那顆燃燒著怒火的熊熊熾熱之心終于爆發了。
穿著一件大紅衣服的畢靈靈很無辜地看他。
咔嚓咔嚓,又有一陣按動快門的聲音,她的心又開始癢癢了,條件反射地飛升,躍起,姿態優美地搶鏡頭,哦也,拼了!于是,眾人又一次看到了紅光一閃。
紅光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因為最新照相的那位同學,是越過鐵柵欄站在山崖邊上的,被畢靈靈這么一閃,充當背景,嚇得滿臉煞白,半身麻痹。
“啊……畢靈靈跳崖了啊……”許久之后,他終于回過神來,涕淚交加地咆哮,抱著舍身崖前的鐵柵欄,歇斯底里地怒吼,眼鏡因為強烈的分貝被震得呈現出龜裂狀。
“嗷嗷嗷嗷……”他已經不知道怎么抒發自己的情緒了,咆哮到最后只會抱著鐵柵欄涕淚交加的嚎叫了!
大家都被震撼了。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境界啊,為了搶一個鏡頭,畢靈靈同學居然不畏艱險,一心拼死飛躍,這是一種何等執著的信念啊,為了爭當一個完美的背景,畢靈靈同學居然可以蹦得那么高,那么快,絲毫猶豫都沒有……
唉……阿門!
畢靈靈砸下來的時候,是電閃雷鳴的,黑煙過后,只剩下一雙眼睛能夠辨清,一直在咕嚕嚕地四處打量,兩眼直冒光。每個被她掃過的師弟都會虎軀一震,接下來便是半身麻痹。
許久以后,她收回視線,瞄了一眼腳下,立刻像只壁虎一樣將大師兄摟得更緊。
“兄弟,實地彩排么?仙劍4?哎喲,我知道啊,是唐人出品!這次演員素質不錯啊!”不過這劇的導演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起來在舍身崖下面彩排,這不是有病么,“對了,兄弟,你褲帶緊不緊?你這個打扮是扮演紫英么?”
他的五官也未免太精致了點吧!居然還有一雙淺淺的小酒窩!就是整個人看起來呆呆的,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嗯?”大師兄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褲帶就開始直直地往下墜。
原來是背上的畢靈靈再也禁不住重量,開始向下滑了,她憋著一口氣,像軟掉了的面條,從大師兄的背上一溜煙地往下滑,雙手緊緊摳住大師兄的腰帶,怎么也不松手。
“邪魔歪道,敢猥褻大師兄!”立刻有沖動的師弟上來跟她搶褲帶,碰撞之間,畢靈靈咬著牙閉著眼,硬生生地被貼上了N多片黃符紙,一顆大頭被眾位師弟給點得東倒西歪的。
“這是什么風俗,夏威夷送花,這里流行送不干膠貼么?”畢靈靈一把扯下許多,放在手上細細的看,看完以后又很自覺的吐了一口口水重新貼在額頭上,很二很哈皮的舉起手問:“是不是這樣?我懂了,現在流行中華復古風嘛!”
眾人靜默,許久之后,皆露出憤慨不解的神情。
“嗷,師兄,為什么她沒有反應?”
“師兄,難道是我們道行太深?”
“廢料,讓開……我來!”冷冷的聲音從隊伍后面傳來,紫衣的八師弟,終于晃蕩晃蕩的趁著小劍蕩了過來,表情嚴肅的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符,突然一把抓住大師兄的手,出其不意的捅破了他其中一個手指,滴在那種符紙上,加固了符紙的效用。
大師兄的酒窩,劇烈的跳了一跳,一手拉著褲帶一手撫額很隱忍地問:“林朗,為什么用我的血!”
林朗眼睛都沒有抬,很正經嚴肅地回答他:“回稟大師兄,因為附近沒有狗血!”
“你……”大師兄愣了半天,漸漸的酒窩終于消失了,他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妖孽,還不現出原形?”林朗冷著臉舉起手來,那一股勁比其他師兄弟的力道更大,啪的一下釘在畢靈靈的額前,畢靈靈給他拍得頭暈眼花,終于忽的一下,松手險險地從大師兄的身上掉了下去。
仙霧繚繞,她連尖叫都沒有來得及發一聲……很玄幻地看著周遭如同過山車一般的景色,終于頭一歪,將早上的早飯都給吐了出來!
