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木人剩稿
- 佚名
- 4707字
- 2015-12-16 15:55:29
示得戒因緣
佛制受戒。必須心境相應。然后戒體成就。缺一則戒不可得矣。言心者。謂行人志期出離生死。專心希得戒法。至誠懇師稟受。心無異念也。言境者。要具法界僧緣。僧者。謂三師七證。三師者。一和尚。十臘滿足。善解經律論三藏。如或三藏不能備達。亦須律藏通曉。得作和尚。二羯磨阿阇黎。三教授阿阇黎。并須善閑軌范。戒德清高。此之二師。不論年臘。但戒律精通。便許為師。七證者。言其極少。方云為七。邊地許二。并要戒德清凈。堪作證明。缺一不可。數雖滿七。而非大戒。及不清凈者。俱不聽為作證明。受者亦不得戒也。法者。謂依如來圣教。白四羯磨如法。文無差舛。方得成就也。界者一自然界。二作法界。若無此界。一切羯磨受戒。皆悉空作。以無界攝故。戒不成就也。作法界者。有二。先結戒場。次結大界。結法如律文。若不在場內受戒。在大界內受者。一切比丘俱要齊集。惟除說欲。有一比丘不集。諸比丘俱得別眾罪。受戒者不得戒也緣者。謂三衣缽具濾水囊。六物備足。不得茍簡。及借替等事。受沙彌戒者。須備上下二衣。及缽濾囊。上衣者。謂縵條。不得割截。若披五條七條割截之衣。律制不許。深為罪累。下衣者。謂涅槃僧。此云裙。當依律制。非俗裙也。倘現未備。后應造之。若與上相違。無作不發。戒不沾身。是為濫廁僧倫。罪過彌天。何能消他信施。既知戒為出生死之舟航。趣涅槃之徑路。為師者。不可不慎。依律作法。方免自誤誤他之咎。其受者。豈當輕心茍簡從事。既無作不攝。難逃賊住之愆。授受者鑒諸。
示沙門衣食論
佛制出家修道。當依四圣種住。一依衣服知足。二依飲食知足。三依臥具知足。四依醫藥知足。或有以醫藥攝前第二。其第四云。依樂斷樂修。此謂饒益病比丘故。以防病比丘。有少病。即求勝藥。不能勤修圣道。故云樂斷。斷謂斷諸煩惱。樂修謂樂修圣道。是以受比丘戒時。即為說四依法。一依糞掃衣。二依乞食。三依樹下坐。四依腐爛藥。由少欲知足。一切諸佛聲聞緣覺。皆從此生相續不斷。故名圣種。又此能令正法久住世間不滅。故名圣種。斯是如來大慈。為諸弟子。安立產業。及所作故。說此圣種。前之三種。是安立產業。而舍四種世業。一舍農務。二舍商賈。三舍傭作。四舍自在。舍此四種。惟以乞食一種。為出世業。此乞食。以無貪解脫善根為性。故心地觀經云。如是四事。隨有所得。粗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諸佛如來。三十七品菩提行法。皆從此生。能令佛法僧寶。常不斷絕。今之沙門釋子。四種全違。而求勝妙衣服。具足飲食。倘有少病。即圖貴價藥石。得之不念來處。缺之則憂惱障起。甚至退失道心。是故一切諸過。皆從此不知足起也。智者當其勉諸。(糞掃衣者。是他所棄。縱有所污。拾回七次浣之而著。迦葉尊者。終身服之。腐爛藥者。亦名陳棄藥。是陳年腐爛之藥。人之所棄。有病取而煎服。)。
示鐵橈比丘(法名開楫)
菩薩利生。必以般若大慧為舟楫。六度萬。行為櫓棹恒順眾生為風帆。煩惱苦海無邊。非開般若慈航。莫能濟渡群有。眾生未盡。行愿匪窮。茍不堅固萬。行之鐵橈櫓棹。豈能超登彼岸者哉。
示非渠比丘住山
修行無別法。休向外綢繆。世間多少人。鏡里特迷頭欲覓真蹤跡。步行騎水牛。非渠不是汝不汝復誰儔。覿面不相識。孤殺一雙眸。六處皆玄門何待一根抽。直下須薦取。擬議隔山丘。驅心踏玄路割肉作瘡疣。不存迷悟見。凡圣豈能收。游戲毗盧藏。坐臥彌勒樓。任他劫海燒。松下自優游。
示洞先禪人
夫為真衲子。應具參方眼。此心自圓成。豈從他鑄篆。自當穩腳跟休逐時流轉。所依師要正。所近友宜選。四儀必須嚴。調心在休遣。欲知吾祖道。先將佛魔辨。向外覓新奇。即是法身癬。所以真道人。不嘗空王膳。觸對不忘玄。拈把指吮。萬法本逍遙。惟人自作繭。但情不附物。憎愛自除剪。我先曾告子。戒德為首件。次明伊自心。隨力通經典。佛祖所設機。搓圓復捺匾。肯心不輟疑。直透重關鍵。近步古哲人。潛蹤密履踐。頂門眼忽開。滿盤惟一臠。龍天推將時。隨宜代敷演。老人于斯際。雙眉向空展。欲道末后句。開口便已殄。聊率老婆言。書為吾子勉。
示飛石侍者(求書卷)
