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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程昆尋兄之路

  • 民國大軍閥
  • 上官圣泓
  • 4972字
  • 2015-07-23 19:43:58

見到程昆之后,付朝宗如實向對方告知了袁天堯病情嚴重的消息。

“袁老爺最近身子骨非常虛弱,頭發胡子全都白了,不愿意出遠門啦,”為了讓自己的表述更為生動一些,付朝宗又說,“他現在的問題也比較多,路都走不動了,還守在青樓……”

“路都走不動了還去妓院?!”

“是啊,我親眼看見的,還是他家一個下人攙扶著他出來的。依我看,估計他現在就一直在青樓住著呢!”

程昆一聽,頓時來了脾氣,當即讓付朝宗看家,自己南下去找袁天堯。程昆還記得自己十多歲時出遠門的情景,那天在路上遇見了一伙強人,但是他身上什么也沒有,那些強人還給了他一個飯團子。所以按照這個推論,土匪山賊,掠的都是富人,一路上銀子帶得越少越好。按照這種想法,程昆出門也就沒有帶錢,只是在包袱里面裝了幾張烙餅和一皮囊水,囑咐幾句就出門了。

或許是好久沒有走出過養豬場了吧,程昆發現現在市面上有錢人變多了,人們提著大串的銅錢買白米,而且還是搶著要:“老板,我出三百文!”“老板,我出五百文!”程昆最見不得人糟蹋錢了,他有些難過:“當家方知柴米貴,這些人,哪里知道沒錢的痛苦!”

程昆一難過就喜歡嘬酒,每次不高興了就把那只藥酒瓶子拿出來細細地嘬上一口,喝酒是帶有負罪感的,所以每次程昆喝得都不多。然而這次出門,酒瓶子卻忘了帶,他只好從包袱里面取出一張烙餅來吃。

“嚯,你有好多大餅嘛!賣給我幾張怎么樣?”

程昆本不想賣,可一聽那個人一共出了二百個銅錢,程昆覺得自己賺多了,于是就把包袱里面的九張半烙餅全部賣給他了。沉甸甸的銅板嘩啦啦直響,程昆樂開了花。想不到,外地的生意這么好做,程昆開始籌劃起來,是不是也在這里開一個養豬場?

但是快樂來得快去得也快,當自己歡天喜地地數手里的二百個銅錢時,程昆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吃午飯。然而令程昆郁悶的是,這里的東西都很貴,而且這里的酒家都隨意改價,甚至一個鐘頭一個價,從街頭走到街尾,再從街尾走回去,一碗素湯面的價錢就變了。

“剛才不是才八文錢嗎?一會兒就是十文啦!”

老板娘年齡大了,她擺擺手,咳嗽了一聲:“現在到處都這樣,下午估計還要變。”

“大嬸兒,您就賣個本錢吧,我這會兒餓得走不動了。”

但是老板娘卻擺擺手說:“我這小本生意,哪里賺什么錢,柜子里面就那么一點點面,賣完就沒有了。你要是嫌貴,就餓著吧!”

程昆沒有辦法,但又實在舍不得多花錢,于是就硬著頭皮,餓著肚子繼續趕路了。一路上坑坑洼洼的,到處都是洞,程昆想起自己從前有一件褂子,上面也穿出了很多洞,但是他又將這些洞給補上了。最初的時候,那件白褂子上面綴著幾塊藍布補丁,很不搭調,但是到了最后,這些藍色的補丁也變成了白色的,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件新衣服似的。

沿路不光是有很多坑,還有不少樹,只是這些樹大多沒了皮。

“這都是官府的錯,不僅不修路鋪橋,還讓村民胡亂取柴!”程昆越想越氣,一生氣也就不怎么餓了。胖一點的人會稍微耐餓一些,程昆這些年來長了一點肉,所以當他餓過了頭之后,也就不再思量著吃飯了。

一連好幾天,程昆都沒有吃到什么東西,包裹里面那二百個銅錢,他實在舍不得花,而且一路走來,飯越來越貴,甚至到最后,他都買不起吃的了。長時間的饑餓終于讓他受不了了,天還沒黑,程昆就看見星星出來了。

“那是星星還是螢火蟲?”程昆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了,螢火蟲可不可以吃呢?螢火蟲亮晶晶的,抓一把嚼起來一定脆脆的,就像是炒豌豆一樣。可惜那些螢火蟲比較機靈,程昆抓不住,白費了許多力氣。天似乎黑得很快,程昆感覺看不大清楚了,昏暗之中,他打了個趔趄,然后就摔倒了。后來,幾個長期在這附近活動的乞丐發現了他。

“賊!好白一個胖子!”