“我靠,這種蹦極有沒有保險帶,好刺激……”她驚醒過來,開始很孬種地閉著眼睛抱頭嚎叫。
“等等,她身上沒有妖氣!”大師兄愣了半晌,嗅了又嗅鼻子,那表情又憨又可愛,突然,足下小劍陡然轉了一個彎,猶如破云的閃電般,追著畢靈靈墜了下去。
手指剛一碰到她的衣服,他便伸指勾住了她的胳膊,那一截胳膊滿是暗黑的焦灰,裸露在外面,細細的,仿佛一掐就會斷,他有些心驚,索性低下劍,將她整個帶進了懷里。
“你不要動,會掉下去!”他的聲音低低的,卻有一股神奇的安撫作用,將暈頭轉向的畢靈靈給徹底安撫了下來,她一睜眼,便回憶起剛剛的情形,立刻后知后覺地尖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又摳住他的腰帶死命地拉。
“好吵……”大師兄終于忍耐不住,揚起手來,作手刀狀,將她劈暈了過去,抬起頭來,看見空中靜默的師弟們,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那婦女之友的形象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淪亡在各位師弟們的心里。
“大師兄,現在怎么辦?”
“對啊,搞不好,她真是雷母下凡!你看她手上還冒著火花!”新入門的小師弟心有忐忑,收了劍以后,直接以狗吃屎的姿態掉下來。
嗞嗞嗞嗞,畢靈靈手腕上的電子表突然冒了幾個火花,噗的一聲,徹底報廢了,連同大師兄在內,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不會吧,長得這么黑,還會爆火花,會不會是傳說中的母夜叉?”大師兄胳膊抖了抖,看見師弟們都用膜拜的眼神看自己,硬生生忍住了將畢靈靈摔出去的沖動,捧著她故作深沉地瞇著眼睛思量許久之后,突然露出一雙小酒窩,單手打了個響指,裝作恍然大悟道:“這么高難度的鑒別,只有送去給師父研究才能有結論!”
“對!師父是萬能的!”大家于是都很天真很無邪地笑了。
哎?唉!被眾人信仰的意念所影響,遠在仙山之上的清泉道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后緩緩地仰起半癡呆的眼光,惆悵道:“刮風了,以后御劍要限制時速了……”
畢靈靈被送來的時候,清泉道人正百無聊賴地極目遠眺,看見有新奇的事物,立刻喜上眉梢,大袖一卷全力投入進來。
要知道仙山派已經很久沒有讓他感到刺激的事情了。
仙山派在江湖上面一向低調,所謂低調的含義就是,長年累月仙山上下眾位弟子一起宅在山上,除非有特別的事宜,否則絕對不會放一個弟子在江湖飄。
這是仙山派的人文文化,也是歷來掌門的規定。
簡而言之,一句話:想上來的上不了,想下去的下不去。
對于突然出現的畢靈靈,清泉道人消失了最初的新鮮感之后,覺得很是糾結。
就在前幾天,他跟其他道友吹牛的時候,曾經掐著指頭對天發誓:此派第三代弟子已經全部到位,最新入門的便是關門小弟子,絕對不可能再收第十三個弟子。十三十三,仙山腳下的話來釋疑,那就是二百五的意思,怎么能隨便用上十三這個數字!
仙山派是人文教派好不好!
如今跳出個畢靈靈,身份模糊,面容模糊,長得跟夜叉一樣,放她下山恐嚇群眾,那是萬萬不能的,可是留她在山上,卻是徹底難倒了他。
仙山上下沒有奴仆,想招一個編外人員都是奢望。
“師父,要不丟她去思過崖,思過一輩子!”弟子A毫不猶豫出謀劃策。
“哎,不妥!”清泉道人很郁悶地一甩袖子,思過崖那里是本派弟子鴛鴦雙飛的地方,怎么好放個母夜叉過去嚇唬自家弟子。
忒不人道了!咱們仙山派是人文教派啊……
“師父,讓她背著開山刀,守在山腳,那樣我們就不用每隔十年換一次護山犬了!”弟子B很糾結地提議。
“……”清泉道人很想一口答應下來,可是,買護山犬是有回扣可以撈的,怎么可以就此破除。
“師父,弟子愿意擔負起教誨她的職責!”大師兄沉默已久,撥開眾人,緩緩走到前頭,很真摯地笑了一笑,兩粒小酒窩忽閃忽閃:“師父,弟子愿意收她做第四代弟子!”
