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不見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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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平昌摘金
第1章 平昌摘金
“ The Olympic gold medal Winner of the Olympic snow jump is Mingyue from China.”(本次奧運跳雪金牌獲獎者,來自中國選手明月。)
在韓國平昌冬奧會場上,主持人婉轉流利的英語聲落下,全場起身歡呼。
LED大屏幕上回放明月在高空表演的精彩瞬間,優美的滑姿如同騰飛的雄鷹,從高臺上滑落,抓板、空翻轉體四圈,最后穩當落地,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驚心動魄。
明月完成了高難度動作,挑戰成功,順利打破女子自由式滑雪大跳臺世界吉尼斯紀錄,奪得冠軍,站在最高領獎臺上。
她出生在素有“神州北極”之稱的漠河,母親顏歡的故鄉。由于母親是個赤腳醫生,日常太過于忙碌,疲于照顧女兒,便將她托付給外婆。
在冰天雪地長大的明月,如同一只雪精靈,不僅酷愛滑雪且天賦異稟。父親認為她是一顆滑雪的好苗子,四歲便將她送進省城滑雪訓練中心。
果然是望女成鳳,明月九歲以優異的成績打進國家隊,十五歲包攬所有大賽獎杯,今年剛滿十九歲。
明月十五年的體壇生涯如鏗鏘玫瑰,一路綻放。如今更是站在世界的舞臺上,為國人奪得驕傲,令人欽佩不已!
“明月,好樣的!”
教練沈燁斌在明月走下領獎臺時,伸開雙臂,給她一個短暫卻熱情的擁抱。難以抑制激動的心情,松開雙手時,魁梧健壯的身軀竟有些顫抖。
“總算不辱使命!”明月微微輕笑著,一貫的自信與從容,亦如藍天上飄著的那一團輕薄透亮的白云。
“明月,你太牛掰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我的女神!”戰友何蕭冉尖叫著上前,一把扯開沈燁斌,又突然意識到什么,轉臉看了他一眼。
沈燁斌也不在意,他素日在訓練場上,對她們向來是嚴苛以待。眼下這榮耀與共的時刻,縱容孩子一下又何妨?
何蕭冉吁了一口氣,抱住明月的瞬間,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斷斷續續抽泣道,“明月,我們總算是不辱使命,不辜負此行!”
本次冬奧上,她發揮失常,只是拿了個銅牌,此刻有明月這顆耀眼的魁星替補上來,心里別提有多高興。
代表國家隊出戰,運動員們肩負著為國爭光,傳承中華民族自信與榮耀的使命與責任。她們付出了別人難以想象的汗水,而獲獎時刻喜極而泣的心情,也是旁人難以體會得到的。
明月性子沉穩內斂,平日里話也不多。縱是摘金光芒萬丈,也未曾表露出半點過分激動的舉止,只是輕輕拍了拍何蕭冉的后背,在她耳邊揶揄打趣道,“眼淚不上稅就是好!”
何蕭冉神情一頓,續而用力推開她,單手摟住她的肩膀,并不在意明月的調侃,開始為自己謀利,“回到BJ,你得請我去全聚德搓一頓。”
“好說!”
明月話音未落,只聽見沈燁斌洋洋盈耳的聲音傳來,“一人也就帶一個肚子而已,回國之后我請!”
“那敢情好啊!明月,沈教練難得出手一次,我們可要好好珍惜機會,狠狠宰他一頓!”