他們捏了捏程昆的胳膊:“確實好身段,咬一口滿嘴香!”很快,這幾名乞丐就將程昆拖走了。

“我們等他醒來后問清楚再吃,不要染上什么惡癥!”

醒來的時候,程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破廟當中,旁邊有幾個乞丐,正在生火。

程昆也想要烤烤火,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程昆想要和這些人處好關系,而乞丐也想多了解一下對方。

“你咋一個人睡在大路邊上呢?生病了嗎?”一個乞丐問他。

“沒病,就是餓得發慌,腳一軟,摔暈了吧。”程昆的回答很實在。

“好了,你繼續躺一邊兒去睡覺吧。”

和一群陌生人待在一起,程昆不敢睡覺,他假裝瞇著眼睛躺在一邊,然后偷聽他們的打算。廟里的五個乞丐似乎吵了起來,程昆借此機會爬了起來。有一個任務,大家都不想去做,但是卻必須要做,程昆聽了好半天,大概明白了這個意思。為了博得這些人的好感,他伸了伸脖子:“抓鬮唄,誰抓著算誰的!”

這個辦法一瞬間就解開了所有問題,五個乞丐表示同意。

“你來給我們當裁判吧!”

“沒有問題!”

但是沒有筆墨,怎么寫條子呀?還是程昆聰明,他想起落花坊的小妹們喜歡玩一種“傳彩球”的游戲,于是靈機一動:“你們找一塊圓石頭,然后圍成一個圈,一個接一個往下傳;等我喊停的時候,石頭在誰手里,誰就認輸!”

“要是你作弊怎么辦?”

“我背對著你們,怎么可能作弊!”

于是幾個乞丐圍著火堆站成一個圈,玩起了擊鼓傳花的游戲,當程昆喊停的時候,石頭正傳到個子最大的那個乞丐手中。

“好了,你輸啦。”程昆對于自己的主持非常滿意。

這個時候,乞丐們嚷嚷起來:“老四,該動手了!一石頭下去,不要猶豫!”

“就你手里那家伙,上呀!”

憑借著直覺判斷,一種強烈的恐懼感在瞬間涌上了程昆的腦海:“你們……”

“我們餓了,要吃你的肉!”

幾個乞丐生起一堆火,想要把程昆烤來吃掉。但是五個人都沒有經驗,于是誰當劊子手,就成了一個互相推諉的問題,如果程昆不出那個餿主意的話,他們還會爭論好久呢。

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四個獲得優勝的乞丐一擁而上,將程昆的胳膊、腿全都按住,然后沖著老四大喊:“快動手!”昏黃的火苗搖搖擺擺,老四的手抖個不停,看得出來,他的嘴在打哆嗦:“這一石頭砸下去,斷不了氣啊!”

程昆想想自己反正也沒有救了,便橫下心,他將所有的仇恨都化成銳利的眼神射向哆哆嗦嗦的老四,火光把他的臉照得陰一塊陽一塊的,就像是一個惡鬼一樣。突然之間,老四大叫一聲——手中的石頭悄然掉落了下來,正砸在他的腳上。

“我的腳受傷了,需要你們照顧傷員了!”老四表示不能再勝任劊子手一職了。趁著幾個人慌慌張張照看老四的時候,程昆猛然一個箭步,沖破封鎖,逃出了破廟。沖出大門的時候,程昆才發現外面下著很大的雨,雨聲完美地掩蓋了他的腳步聲和行蹤,幾個乞丐不想被雨淋,于是隨便找了找,又回去餓著肚子烤火了。

程昆一路往南走,路上有不少宅院,里面家具擺設也是應有盡有,但是主人卻不在。

“這些人可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要知道北京的房價有多貴!”程昆對于這些人非常生氣,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常聽人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雖然有的房子看上去確實不怎么樣,但也不至于不要呀!看來這一帶的風氣就是這樣,人們喜歡到處蓋房子,然后讓它空著,遠處有一棟黑色的房子,很明顯是有人燒掉的。在程昆看來,房子太多,勢必導致房價下跌,采取非常手段銷毀一些房源,也是無可厚非的。

房中沒有人,程昆也就討不到飯吃。為了活命,他鉆進一戶人家,翻箱倒柜,抓了一碗玉米籽兒,放到鍋里煮了吃。好在程昆雖然家財萬貫,但卻不怎么浪費,水煮玉米在他嘴里吃得特別香。吃完飯之后,程昆還在床上睡了一覺,休息好以后,繼續趕路。臨走之前,他還專門烙了幾張大餅帶上,為了對房主表示感謝,他數了半天,留下了五枚銅錢。

當走到黃河邊上的時候,程昆看見路邊躺著一個人,似乎是病了,程昆對他說:“來,喝點水吧!”