“哎?”眾人大叫。
清泉道人更為驚詫,猛地一轉身,糾結:“可是,天官,你命中只有一個徒弟,如果收她……”
“那便是她吧,從現在開始,她便是弟子的關門弟子!”天官抿了抿薄唇,小酒窩閃了閃,對于他來說,沒有什么比責任更為重要的了,畢靈靈是他抱入仙山的,如今需要負責的自然也是他。
我為仙山,仙山為我,這種崇高的忠犬思想已經根深蒂固地植在了他的思想之中!
“大師兄……謝謝你為仙山派捐軀!”大家都感動了,做出這么大的犧牲,來成全師父的掐指一算,大師兄果然是大師兄。
“弟子也愿意收她做第四代弟子第一人!”人群里走出個淡紫色的身影,清冷俊朗,如同黑珍珠的眼眸兒一轉,看向安睡在榻上的畢靈靈,嘴角用力抿了抿:“弟子要監視她!”說到底,他還是不相信她是無公害綠色事物。
“我堅持!”天官孩子氣地向前一步,似乎這樣便能占盡先機似的,聲音稍有不悅。
“我也堅持!”紫衣的林朗朝著大師兄挑起眉頭來。
哎?兩個得意的徒兒,皆看上了同一個面目猙獰的夜叉女,這樣非常不風雅的事情讓清泉道人頗為頭疼。
“莫要吵,莫要吵,修仙之人,怎么可以如此浮躁!”清泉道人很郁悶,看見墻角含笑垂眸,一臉平和的女弟子,一伸指,道:“青蓮,你一向穩重端莊,就由你來拿個主意!”
那位叫青蓮的,是仙山第三代里唯一一個女弟子,長得明眸皓齒,亭亭玉立的,平日因為只有她一個女弟子,大家都讓著她,性格多少有些倨傲。
聽見師父提名提到自己,很端莊地微微一笑,秋水眸子在兩位師兄身上打了個轉,滑過八師弟的時候,眼神微微頓了頓,又不留痕跡地轉過臉來,小聲道:“師父,徒兒有一法!”
八師弟抿抿嘴,微微一曬,別過臉去,倒是大師兄有些欣喜,傻乎乎地轉過臉去,眼神灼灼地看向小師妹。
“本門不是有一法,喚作‘引血同歸’?”青蓮慢條斯理道,妙目一轉,略有深意地停頓。
清泉道人果然頓悟,含笑點頭稱道:“此法甚妙!”
所謂引血同歸,其實很簡單,仙山派素來講究契合,引血同歸是指兩人各引血一滴,若是兩人性格契合,濺滴出來的血便會融在一處,日后修習本派武功,因為有血引,彼此之間會有種無形的契合,自然事半功倍。
這種方法,初始其實并不用作師徒之間,通常仙山的弟子有了中意的人,會引血一滴,同中意之人相融,以試探對方對自己是否有錦繡良緣。若是二人氣場相悖,兩人之血不但不會融合,更會相互避開去。
但是就目前而言,也只有這個法子來決斷此二人的師徒緣分了。
“好,我先來!”天官卷起袖子就要上前,被八師弟斜插一腳,擋在了前頭。
“既然是引血探視契合,我們一道來吧!”
大師兄沒有來得及回答,床榻上閉目養神已久的畢靈靈一下子睜開眼睛跳了起來,很惶恐并且驚恐地問:“難道不是輪著來,一個一個地上?”
