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腐爛的校園
- 詭異復蘇:看我上班打卡下班打詭
- 斷浪1979
- 4784字
- 2025-08-29 22:27:14
刺耳的電鈴聲如同歇斯底里的尖叫,撕裂黃昏的寧靜后,又猛地戛然而止,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音和死一般的寂靜。
育青中學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推動,緩緩地、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向內敞開一道僅容兩人通過的、漆黑的縫隙。
門內外的光線仿佛被一刀切斷,門外是殘陽昏黃,門內是如同墨汁般濃稠、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股混合著陳舊灰塵、粉筆灰和淡淡福爾馬林的氣味,變得更加清晰,如同某種活物的呼吸,從黑暗深處吹拂出來。
“艸!聲控燈壞了也不至于這么省電吧?”林洛罵罵咧咧地敲擊著他的“深淵盒子”,屏幕上的藍光映亮了他不爽的臉,“能量讀數亂跳,電磁環境一坨屎,還有強烈的信號屏蔽…這破地方是哪個年代的老古董服務器啊?”
言淵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她手中的冷光棒已經亮起,但光線似乎被周圍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腳下幾級布滿灰塵的水泥臺階和前方一小片模糊的區域。
臺階上方,掛著一塊歪斜的、字跡剝落的牌子,隱約能辨認出“育青中學”幾個字。
“雷剛,前鋒。
林洛,中間,持續掃描環境能量波動和異常信號源。
樊仁,斷后,注意感知型威脅。”
言淵快速下達指令,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保持隊形,間隔兩米,緩慢推進。”
雷剛深吸一口氣,蒲扇般的大手相互捏了捏,骨節發出咔吧輕響。
他低吼一聲,皮膚表面那層淡淡的金屬光澤似乎更明顯了些,如同一堵移動的鐵塔,率先踏上了那通往黑暗的臺階。
林洛撇撇嘴,但還是老實地跟在雷剛身后,手指在“深淵盒子”上飛舞,屏幕上不斷滾動著晦澀的數據和波形圖,嘴里不停嘀咕:
“壓力傳感器沒反應…紅外被干擾…聲吶回聲延遲異常…媽的,跟掉進粘痰池子里一樣…”
樊仁走在最后,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銀色噴霧罐——這玩意兒現在是他最大的心理安慰。
他努力集中所剩無幾的精神,試圖感知周圍,但除了那股令人不安的福爾馬林味和死寂,什么也“感覺”不到。這里的黑暗似乎能吞噬一切,包括聲音和感知。
四人呈一字隊形,緩慢地深入校門。
踏入校門的瞬間,一股冰冷的、仿佛能滲透骨髓的寒意瞬間包裹了所有人。不僅僅是溫度上的降低,更是一種…停滯的、死去的冰冷。
門內的世界并非完全漆黑。遠處教學樓的一些窗戶里,零星地透出一點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昏黃燈光,像是一只只疲憊不堪、勉強睜著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借著這點微光和言淵的冷光棒,能隱約看到一條寬闊的主干道,兩旁是枯死的、枝椏扭曲的樹木和低矮的花圃,里面只剩下干枯發黑的植物殘骸。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空氣凝滯得可怕,沒有任何風聲,也沒有蟲鳴。
只有四人壓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能量源分布異常…”林洛突然壓低聲音,盯著屏幕,“大部分區域死寂一片,但有幾個點…像心臟一樣在微弱搏動…其中一個…就在前面那棟主教學樓里…等等…這波動頻率…怎么有點像…”
他的話還沒說完——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從旁邊枯死的花圃里傳來!
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四人瞬間停住腳步,全身肌肉繃緊!雷剛猛地轉身,龐大的身軀將言淵和林洛護在身后,拳頭攥緊,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言淵的弩槍已經無聲地出現在手中。林洛也迅速將“深淵盒子”調整到某種防御模式,發出低沉的嗡鳴。
樊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片黑暗的枯木叢。
幾秒鐘過去了。
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老鼠?風?”雷剛甕聲甕氣地猜測,但連他自己都不信。這里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言淵眉頭微蹙,打了個手勢,示意繼續前進,但速度更慢,更加警惕。
又往前走了十幾米,主干道旁邊出現了一個水泥砌的公告欄。玻璃早就破碎不堪,里面貼著的紙張大多已經發黃、卷曲、腐爛,看不清內容。
但其中一張,似乎比較新…或者說,它的腐爛程度與其他不同。
那是一張打印出來的、黑白的光榮榜。榜單頂部的時間模糊不清,但還能依稀辨認出“200X年度…期末考試…優秀學生榜…”的字樣。
榜單上排列著幾十個學生的名字和模糊的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榜單最頂部那個名字吸引。
那里原本應該寫著第一名學生的名字。
但現在,那個位置的名字和照片,被人用某種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反復地刮花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團和紙纖維的毛刺。
而在那片狼藉的刮痕旁邊,用紅色的、像是口紅或者蠟筆,歪歪扭扭地、充滿了怨恨地寫著一行小字:
“為什么不是我?!”
