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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這個劇本有點難
趙國,上黨高地。
趙牧悠悠醒來,聞到空氣中刺鼻的腐臭味,胃里一陣翻涌。
這撲面而來的臭氣是怎么回事,像極了垃圾堆里腐爛的內臟,難道教練又在琢磨黑暗料理?上次做的酸筍燉榴蓮已經很無敵了,這次又研制了什么生化武器。
趙牧有位酷愛烹飪的搏擊教練,每次自己比賽失敗,教練都會親自下廚為自己做上一頓愛心美食,告慰失敗者受傷的靈魂。
可這次的UFC比賽自己拿了金腰帶,這時不應該正驕奢淫逸的在墮落嗎,怎么會聞到這種失敗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趙牧感覺有水流過自己的手掌,仿佛躺在小溪旁。
他努力的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手上一片鮮紅。
又看了下周圍,頓時懵了。
烏鴉盤桓,飛蠅環(huán)繞,身上壓著半具尸體,尸體的腸子散亂的流了一地,一雙失神的眼珠還死死的盯著自己。
趙牧嚇得一哆嗦,抄起手邊物件打了過去,卻發(fā)現(xiàn)拿起的是半截手臂,斷口處的血肉很不規(guī)則,像被用蠻力生生扯下來的一樣。
屁股底下兩塊石頭膈著自己,拿起來一看,是兩顆人頭,一顆張著大嘴死死的咬著另一個的臉,即便已經被砍下來了,仍舊不愿松口。
饒是見慣了鮮血的趙牧,看到這幅場景,也很難接受。
胃里瘋狂翻涌,舌底唾液飚射,像是有一雙大手抓住自己的胃在拼命擰動,他本能的張開嘴干嘔了幾下,卻發(fā)現(xiàn)除了灼燒的胃液,胃里早就沒了任何食物。
一番折騰后,趙牧逐漸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移走身上的尸體,動動手腳,晃動肩頸,發(fā)現(xiàn)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痛,不過幸好四肢健全,除了胸口那駭人的傷口之外,整體還算完好。
趙牧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看到周圍層層疊疊的都是尸體,身著兩種鎧甲,囫圇個的攪在一起,真就像書中形容的那樣——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我在哪?
怎么會有這么多死人?
趙牧在尸山血海的盡頭看到了一處懸崖,高有四十米左右,突兀的聳立在那里,由于太過陡峭,連草都沒法生長。
懸崖上是沿山而建了一道石墻,上面規(guī)則的射口和垛口正縈繞著薄薄的霧氣。
石墻隨著山勢起起伏伏,盡頭連著一個堅實的城臺,城臺上的城櫓嚴密而厚實,掛著一個古樸的匾額。
“長平關”
趙牧心臟瞬間漏了半拍。
上黨高地,長平戰(zhàn)場?
難道真的穿越了?
而且還是穿越到了中國歷史上最慘烈的戰(zhàn)役之一,長平之戰(zhàn)?
趙牧看著身上殘破的盔甲,身下粗糙的長矛,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陣營。
要是趙國陣營那就完蛋了,40多萬的亡魂啊,對手可是人屠白起,自己怎么逃。
要是秦國士兵那還蠻好的,按照商鞅變法后的秦國軍功爵位制,斬殺一個敵軍甲士就能獲得公士爵位,現(xiàn)在滿地的敵將人頭,自己豈不是可以官升數(shù)級,分田,分宅,分仆人,子子孫孫都跟著享福。
趙牧翻看了半天,并沒能從盔甲上看出自己的陣營。
只能默默祈禱:希望老天眷顧我趙牧,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讓我……
突然一個念頭打斷了他。
我姓趙!我怎么姓趙啊!這個時候我不想姓趙啊!這個姓太危險了,尤其在公元前260年的長平。
嘴里叨念著不想姓趙,心口突然一陣絞痛,腦袋像被電擊了一般,一片空白,隨后狂潮般的記憶洶涌而來,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強勢插入。
趙牧,字子羽,趙國軍隊的一名軍候……剛想到這,趙牧心就已經涼透。
怎么真成了趙國將士,這里可是長平戰(zhàn)場,趙國由盛轉衰的關鍵節(jié)點,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怎么拿到了這樣的劇本,這運氣沒誰了。
趙牧,體格健壯,好勇斗狠,最大夢想是用軍功證明自己。
父親是趙國大將,馬服君趙奢。
長兄是趙國的三軍統(tǒng)帥,上將軍趙括。
趙括?
紙上談兵的那位?
憑借著蠢貨行為打輸了長平之戰(zhàn)的那個蠢材?