她問得非常驚恐,帶著哆嗦。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正在卷袖子的大師兄,他糾結許久以后,伸指飛快地拂過畢靈靈的臉頰邊,她立刻便又恢復了安靜。
“來吧,一起上吧!”他有些期待有些興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的八師弟,想起榻上那個黑若焦炭的夜叉女,有些莫名其妙地好奇,為什么一向冷漠的八師弟也跟自己搶上了這一個母夜叉。他天生來得憨直,想不通的事情,向來很少去再想,索性一卷袖子,大方地又重復招呼:“咳咳,一起上吧!”
咳咳咳,一起上吧!畢靈靈即便是深度昏迷,也不禁被這話給雷得虎軀一震。
二人等不到再做安排,當下決定立刻引用這引血同歸之法來做決斷。
引血同歸心法其實很簡單,一般是刺破中指,擠出一小滴血珠便可,天官和林朗洗凈手指,各自刺破一滴血珠,中指平攤向上,閉眼盤膝,低低念咒,只等畢靈靈的中指血涌出便可以見分曉。
倒是畢靈靈那里出了問題。
清泉道人拿著簪子,剛要下手,畢靈靈就醒了,扭著身體反抗,轉手反身,將平時學的女子防身術都給用上了,一聲不吭的順手將簪子狠狠的插在了清泉道人的手臂上。
清泉道人口張了又張,發出嘶嘶的抽氣聲,痛得眼淚嘩嘩的。
一滴血珠從清泉道人的手臂創口騰空而起,引著天官和林朗的中指血,三血齊轉,久久盤旋不聚,許久之后,天官和林朗的血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一樣,各自崩盤,四處濺灑開來。
二人的雙眼同時睜開,很是困惑。
“怎么會這樣……”
直到看見清泉道人汩汩而流的血,大家都釋然沉默了,其實血液崩盤也是有理由的,清泉道人,道號處南,萬年純情,他的血液是不可能跟誰契合的。
“師父,徒兒要徒手捅她!”天官忽地站起身來,難得嚴肅,一抿嘴,小酒窩輕淺而現,他的眸子黑亮無比,灼灼有神,盯得畢靈靈好一陣頭暈目眩,順勢給他一把捉住了手腕。
“師父,還是由徒兒來捅吧!”林朗一改平日淡漠的樣子,也站起了身,伸手抓住畢靈靈的一只胳膊。
噗嗤,要不要這么奔放?畢靈靈嚇得兩腳都發軟了,翻著眼睛,手握得更緊。
清泉道人眼淚汪汪的又從發冠上拔下二根小簪,一邊一根遞了過去。
“來來來,師父傾情大奉獻,童叟無欺,一人一根,大家捅到開心為止!記得捅完了用上池水驅邪!”清泉道人很淡定很寬容地安撫火光四濺的倆徒弟。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糾結的三人。
大堂靜悄悄的,誰都聽得出畢靈靈的呼吸有些重,顯然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不要怕,只是輕輕一下!不會很痛!仙山的雞鴨都是由我屠宰,向來死得爽快!”天官很正直地朝著畢靈靈淺笑,聲音為了表達出自己的真摯而壓得低低的,小梨渦輕淺,看起來似乎很是溫柔。
畢靈靈眼巴巴地看他,瞄見兩人指尖閃閃發亮的發簪,又聽到他那一串保證的話,除了搖頭就是搖頭。
“哼!多此一舉!”林朗見天官溫言相勸,冷嗤了一聲,突然猛地一摁畢靈靈的手腕處的脈門,畢靈靈吃痛,一下子伸直了手。
林朗的動作猶如閃電,簪子銀光一閃,已經狠狠戳了畢靈靈一下。
天官大是不服,皺著眉頭,微有些怒意:“對待一個女孩子,你這樣未免太粗魯了!”他驚怒之下,條件反射地松了畢靈靈的手。
“大師兄,仙山只有一個婦女之友!”林朗冷笑,低下頭去看畢靈靈的手指。她的中指有個小小的創口,雖然殷紅殷紅,血珠卻并不見流出。
“妖孽,連血都聚不出么?”他冷冷地掐畢靈靈的中指,畢靈靈吃痛,嗷的一聲,反手一扭,朝著林朗撲了過去,四腳并用,如同蜘蛛俠一樣將他盤得個徹底。
“……”林朗和她鼻對鼻,眼對眼,很是無言。
左右甩動,竟然甩不落畢靈靈。
“同志,你有沒有常識,我那血凝固度高!我缺水!缺水!”她爆吼,一邊吼一邊以更堅定的力量束縛住林朗,“我跟你說,想甩掉我,沒門,我這是香港剪刀腳!每次擠公車,從來沒有被人拉拔下來過!”