紅色的字跡在昏黃的光線下,像一道凝結的血痕,刺眼而詭異。
“我靠…校園霸凌?還是考試沒考好怨念這么大?”林洛咂舌,“這執念夠深的,死了都不忘卷。”
樊仁看著那行字,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那不僅僅是怨恨,似乎還夾雜著某種…不甘和渴望。
言淵的目光掃過那行字,又快速看了看榜單上其他尚且清晰的名字,手指在腕帶上快速操作記錄著什么。
突然!
“沙沙…沙沙…”
一陣細微的、摩擦的聲音,從前方主教學樓的方向傳來!
這次不是一下,而是持續的、緩慢的、有什么東西在拖著地面移動的聲音!
四人立刻再次進入警戒狀態!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在主教學樓那洞開的、如同巨獸嘴巴般的門廳陰影里,一個佝僂的、模糊的身影,緩緩地、一瘸一拐地…挪了出來!
借著門廳里那盞接觸不良、不停閃爍的昏黃燈泡的光芒,他們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個…穿著早已褪色破爛的藍色校工服的身影!
它的身體極其消瘦,如同骨架外面直接套了層皮,皮膚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它的頭顱低垂著,臉完全隱藏在陰影里。而它的右手…正拖著一把巨大的、銹跡斑斑的**鐵皮簸箕**!
那“沙沙”聲,正是簸箕邊緣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音!
它挪動的動作極其僵硬、緩慢,仿佛關節已經銹死。它對近在咫尺的四人似乎毫無所覺,只是自顧自地、一下一下地、極其認真地…**拖著那把空蕩蕩的簸箕,在門口那一小塊地面上,來回地…打掃著?**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場景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這啥?NPC?掃地僧?”林洛壓低聲音,手指在盒子上敲擊,“生命讀數…零?能量反應…微弱但穩定?這算什么?程序卡bug了?”
言淵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個重復機械動作的校工,低聲道:“可能是某種‘規則具現體’或者低階地縛靈。不要主動攻擊,避免觸發未知規則。繞開它。”
四人小心翼翼地、盡量遠離那個不斷重復打掃動作的校工,從側面繞向主教學樓的門口。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教學樓門廳的陰影時——
那個一直低著頭的校工,毫無征兆地…猛地抬起了頭!
昏黃的燈光下,露出了它的臉——或者說,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臉!
它的五官像是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抹平了!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如同煮熟的雞蛋般的青灰色皮膚!
而在那本該是臉部中央的位置,被人用紅色的粉筆,歪歪扭扭地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占據了整張“臉”的——
“×”!
一個鮮紅的、刺眼的、如同批改錯誤答案的“叉”!
與此同時,它那只空著的、干枯如同雞爪的左手,猛地抬起,直直地指向四人!指向被雷剛護在身后的…言淵!
一個沙啞、扭曲、仿佛無數粉筆刮擦黑板的混合聲音,從它那沒有嘴巴的臉上…憑空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的質問:
“答案!”
“交出…答案!”
雷剛怒吼一聲,就要上前!
“別動!”言淵厲聲制止!她冷靜地看著那個指向自己的、畫著紅叉的校工,又瞥了一眼旁邊公告欄上那行“為什么不是我”,突然開口,聲音清晰平穩:
“答案不在我們這里。”
那校工指向她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整個僵硬的身體都在發出“咔咔”的聲響!那個紅色的“×”仿佛要滲出血來!
“錯誤!”
“答案!”
“交出來!”
它的聲音變得更加尖利刺耳!另一只手中拖著的鐵皮簸箕猛地抬起,里面不知何時竟然盛滿了灰白色的、如同骨灰般的粉末!它朝著四人,作勢就要潑灑過來!
“定義!”樊仁情急之下,幾乎是脫口而出,將最后一點精神力壓榨出來,指向那個簸箕!
“定義此乃…乃…優秀學生代表發言稿!需要恭敬捧讀!不能潑灑!”
嗡!
精神力被抽走!那校工潑灑的動作猛地一僵!