道無古今。人有利鈍。古人于一言半句下。即便了當。后人根鈍。故知識不已示之參究。不知一法立。一弊生。遂以參究二字。目為實法。二六時中。將一句陳年公案。左猜右摸。苦挨瞌睡。便當工夫。甚至以打七為奇貨。苦練為參禪。余昔與古雪兄。在顯圣密和尚處。亦曾入此社火。而雪兄體弱多病。獨虧他不顧身命。兀坐終宵。一時值彼昏沉。余以香板一打。彼遂連吐黃水數口。結冬期滿。于自分中。依然沒交涉。昔我釋迦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展轉傳至能祖。亦未嘗有教人參究一事。后代知識。雖多設方便。不無利益。乃無奈鈍根者何。反生種種穿鑿。賺自悟門。何故聻禪之一字。早是強生節目。況容葛藤蔓引。而復云參究者乎。今飛子求指參究工夫。余只對之呵呵大笑耳。子不契。復以紙懇求開示。余曰開之即瞎。示之添頭。何不看你眼里眸子。安在何處飛子擬議余曰。許汝參遍諸方。或時觸著磕著。始囗老人言不虛也。倘或隨今時流。認龜作鱉。被人以冬瓜印子印之。以當生平受用。非吾子也。見既不同豈能窺老人繩床上轉側時咳嗽者哉。飛子其勉之。
示亦愚禪人
學道須識學道方。識得方時休問道。含元殿里覓長安。古今多少迷顛倒。斷除煩惱雖增病。迷頭逐影病更狂。分別法塵知見立。現前歷歷失家鄉。暗地追求鉆鬼窟。千劫伶俜吃枉屈。心心要覓祖師心。孰肯將心當下歇。本無一物全體露。一物圓陀和用吐。今人不解殺活機。錯夢南能兩路。或云隨時方便示。大失祖師直指意。子今欲學祖師禪。剎竿踏倒翻身出。
師七十一誕晨講觀無量壽佛經上品上生章畢曰
昔日世尊降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今日山僧。有手不能舉。有口不能說。好生慚愧。故將經文。為眾重添注腳。聊申諸仁者遠來。為山僧慶祝。須知壽者原無相。大眾恁么祝。前后三際斷。古今不可得。若問未生前。開口咽喉噎。若問娘生后。對面不相識。別尋無位人。鼻孔即打失。畢竟是如何。吩咐東風為眾說。便下座。
示禪律
禪無律。則妙行難操。律無禪。則玄微莫徹。禪非律。而僧俗渾淆。律非禪。祖燈誰續。各執一以廢融。未免徐六之誚。僧俗渾淆。則三寶缺一。人天何所歸向。祖燈不續直指寧傳。是故雞足山中。在昔禪律并行。猶加十二頭陀之行。孰不知之。今時法末人訛。多習俗情。取雞足之心。而棄雞足之行。然心無表示。人天靡睹。行可目觀。起生敬仰。是則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明矣。
室中答問
貴州峨半胡居士問。參究做工夫時。還屬妄想否。師曰若論參究。真妄不落。當做工夫時。只心心要明此事。真且不見。何處有妄可得。一知真妄。便落狐想。去道轉遠。如人鉆火。盡力鉆求。只要見火。寧暇顧其竹木鉆具。及有得與不得之心哉。
碧江歐章臣居士。謁師就坐。師曰。居士入道久如。答曰。可以久則久。可以近則近。師曰。此中儱侗不得。畢竟有個時節因緣。答云。今日見和尚。便是入道之始師曰。吾道無門。居士向甚么處入。士無語。(有僧代云)。
弟子已蒙和尚攝受。臣云。弟子終日閉門了此心。為什么此心不可了。師曰。居士有心否。士云。豈得無心。師曰。有心即可了。
廣州梁義倩居士。問云。不斷酒肉。修得道否。師曰。說著修。即要斷。
碧江蘇電生居士問。金剛一經。切要在那一句上。師曰。在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復問前后二偈。是同是別。師曰。前偈要人親見法身。后偈欲人了幻即真。羊城霍用之居士問云。法身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未審向甚么處得見。師曰。向東圊頭見去。
西湖凈寺。五百羅漢像。被火焚。有僧問瞎堂禪師云。既是漏盡羅漢。為甚么被火焚卻。堂云。為伊有業識在。時識者。咸謂失旨。有僧問師。師曰。孤雁撲蘆灰。進云。意旨畢竟如何。師曰。漏盡了也。
新塘居士湛翼周問曰。本來心性法。請師為指南。師曰山僧無法。無可與人。士曰。可有方便某甲處也無。師曰。喜怒哀樂未發之時。看取那個是你心性。士云。六祖所謂不思善不思惡。正恁么時。那個是汝本來面目。莫是者個道理么。師曰。似則亦似。是即未是。士云。未是之言。乞師再示。師曰。你不是我。士曰。娘生面目雖不同。者點靈光豈有異。師曰。猶須親見始得。士曰。何曾欠缺。師曰。雖然不欠缺。爭奈隔關何。士無語。