“……”林朗的臉冷得可以結冰,許久之后,他終于爆發了,伸出手來,凌空比了個符咒,“去!”
他凌空一指,畢靈靈就跟火箭一樣彈射了出去。
“我靠,你敢丟我出去!”所有人都看著她像疾飛的火箭一樣,全部都啞口無聲,唯獨天官愣了一愣以后,點地飛了出去,追著她飛出去好幾丈。
“林朗,你沒有資格跟我爭母夜叉!”他終于也暴怒了,摟著畢靈靈,左手高高揚起,伸出兩指,背后小劍跳躍而至,“沒有引血同歸,那么就以劍術一決高下!”
“……”畢靈靈同學淚流滿面,黑著臉差點哭出聲來,她怎么就成母夜叉了!
“來吧!”天官用力一摟畢靈靈,揚起頭來,金色的小劍在他手上閃閃發光。
“不用了,你們繼續引血同歸吧!”許久之后,畢靈靈從他的懷里抬起頭,很悲哀的捂著鼻子打斷了兩個熱血沸騰的青年,很悲戚地問:“請問一定非得中指么,鼻血可以不可以?”
剛剛天官暴怒,猛地摟她入懷,精瘦的胸膛正巧撞在她的鼻梁上,兩條蜿蜒的血痕,無比凄涼的從人中一直流到了下顎。
其實不用捅,用力撞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并非必須是中指血!”天官和林朗同時應答,二人迅捷無比地伸出中指,擠出一粒血滴。
這次,三粒血飛旋起來,不多時,便有一顆被甩了出來。
這成何體統?清泉道人探頭一看,臉都青了:“天官,林朗,你們……到思過崖思過!”
“……”哎?所有人都呆住了。
原來大師兄和八師弟有奸情!
……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洞,洞內常年漏雨,滴滴答答的,只有一張小小的石床。這便是思過崖所有的格局了,通常上思過崖的,都是本派里面犯了清律的,上思過崖思過也是為了想清楚某些不良欲望。
這次林朗和天官雙雙上崖,將清泉道人給難住了。
“我不會讓你們兩個單獨在里面,我會將未來的徒兒給你們送上去!三人行,必有你徒,唉,你們自己決定這起紛爭!”
哎哎哎,孤男寡女的,上個廁所怎么辦?這是畢靈靈同學聽到噩耗后第一個反應,當然,之前她還有更正直的疑問。
她直接問清泉道人了:“道長,請問一張石床,三個人擠得下么?”
“……”除了清泉道人,另外兩個當事人的臉全都薄紅了,林朗轉過臉去,不動聲色地看天看地看群山,倒是大師兄很是郁悶,有些懊惱的瞄了一眼人群里的青蓮師妹,突然就萬念俱灰地嘆了口氣。
“你睡石床,他們兩個徹夜打坐!”清泉道人很是惱怒。
“如果三日之內,你們三人有了決定,隨時可以提早下來!”清泉道人很懊惱,揮揮袖子,他有些倦了,看看自己的胳膊,很中肯地勸解:“這位雷母,最好也放松下來,切莫再行兇了!”
“……”對于清泉道人的被插流血的事實,畢靈靈無言分辯了。
上思過崖之前,清泉道人再次勸解兩位徒兒:“你們不若謙讓一番,畢竟收徒不是件大事!又有什么理由這么執著?”
林朗垂下眸子,俊顏籠著一派淡薄之色,許久以后,有些不屑地撇撇嘴冷淡淡道:“為了仙山派!”
天官同樣抱著胳膊,上山之前換了一襲藏青色的長袍,合著他挺拔修長的身形,竟然也穿出了俊逸沉穩的模樣,聽到清泉道人的發問,他傻乎乎地想了半晌,突然也露齒一笑,很是輕飄飄地跟著重復了一句:“為了仙山派!”
