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詭異復蘇:看我上班打卡下班打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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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新人入職
樊仁盯著屏幕上那個紋絲不動的進度條,感覺自己的“生命值”正隨著右下角的時間數字同步流逝。
凌晨1點47分。
寫字樓死寂得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合攏的金屬棺材,只有他工位這一小片區域還亮著慘白的光,鍵盤偶爾發出幾聲無力的呻吟,像是垂死之人的嘆息。
“第十一個小時,第九次修改方案了了…我親愛的甲方爸爸,”他對著屏幕上那坨面目模糊的需求文檔,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您這改版的速度,比女鬼變臉還快,是打算讓我今晚直接在公司羽化登仙,把工位變成我的仙龕嗎?”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順手抓起桌角那個印著“人生無趣”的馬克杯,把最后一點板結的速溶咖啡渣滓倒進嘴里。
苦澀瞬間在口腔炸開,勉強驅散了一絲沉沉的困意。
窗外,城市霓虹的光污染被厚重的防窺玻璃過濾,只剩下模糊渾濁的光暈。
一只飛蛾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玻璃,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絕望。
“小東西啊,別進來了,這里沒有光,只有埋頭苦干的牛馬,你賽道選錯了,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費……”
就在這時,身后電梯間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樊仁動作一頓,眉頭習慣性地擰起。
這棟號稱智能化的破樓,電梯系統過了午夜12點就準時“下班”,自動停運是鐵律,物業公告貼了八百遍。
這個點?
他端著空杯子,純粹出于一個加班到神志不清的社畜對任何非工作動靜的好奇——哪怕是只耗子打架,也比這該死的需求文檔有趣。
想到這里,他趿拉著拖鞋晃了過去。
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里面不是熟悉的、帶著消毒水和劣質香水混合氣味的轎廂。
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仿佛有實質的黑暗。
它翻滾著,蠕動著,像粘稠的石油,又像凝固的淤血。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濃重鐵銹和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猛地從門縫里噴涌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電梯廳。
冷氣,不是空調那種干燥的涼,而是陰冷、濕滑,如同無數條冰冷的蛇,順著樊仁裸露的腳踝纏繞而上,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嚯!”樊仁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嘴上卻條件反射地跑著火車,“物業終于開竅了?這是直達地下十八層,體驗地獄風情觀光梯?‘員工關懷’整挺硬核啊!”
那翻滾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不是光影的錯覺,是實實在在的、緩慢而黏膩的蠕動。
伴隨著一陣細微卻尖銳刺耳的“刺啦…刺啦…”聲,仿佛有無數只指甲,正在用力地刮擦著金屬內壁,聲音鉆進耳朵,直抵腦髓,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冰冷、濕滑、帶著強烈惡意的念頭,毫無征兆地擠進他的腦海,像一條滑膩的蛇鉆入耳道:
“進來…到底下來…陪我…”
與此同時,電梯按鈕上方原本顯示樓層的液晶屏,驟然被一片猩紅覆蓋。
扭曲、蠕動、仿佛用鮮血書寫的字跡,帶著不祥的微光,清晰地浮現出來:
【規則一:凝視深淵者,將被拖入深淵。禁止后退!】
“禁止后退?”樊仁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下意識退后半步的腳,又抬頭看看那行血淋淋的規則,樂了。
一種荒謬感混合著腎上腺素的飆升,沖淡了恐懼,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點混不吝的勁兒。
“老子偏不信!老子要重新定義!”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電梯廳里顯得異常突兀,“此乃面向未來新機遇(心里話:雖然老子現在就想辭職)的充滿希望之第一步!”
話音剛落,腳下那股陰冷粘稠、試圖將他拖向黑暗深淵的拉扯感,驟然一松!
就像被無形的手猛地切斷。
電梯門上方那行血字,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如同信號不良的屏幕,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幾乎難以辨認。
就是現在!
樊仁用盡畢生社畜逃班練就的反應速度,猛地轉身,拔腿就跑!
拖鞋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在死寂中異常響亮。
他甚至沒忘記在狂奔的間隙,朝著那片依舊在翻滾的黑暗,狠狠比了個中指!
“加班費沒談攏就想簽賣身契?門兒都沒有!老板,這破班老子先翹為敬!”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像顆炮彈一樣沖回自己的工位,后背重重撞在人體工學椅的靠背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滑出去老遠。
他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汗水順著額角滑進眼睛,刺得生疼,手心更是濕漉漉一片,全是冰冷的汗。
安全了?
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慘白的光映著他驚魂未定的臉。那個卡死的需求文檔界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風格極簡到詭異的彈窗。
背景是純粹到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文字是刺目的猩紅。
【新員工入職通知-副本:電梯驚魂(體驗版)】
【狀態:半完成(評價:投機取巧)】
【獎勵結算中…】
【歡迎加入‘帷幕之后公司’。您的工號:404。請努力…活下去,并按時上班打卡。】
猩紅的文字在純黑的背景上靜靜燃燒,散發著冰冷、非人的惡意。
樊仁死死盯著那幾行字,每一個字符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歡迎加入?