她單臂摟著明月,看向平日里嚴苛的魔鬼教練,心頭暖暖的。
話說,這今日的沈教練,臉上貼著一張國旗貼畫,看上去該死的帥氣,四十歲的男人一朵花,還真是這么回事。
沈燁斌假裝看不見那吃貨的壞心思,說了聲出去攔出租車,便轉身離開。
明月但笑不語,手握著垂在胸前的金牌,與何蕭冉并肩走出頒獎大廳。三人搭乘專車前往賓館,準備入住一晚好好休息,明天訂購機票回國。
出租車飛馳在霓虹燈交錯的公路上,何蕭冉突然興致勃勃地說道,“聽說挪威維格蘭雕塑公園景色優美,里面650個人物雕像,是挪威著名大師古斯塔夫.維格蘭20多年心血的結晶。所有的雕像中心思想全部集中突出一個主題,那就是人的生與死。我們什么時候出國去瞻仰一番?值當是放松一下怎么樣?”
明月卻沒有吭聲,此刻她心里想得都是回國之后,她終于可以回鄉呆上幾天,陪陪自己的父親,再去陸淮寧的試驗田走走,看看那小子大學五年究竟學了多少本事?
父親明松浩原本是豐南一所民辦學校的體育老師,后來為了培養她這顆體壇苗子,辭去學校的工作,去工地上干苦力活,拼命供養她。
母親顏歡是當地的赤腳醫生,在她十五歲那年,家鄉一連下了十幾天暴雨,引發泥石流。那日恰好出診,在返家途中不幸遇難。
母親走后,父親獨自一人在家耕耘幾分薄田,過著清貧的日子。去年農業大學畢業生陸淮寧回鄉創業,承包農田種植小麥,秉承雜交之父袁隆平爺爺的科技精神,堅守一輩子躬身耕田的信念,一心想要為農業做貢獻。
父親見年輕人志向高遠,踏實穩重,索性把家里的田地一并租給了他,同時也不再去工地干活,時常去試驗田幫忙干活,日子過得清貧些,卻樂得輕松自在。
何蕭冉見沒人搭理她,瞅了眼坐在副駕駛室上閉目養神的沈燁斌,努了努嘴,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明月,“喂,想什么呢?我說得話你聽見了沒有?”
明月緩過神來,正要開口,兜里的手機搶先一步響起,她連忙掏出來,是陸淮寧打來的,“喂!”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句什么,明月突然臉色大變,當即掛了電話,用流利的英文沖出租車司機喊道,“Master,please drive faster!”(師傅,麻煩開快一點!)
沈燁斌聞言猛地轉過身來,輕聲問道,“出什么事了?”
何蕭冉也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只見明月握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以至于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幾許顫音,“家里的電話,說,說我爸爸他,突發腦梗進了搶救室。”
此時的明月回想起,四年前母親突遭厄運過世時情景,不由地從心底滲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來。當年她在俄羅斯索契參加比賽,與現在幾乎是一樣的場景。
等她滿心歡喜拿著獎杯,回國想要與雙親分享這份喜悅的時候,迎來的卻是母親不幸遇難的消息。很突然,讓她如同墜入萬丈深淵,痛不欲生。
何蕭冉連忙伸手摟住明月顫抖的雙肩,連聲安撫道,“別擔心!明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我馬上訂購機票!”
沈燁斌到底是個男人,遇事不慌。說完當即定了三張一個小時之后回國的機票,囑咐出租車司機在賓館門口稍等片刻,讓何蕭冉陪著明月,他上去取行李箱。
遇上親人性命攸關的事情,明月哪里還能冷靜得了?一陣慌亂過后,她又撥打陸淮寧的電話,然而電話那端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讓她更加六神無主。
“接電話啊!怎么不接電話?”
明月修長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整個人幾乎失控。兩行晶瑩的淚珠伴隨著沙啞的聲音落下,浸濕了手機的屏幕。
何蕭冉見她那樣,也慌了,伸手奪過去手機,抱緊明月,聲音竟也有點發顫,“明月你冷靜一點,現在明叔身邊還有陸淮寧在照顧的不是嗎?我們身在異國,鞭長莫及,你急也沒用的!”
明月沒有說話,身體一直在顫抖,她能不急嗎?她已經沒有了媽媽,如果……如果再沒有了爸爸,那她要這一身的榮耀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