簸箕里那灰白的粉末劇烈地波動起來,似乎真的變成了某種寫滿字的稿紙虛影,但它依舊在瘋狂掙扎,那股混亂的規則力量在抵抗樊仁的定義!
“林洛!”言淵喝道!
“來了!”林洛手指狠狠敲在“深淵盒子”的一個按鈕上!
滋啦——!!!
一陣極其尖銳、高頻的噪音猛地從“深淵盒子”的揚聲器里爆發出來!那噪音并非無意義的聲音,而是某種專門針對靈體或能量體的干擾頻段!
校工的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劇烈地抽搐起來!
它臉上那個紅色的“×”瘋狂閃爍!它發出的尖叫聲被高頻噪音壓制、扭曲!
趁此機會!
言淵眼中數據流一閃,猛地從風衣口袋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老式的、塑料外殼的隨身聽和一副耳機!
她快速按下播放鍵,將耳機猛地塞進了那個校工那只抬起的手臂的…袖口里?!(因為它沒有耳朵!)
一陣極其舒緩、悠揚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古典鋼琴曲,從耳機里流淌而出,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校工瘋狂掙扎的動作,猛地一滯。
它臉上閃爍的紅“×”漸漸穩定下來。
那激昂的鋼琴曲似乎與它某種深層的執念產生了奇異的共鳴…或者說…安撫?
它那只指向言淵的手,緩緩地、僵硬地放了下來。
它不再看四人,而是默默地、再次低下頭,拖著那個重新變回空蕩蕩的簸箕,轉過身,一步一步地、緩慢地、繼續著它那無止境的、打掃著虛無地面的動作…
沙沙…沙沙…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只留下四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背后都被冷汗浸濕。
“我…我操…”林洛喘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這什么鬼?答案?它要什么答案?數學最后一道大題嗎?”
言淵收回隨身聽,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剛才的操作對她消耗也不小。
“它可能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它’認為的,‘應該知道答案’的人。或者說,針對‘優秀’的存在。”
她看了一眼公告欄,“那個被刮掉的名字,和那句‘為什么不是我’,可能是關鍵。它渴望那個‘答案’,那個‘第一’。”
樊仁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剛才那一下定義幾乎抽空了他。“現在怎么辦?這樓還進不進?”
“進。”言淵毫不猶豫,“任務目標需要探索和收集物品。‘答案’或許也是線索之一。”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率先邁步,踏入了主教學樓那漆黑的門廳。
雷剛緊隨其后。林洛嘀咕著“真是要命”,也跟了上去。
樊仁最后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機械打掃的校工,咬了咬牙,也跟了進去。
門廳內更加黑暗,空氣更加污濁,福爾馬林的味道混合著灰塵和紙張腐爛的氣味,幾乎令人作嘔。
腳下是碎裂的地磚和厚厚的積灰。
正對著門廳的,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展示柜。
里面似乎陳列著一些獎杯和錦旗,但都蒙著厚厚的灰塵,看不清具體內容。
展示柜旁邊,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已經褪色發黃的世界地圖。
而在地圖下方,靠墻放著一排金屬的、標著班級編號的儲物柜。
很多儲物柜的門都扭曲變形,或者敞開著,里面空無一物,布滿銹跡。
只有其中一個柜子——編號1044的柜子——它的門,竟然完好無損,而且…緊閉著。
柜門上,沒有鎖孔,卻安裝著一個老式的、需要轉動數字盤才能開啟的機械密碼鎖。
而在密碼鎖旁邊,貼著一張小小的、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用一種工整卻顯得僵硬的字體,寫著一行字:
【答案就在錯誤中。】
【三次機會。】
林洛湊上前,用冷光棒照著那個密碼鎖和紙條,吹了聲口哨:“喲呵!還整上解密游戲了?三位數密碼?錯誤中找答案?這提示能再謎語人一點嗎?”
言淵凝視著那張紙條和密碼鎖,目光銳利。
樊仁看著那“三次機會”的提示,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雷剛則警惕地注視著周圍黑暗的走廊,防止再有什么東西冒出來。
“錯誤中…”言淵低聲重復著,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門廳外那個依舊在機械打掃的校工,以及公告欄上那個被劃掉的名字和紅色的質問。
“難道密碼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緩緩伸向密碼盤的旋鈕。
就在這時——
“嗬…嗬…”
一陣極其微弱、仿佛漏風般的喘息聲,突然從旁邊那條漆黑的走廊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緩慢、拖沓的腳步聲。
還有一個…仿佛很多人在低聲、重復、機械地…背誦著什么的聲音…越來越近…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硅磷……”
是化學元素周期表!
而且…背誦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