這可是被后世子孫嘲笑了兩千年的大笑話,我怎么成了他的弟弟,這是要讓自己在中華名族的恥辱柱上求生存嗎?
隨著回憶到的細節(jié)越來越多,趙牧對長兄趙括和這場戰(zhàn)爭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當初趙國白得了韓國上黨高地17城,惹得秦國不快,秦王嬴稷怒而發(fā)動戰(zhàn)爭,命左庶長王龁為將,大舉進攻上黨高地。
時至今日,秦趙的戰(zhàn)爭已經打了兩年多。
老將廉頗行事保守,被敵將王龁接連突破空倉嶺防線和光狼城,退守丹水河防線堅守不出。
趙王不滿廉頗消耗國力的打法,臨陣換上了秦國最怕的年輕將領趙括,只求速勝。
趙括上任后轉守為攻,很快就打出了胡服騎射的氣勢,逼的秦軍連連后退,趙國上下一片歡騰。
三天前,戰(zhàn)場出現(xiàn)大轉機,秦將主帥貪功冒進,親率將士跨過丹水河,結果在小東倉河谷被趙括打的抱頭鼠竄。
趙括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良機,當即下令追擊,并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麾下最勇猛的裨將胡蠻。
作為隨軍出征的軍候,急于證明自己的趙牧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斬殺敵將的機會,主動請命跟著裨將胡蠻追擊王龁。
秦國大將王龁,手上染著趙國無數(shù)將士的血,要是能順利斬殺,都不用大規(guī)模作戰(zhàn),就能結束這場持續(xù)了兩年的戰(zhàn)斗,誅秦將王龁,立不世之功,趙牧想的很好。
可兄長趙括果斷拒絕,前線危險萬分,追擊戰(zhàn)更是生死難料,他讓弟弟來戰(zhàn)場只是讓他來混軍功的,出生入死不是世家子的事。
這種安排偏偏觸碰到了趙牧的逆鱗,他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哥哥替他做主,尤其是在父親趙奢去世后,趙括更是天天把“長兄如父”四個字掛在嘴上,不僅親自監(jiān)督他練武背書,還急不可待的在邯鄲城給他挑選良配,就連這次出征趙牧能混到什么功名,趙括都替他安排好了。
整個趙軍都知道,趙牧不用干什么,在后四軍隨意晃蕩幾月,回去便能成為趙國最年輕的都尉,到時候年輕有為,還未婚配的趙牧自然會成為邯鄲城各個世家拉攏的對象。
一切安排的都很好,但趙牧偏不。
他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文采武功不輸父親趙奢,能力更是在兄長趙括之上,所以他偷偷混進了追擊隊伍。
胡服騎射在胡蠻的帶領下將機動性發(fā)揮到了極致,順著小東倉河谷一路殺到丹水河畔,把王龁逼進了兩山一水包圍的死地。
等胡蠻發(fā)現(xiàn)趙牧的時候,已經到了決戰(zhàn)的關鍵時刻,他只能派一支親衛(wèi)帶著趙牧躲進長平關下的一處山坳。
豈料此處山坳正潛伏著一支秦國精銳,原本計劃在胡蠻深入追擊之后,從后方襲擊追擊部隊,沒想到被倒霉的趙牧撞了個正著。
秦軍一百人,趙牧手下三十人,狹路相逢混戰(zhàn)在一起。
趙牧雖是從小被保護到大,但畢竟將門之后,危機時刻血脈覺醒,發(fā)揮了趙家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帶頭沖鋒,勇猛無比。奈何實戰(zhàn)經驗不足,急于證明自己的趙牧在人生的第一場戰(zhàn)斗中身死殞命,索性以少勝多拼掉了這支秦軍精銳,沒有辱沒家風。
想到這些趙牧不由的深吸一口氣,手指拂過胸口深深的傷疤,心有余悸,即便已經復活,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忽然,遠處一聲叫喊打斷了趙牧的思路。
“子羽,子羽!”
循聲看去,遠處將軍嶺下升起陣陣煙塵,和著清晨的陽光,像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沙塵暴
只見為首之人,烏黑甲胄,墨色披風,跨下一匹白駒神駿非凡,一馬當先,遠遠甩開身后眾人,看到趙牧又急揮了幾下馬鞭,如離弦的飛箭一般沖向趙牧。
馬蹄踏過遍地尸體,沒有任何減速,馬上之人目光死死鎖在趙牧身上,沒有半分遲疑。
趙牧喃喃的說道:“兄長?趙括?”
回憶到這個名字,趙括不禁頭皮發(fā)麻,兩世的情感交織混雜在一起,讓他整顆心都擰成了一團。
紙上談兵的笑話?
護弟狂魔的兄長?
趙括,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