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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巷殺機

靖安城的梅雨季,雨下得黏黏糊糊,像塊濕抹布捂在人臉上。

鴿子巷深處的歸塵鋪里,蘇硯秋正蹲在柜臺后翻賬冊。青布賬冊被潮氣浸得發沉,她指尖沾著桐油,每翻過一頁就往角落按個淺黃印子——這是算門的驗真手法,她爹生前總說:“字能造假,油印子不會。”

“啪嗒。”

一滴屋檐水砸在賬冊上,暈開個淺圈。蘇硯秋抬頭,看見沈徹正坐在門檻上擦刀。斷刀擦到第七遍,刀刃映出鋪子里的匾額——“歸塵”二字是蘇硯秋爹寫的,筆鋒里藏著影閣高階殺手才懂的“藏鋒勢”,其中“塵”字的最后一筆格外用力,墨色深于其他筆畫,那是蘇父失蹤前一晚補寫的,筆尖蘸了混入朱砂的墨,與影閣密信的朱砂狼頭同源。沈徹的拇指蹭過刀背的缺口,那是三年前他叛逃時,被銀牌影衛砍的,當時他懷里揣的密信,落款處也有個“塵”字。

“十三塊。”沈徹突然開口,聲音比雨絲還冷。

蘇硯秋沒抬頭:“什么?”

“青石板,十三塊。”他指尖敲了敲膝頭的刀,“從巷口數到這兒,第十三塊比別的薄三分。”

她哦了一聲,繼續撥算盤。算珠碰撞聲清脆,混著后屋林墨擺弄木頭的吱呀聲,倒成了這雨天里唯一的活氣。林墨蹲在墻角修風車,竹骨斷了兩根,他用麻線纏得歪歪扭扭,風車轉起來總往左邊偏,像只折了翅膀的鳥。他腳邊的木架看著尋常,實則是改裝過的“連環扣”,架子腿內側藏著三寸木刺——這是他昨晚特意加固的,就怕哪天有不長眼的闖進來。

“硯丫頭,借兩文錢!”

巷口傳來王寡婦的吆喝,她挎著竹籃跑進來,褲腳濺滿泥點。“打瓶醬油,我家那口子今兒要喝兩盅。”她籃子里還放著個剛蒸好的包子,是特意包了銅錢的“福包”,說是給歸塵鋪添點喜氣。

蘇硯秋剛摸出銅錢,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雨幕里沖進來個瘦高個,是百行會的小伙計,臉白得像張紙:“蘇姑娘!不好了,張掌柜……張掌柜被人套了麻袋,扔在碼頭了!”

算盤珠子“啪”地卡住。蘇硯秋猛地站起,賬冊從膝頭滑落,露出夾在里頭的半張密信——那是三天前她在爹的舊物里翻出來的,上面用朱砂畫著個狼頭,旁邊寫著“影閣,七月”。

“影衛?”沈徹的刀“噌”地出鞘半寸,寒光刺得人眼疼。影閣的殺手按信物分三檔,最低階的“鐵牌影衛”專司恐嚇勒索,牌上刻著半截狼頭,據說每沾一條人命,就會多刻一道爪痕。

小伙計抖著嗓子點頭:“張掌柜說……說他沒交‘影捐’,影衛放話,今晚之前,百行會的商戶必須把錢湊齊,不然……”

話音未落,巷口突然傳來“哐當”一聲!

是王老頭的包子攤被撞翻了,蒸籠滾了一地,白花花的包子泡在泥水里。王寡婦那枚“福包”也滾了出來,銅錢從破口處掉落在地,正面是磨損的“開元通寶”,背面卻被人用針尖刻了個極小的“七”字,正好停在沈徹腳邊。兩個穿玄色勁裝的漢子站在攤前,黑靴碾過包子皮,其中一人抬手,食指在濕漉漉的墻面上叩了三下——三短一長,是影閣調令的暗號。

“是鐵牌的!”林墨手里的風車掉在地上,他抄起旁邊的木鋸,手指抖得厲害,“你看他們腰牌……三道爪痕!最少三條人命!”鋸柄上刻的墨者暗號正對著沈徹的背影,那是“同路”的意思,是師父教他辨認自己人的標記。

沈徹已經站在了門口,斷刀斜指地面,雨水順著刀身往下淌,在腳邊積成個小水洼。他耳后那道淺疤在雨里泛著紅,那是當年在影閣訓練營,被銀牌影衛用刀背劃的印記。

“硯秋,帶他們進地窖。”沈徹的聲音沒起伏,“密道在第三塊磚下頭。”

蘇硯秋卻沒動。她撿起地上的密信,指尖捏得發白:“他們要的不是錢。”

密信上的狼頭旁邊,恰好寫著張掌柜的名字。

“咻!”