口胡,他才不是為了什么仙山派呢,只不過最初的心情是收個母夜叉做徒弟很牛,現下估計有些賭氣的心理了,憑什么自己看中的玩具要被別人搶走?
為了仙山派,那是句空話吧!
可是卻將清泉道人感動得老淚縱橫。
畢靈靈也跟著老淚縱橫,他們都為了仙山派,那她也跟著面壁又是為了什么啊?其實她最想說的是,可不可以真的給她一把護山刀,讓她下山去做護山犬,最起碼她現在的造型絕對比藏獒還要猙獰!
嗷嗷嗷,她真想仰天長嘯。
上崖的時候,清泉道人心情甚好,甚至因為心情大好,特地將山后的溫泉指給了畢靈靈,“你可以梳洗完畢一起思過!”
畢靈靈很郁悶地又問:“我為什么要思過?”
清泉道人啞口無言,捧著一疊干凈的衣物,呆滯許久之后,很中肯地握拳回答她:“為了仙山派!”
“……”畢靈靈的眼再次呆滯。
山洞很小,三人入內以后,顯得越發的局促,畢靈靈摟著干凈的衣物,頭伸出洞外開始四處打量。
“想逃的話,可以從左邊的小道爬下去!”聲音低低的,帶著些許蠱惑之意。
畢靈靈一回頭,嗷的一聲差點掉出洞外:“兄臺,你可以不要這么鬼魅么?”
林朗的唇突然扯了扯,露出個冷冷的類似淡笑的表情道:“小妖精,你以為你進了仙山逃得了么?”
“……”畢靈靈第一次有一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并且深深地挫敗。
她決定用社會主義的美好來感化這一位入戲頗深的同志:“你要知道妖魔鬼怪是不存在的,迷信是沒有前途滴!社會是和諧的!還有,請不要這么犀利!難道你看過妖魔鬼怪?”
御劍飛翔的時候,她處于昏迷狀態,運氣飛躍的時候,她一直以為那是正宗的少林武功,至于血引同歸,她有理由相信,那是一種拙劣的古人滴血認親的把戲。
這個世界是唯物的,知道不!
就算自己穿越了,那也是科學范疇之內!那是磁場改變!作為新時代的女性,她堅信,盲目迷信是糟粕!
林朗挑挑眉,看著畢靈靈,道:“你沒有看過?”
“這是地球人都該知道的!”畢靈靈終于被他崩潰了,甩起手旁的思過崖的木牌,一把擲了出去,“我靠,兄臺,你需要腦補!”
她終于怒了。
林朗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拾起木牌,隨手又扔了一次。
那塊木牌周邊鑲著一圈黃銅,拎起來奇重無比,被他這么輕輕松松地一甩,飛出去很遠,將正對著洞口的一棵松樹給打得支離破碎。
一聲凄厲的叫聲,隨著松樹枝葉的飛散而連綿不絕地傳來。
藍綠的血漬,從枝葉之中綻開,滴落了一地。
畢靈靈徹底傻眼了,看見那地上一地的藍綠,和漸漸化成灰色的粉末,半晌無語。
“啊?它居然是個妖怪,真是活得太低調了!”天官師兄也從洞里面走了出來,很是感慨的樣子,抓頭道:“如今世道太可怕了,就連這么低調的妖怪也不能安然度日了!”他咂咂嘴巴,對于林朗不問青紅皂白就滅了一個樹妖很是不能理解。
林朗瞄了一眼呆掉的畢靈靈,心下有些得意,故作淡然道:“對于仙山派中冥頑不靈的妖獸,下場往往只有一個!”
畢靈靈持續癡呆,看著那棵大樹。
“那就是……”林朗看她一臉淡定的樣子,心中微微有些怒,用更加冷淡的語氣接著恐嚇她,“灰……飛……煙……滅!”
“WOW,好酷!”畢靈靈看得眼睛都直了,贊嘆著轉過臉去:“我做你的徒弟好不好?”
關鍵是那甩鐵牌的姿勢太美了!
林朗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很是郁悶,冷著一張臉,抱臂怒視。
“林朗,你太卑鄙!敢跟師兄搶夜叉!”倒是站在一旁一直看戲的天官聞言,徹底暴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