僧問。昔人問趙州和尚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后有問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此兩轉語。請和尚。為學人分析。師云。者漢固是個迷己逐物。趙州古佛。得稱巧手。沒凡圣量。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何也。不合恁么惑亂人家男女。令后來一隊著有無漢。亂向有無邊錯會。
僧問。高峰垂問。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移。因甚么踏不著。
師曰。鷂子不污自頂。又云。指不相傷。
僧問。大徹底人。既脫生死。因甚么命根不斷。
師曰。寐語作么。生死既脫。且問喚甚么作命根。
僧問。既是無孔笛。且道向何處下口吹。
師曰。教設問者漢。近前來遂向耳邊一吹。
僧問。博山粟如禪師設問。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畢竟如何修證。
師曰。既無一物。何染何證。勿錯會好。又若要證。饑餐渴飲。
夏秘三近事至。禮拜訖。師曰。什么處來。事云雷峰來。師曰。彼有何言句。事云。昨七月十五。方丈和尚。上堂云。今七月十五。是佛歡喜日。眾僧自恣日。正是山僧大罪過處。有僧出云。如何是和尚大罪過處。尚曰珍重。僧云南無阿彌陀佛。而退。師曰。老老大大。自言有大罪過。才被者僧一詰。遽惶珍重。真敗缺不少矣。事云。只如和尚又作么生。師曰你試舉看。事云如何是和尚大罪過處。師曰天不容。地不載。事欣然禮謝。
紹興沈居士至舟中。問曰。頃聞有人往海幢問阿字大師。大千世界壞時。如來舍利歸在何處。得不被他壞也。阿曰。歸在龍宮海。藏后來問和尚。答彼云。歸在金剛際。未審是否。師曰。金剛際同是一大千世界。壞則同壞。吾無此語。勿捏老僧好。士曰。畢竟歸在什么處師曰。在居士眸子里。士無對。師曰。當面失卻。士作禮而退。
凈棠李居士曰。弟子近閱今時金剛經諸注。各解不一其中玄理奧義固非俗子所知。至于事相。亦各不同即如胎卵濕化四生。事當楷定不易之論。何以各解亦異。且如濕生云是魚鱉之屬。然魚鱉。亦是卵生何云濕生。言化生謂是蟬蝶之類。然蟬則俗子未審。蝶本卵生。卵成蟲。蟲出殼為蝶。人皆知之。今請和尚詳示以決俗疑。師曰。余亦久見其謬。但未有咨者。今為子略而言之。凡從胎臟出名為胎生。從卵殼出謂之卵生。藉濕氣成。故曰濕生。無而倏有。稱為化生。俱舍論云。濕化染香處。謂濕生嗅知生處香氣便生愛染。隨所愛合。而便結生。即如物久。不被日暴。便生白醭。蟲染醭氣而生也。化生染處者。謂化生隨業。見當生處。染著結生也。其魚鱉蝦蜆等。俱屬卵生。由蜆蛾散卵于水上。而成蜆。如蜻蜓點卵于水。而成六足蟲。已具頭尾硬翅。出殼為蜓也。蚯蚓與草蟲交染(草蟲俗云蛞)。蚓在地鳴。聲已似蟬。蚓上樹縮而成殼。退殼成蟬。于六道中。天及地獄。皆化生。鬼有胎化二生。即人中亦具四生。昔佛在世。毗舍佉母。生三十二卵。出為波斯匿王三十二將。此方寶志公。生于鷹巢。足猶鳥足。濕生。昔柰女生于柰花中。由藉露潤香氣而有也。化生。如西域二女。生于地下。出家為比丘尼。皆證阿羅漢果。眾生業報。受萬類之形。皆由識心差別而成。非凡所測也。士曰。非師莫決世疑。遂禮謝而退。
師昔在瀛山雪和尚室。侍立次。瀛曰。先老和尚有垂語三則。汝還委悉么。師曰請和尚舉示。瀛曰不萌之草。為甚能藏香象。師曰。者畜生。欲隱彌露。瀛曰古澗寒泉。水作什么色。師曰。五眼窺不得。瀛曰徹底無依向什么處安身立命。師曰。鋤破虛空帶活埋。
馬法云近事問。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未有面門時。又向什么處出入。師曰。斫卻頭來對你說。事云便請和尚抽出活人劍。師震威一喝。事直得面赤。作禮而退。
僧問。明眼人過后。安身立命在何處。師曰。五蘊山前撒手。毗盧閣后翻身。進云。乞請直示學人。師曰。待你踏倒鐵圍山。方向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