一支短鏢突然破空而來,“篤”地釘在門框上,尾羽還在嗡嗡震顫。鏢尖泛著青黑,顯然喂了毒。兩個影衛已經沖了過來,左邊那人腰間懸著鐵牌,手里攥著柄短匕,匕身刻著細密的血槽;右邊那人則提著條軟鞭,鞭梢纏著幾片鋒利的鐵葉,甩動時帶起“唰唰”的破風聲。

“來得好!”沈徹不退反進,左腳猛地碾過青石板,借著滑勁擰身,斷刀帶起道銀亮的殘影。那影衛的軟鞭剛要纏上他手腕,刀刃已經“當”地磕在鞭梢鐵葉的銜接處——那是鐵牌影衛武器的破綻,沈徹閉著眼都能摸準。

“咔嚓!”鐵葉崩裂的脆響里,影衛悶哼一聲,手腕被震得發麻。沈徹得勢不饒人,右手翻腕,斷刀順著軟鞭滑上去,刀刃擦著對方手背掠過。那影衛慘叫著后退,手背上已經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混著雨水往下滴,在石板上洇出串紅珠。

另一人見狀,短匕直刺沈徹后心!刀風帶著股腐臭,是影閣特有的“尸腐毒”。

“當心背后!”蘇硯秋的聲音剛落,沈徹已經借著前沖的慣性擰腰,左手撐地避開刀鋒,右腿屈膝,狠狠頂在影衛的膝蓋外側。只聽“咯”的一聲悶響,那影衛像堆爛泥似的跪了下去,短匕脫手掉進泥水里。

就在這時,被沈徹劃傷的影衛突然從懷里摸出枚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灰白色的濃煙瞬間彌漫開來,帶著股刺鼻的甜腥。

“是迷魂煙!”蘇硯秋立刻拽過旁邊的麻袋,往自己和林墨、小伙計頭上一罩。她記得爹說過,影衛的迷煙怕草木灰,這麻袋剛裝過炭渣。

“林墨!”沈徹在濃煙里喝了一聲。

林墨瞬間反應過來,猛地拽過墻角的木架推倒——那木架腿落地時觸發機關,三枚木刺“咻”地射向影衛膝蓋!雖沒中,卻逼得對方后退半步,給沈徹爭取了閉氣辨位的時間。

濃煙里傳來鐵器碰撞的脆響,夾雜著影衛的悶哼。蘇硯秋掀開麻袋一角,看見沈徹閉著眼僅憑聽覺辨位,斷刀在濃煙里忽左忽右,每次落下都精準地逼得影衛連連后退。他腳邊的水洼里,那枚掉了的鐵牌正隨著他的動作晃悠,牌上的三道爪痕在雨里泛著冷光。

“噗通!”

一個影衛捂著脖子從濃煙里滾出來,喉結處插著枚斷鏢——竟是剛才釘在門框上那支。另一個影衛想趁機溜走,卻被林墨扔出的木鋸絆了個趔趄。那鋸子是林墨特意打磨過的,鋸齒鋒利,正好勾住影衛的褲腿。

“留活口!”蘇硯秋喊道。

沈徹聞言,刀勢一收,肘擊狠狠撞在影衛后心。那影衛往前撲了兩步,“啪”地摔在蘇硯秋腳邊,嘴里涌出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剛才那記肘擊,正打在影衛練硬功時的罩門。

沈徹從濃煙里走出來,臉上沾著幾道血痕,斷刀上的水珠滴落在影衛尸體上。他俯身扯開尸體的衣襟,露出塊玄鐵腰牌,正面刻著半截狼頭,背面用陰文刻著個“七”字。

沈徹的瞳孔驟然縮緊。

這個編號,是他當年在影閣的代號。

蘇硯秋捏起那枚鐵牌,指尖觸到背面的刻痕——不是爪印,是三橫一豎的刻記。“這是影閣的‘追命符’,”她聲音發緊,“三橫代表三天期限,一豎是‘滅門’的意思。”賬冊上被血蓋住的字,此刻仿佛在滲血:“逾期……焚巷。”

雨還在下,歸塵鋪的門檻下,那第十三塊青石板被血水浸得發黑。沈徹握緊斷刀,指節泛白。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有人在巷口打聽歸塵鋪的位置,那人左手虎口有道月牙形的疤——那是鐵牌影衛常年握匕磨出的印記。

“地窖里有干糧和水。”沈徹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你們先躲進去。”

蘇硯秋皺眉:“你要去哪?”

他沒回答,只是把刀往背后一藏,轉身走進雨幕。玄色的身影很快被雨簾吞沒,只留下一句飄回來的話——

“有些舊賬,該清了。”

林墨哆嗦著去搬地窖的磚,蘇硯秋卻盯著那枚“七”字腰牌,突然想起爹失蹤前那晚,也是這樣的雨天,他蹲在柜臺后翻賬冊,手指敲著其中一頁,反復念叨:“影衛的賬,一筆勾銷難啊……”

她摸出那半張畫著狼頭的密信,雨水打在上面,朱砂狼頭的眼睛處恰好有個破洞,透過洞看出去,巷口的雨幕里,似乎有更多的黑影正在靠近,軟鞭拖地的“唰唰”聲,像死神的指甲在刮擦石板。

歸塵鋪的油燈在雨里晃了晃,燈芯“噼啪”爆了個火星,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三只隨時會被狂風撕碎的蝶。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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