帷幕之后?
404?
努力活下去?
還特么要按時打卡?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個“人生無趣”的馬克杯,也不管里面只剩點咖啡渣滓和口水,仰頭就往嘴里倒。
冰涼的杯沿碰到牙齒,苦澀的渣滓在舌頭上化開,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鐵銹味,不知道是咖啡殘留,還是剛才驚嚇過度咬破了口腔。
“哈…哈…哈哈哈…”他放下杯子,咧開嘴,一個混合著劇烈喘息、后怕、以及某種被逼到絕境反而破罐子破摔的、異常燦爛(或者說猙獰)的笑容在臉上綻開。
“行啊!”他對著那猩紅的屏幕,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嘶啞和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打工人,打工魂,打鬼也是人上人!這破班,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笑聲在空蕩死寂的辦公區回蕩,顯得格外突兀又凄涼。
他癱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心臟還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汗水浸濕了后背的T恤,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投機取巧…”他喃喃念著那刺眼的評價,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可不是投機取巧么…定義個‘充滿希望之第一步’就差點把老子魂兒嚇飛…這‘公司’福利挺硬核,入職體驗就是生死時速。”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404號員工…這工號真他媽吉利。
404 Not Found,找不到出路?還是暗示自己遲早要“未找到”?
“帷幕之后”…這名字聽著就一股子陰間味兒,比“陰曹地府有限責任公司”好不了多少。
“努力活下去,按時打卡…”他嗤笑一聲,“合著以后除了給活人老板打工,還得給死鬼‘公司’打卡?KPI是活過今晚?年終獎是壽終正寢?”
黑色幽默的念頭像應激反應一樣冒出來,成了對抗巨大荒謬感和未知恐懼的唯一武器。
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個猩紅的彈窗上移開,環顧四周。
熟悉的格子間,堆積如山的文件夾,散發著廉價咖啡和外賣余味的空氣…一切都和他加班時一樣,卻又感覺完全不同了。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股來自電梯井的鐵銹甜腥味,燈光也顯得格外慘白,仿佛隨時會熄滅,將這片空間重新投入黑暗。
那么剛才…都是真的嗎?
那個翻滾的黑暗?
那刮擦的聲音?
那冰冷的念頭?
還有這詭異的彈窗…
他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屏幕。猩紅的文字依舊固執地釘在那里。
不是幻覺。
“操!”他低罵一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涌了上來。
他需要清醒,需要冷靜。
咖啡杯空了。
他撐著發軟的腿站起來,決定去茶水間倒杯涼水,用物理刺激澆滅腦子里那些瘋狂翻騰的念頭。
樊仁刻意繞開了電梯廳的方向,選擇了走廊另一頭通往茶水間的路。
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后一盞盞熄滅,像一條光與暗交替的隧道。
每一步踩在光潔的地磚上,都發出清晰的回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空曠。
就在他即將走到茶水間門口時,身后走廊深處,靠近電梯廳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
“咔噠。”
像是生銹的門軸被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又像是…某種濕漉漉的、粘稠的東西,輕輕拍打在了冰冷光滑的地磚上。
樊仁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剎那涌向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腎上腺素再次飆升,剛剛平復一點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脖子僵硬,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走廊盡頭的燈光,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在那片明滅不定的光影交界處,靠近電梯廳拐角的地面上,似乎留下了一小片…極其粘稠、濕滑的暗色痕跡。痕跡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不祥的、油膩的光澤。
那東西…出來了?
那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極致。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如雷的心跳聲在耳膜里鼓噪。
一秒。
兩秒。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沒有任何聲音再次傳來。那片濕痕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塊丑陋的傷疤。
是錯覺?還是剛才跑得太快產生的幻聽?或者是…某種警告?
樊仁死死盯著那片陰影,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敢動,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那個猩紅的彈窗,那行“努力活下去”的字眼,此刻顯得無比真實而沉重。
他慢慢、慢慢地轉過身,放棄了去茶水間的打算,一步一步,無聲地、極其謹慎地往自己的工位退去,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走廊盡頭那片閃爍的燈光和可疑的濕痕。
就在這時,他工位上的電腦屏幕,毫無征兆地亮了一下。
猩紅的彈窗消失了,屏幕恢復了正常,依舊是那個卡死的進度條界面。
但在屏幕右下角,系統托盤的時鐘旁邊,一個極其微小、毫不起眼的黑色圖標,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那圖標極其抽象,像一個扭曲的漩渦,又像一只半睜開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圖標下方,一行更小的、幾乎看不清的白色文字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工號404:現實污染度+0.01%。
‘上班打卡’倒計時:06:5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