“不用了,我作惡多端,這是罪有應得啊,”那個人擺擺手,“你不用可憐我,我是個土匪。”

程昆嚇了一跳,原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完全是有道理的。

“大哥,我拜托你一件事,我就要死啦,你隨便找條溝,把我扔溝里去吧。我身上有點錢和首飾,你要就全拿了去。”

程昆問:“有干糧什么的嗎?”

這一句話似乎激怒了土匪,他張著嘴巴,卻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咳嗽了幾聲,就一蹬腿,死掉了。程昆按照他的吩咐,找了一條溝,將人草草埋掉了。土匪身上的那一袋首飾,程昆全部帶走了。雖然土匪身上沒有干糧,但卻得到了一小包錢財,這也足夠讓程昆樂翻了天。

過了黃河之后,人煙稍微多了一點,程昆知道,自己距離袁天堯的家也越來越近了。果然,袁天堯的大名在這里還是很響亮的,程昆沒有花太大力氣就走到詩紅院了。

“天堯整日住在青樓,看我這就上去把他揪出來!”一想起付朝宗的描述,程昆就有些生氣。但是上了樓之后,袁天堯并不在這里,媽媽對眼前這個酸溜溜的外鄉人也很不客氣,沒等他說話就把他轟走了。

“你等著!臭八婆!”走出大門之后,程昆憤憤地罵了句。恰好柏叔正縮在墻角曬太陽,他以為程昆和他一樣,也是一個窮人。但是這個窮人身上應該是有錢的,因為他想要上青樓呀。柏叔鼓足勇氣,費力地向前挪了挪身子,攀住程昆的褲腳,怯怯地叫了一聲:“小兄弟,賞個饅頭墊墊肚子吧,我很餓了。”

十年不見,柏叔老得不像話了,程昆沒有認出來:“糟老頭子,你管誰叫小兄弟呢?趕緊放手!”

柏叔嗚嗚地哭了起來,他的眼睛不好使了,常常弄亂一些人的輩分,有錢人脾氣不好,喜歡用腳撥拉他,他們以為自己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是柏叔卻疼得鉆心。這一次聽見程昆發火,柏叔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程昆沒有理會,他急于尋找袁天堯,于是就用力拽了一下衣服,柏叔反應不過來,重重地摔了一下。趕在太陽落山之前,程昆終于找到了袁天堯的家。袁天堯還是每天都坐在那里織布,吱吱咯咯吱吱咯咯,聲音很動聽,就像是在作曲一樣。克定長大了,就只好去外面犁地,袁天堯的幾個姨太太跟在克定后面,累得氣喘吁吁。

但是程昆趕到的那天,袁天堯正在泡澡,他燒了一大缸熱水,準備舒舒服服地洗一個熱水澡。可是光洗澡似乎太浪費時間了,袁天堯喜歡在泡澡的時候看書,看到動情之處,還要寫點筆記。為了有所區分,袁天堯就用紅色的朱砂涂抹改寫。

晚霞從窗口照射進來,柔和又不失溫暖的線條輕輕地撫弄著袁天堯,袁天堯覺得有些困了。當程昆迫不及待地沖進來的時候,袁天堯已經躺在木桶里睡著了,他的頭順從地歪向一邊,一只手臂從木桶當中滑落出來,手里還握著一支筆。只是原本擺在手邊的那盒朱砂被打翻了,和著稀疏的玫瑰花瓣,整個桶里的水都被染紅了。

目睹了這驚人的一幕之后,程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他激動地向前挪了幾步,掩住口,感覺像是窒息了一般。

“天堯臉上很憤怒,他去世時一定很痛苦。”程昆想。現在袁天堯被人活活殺死在熱水桶中,兇手逃逸,為了保護現場、查找真兇,程昆必須要想一個萬全之策。他不能抽身離去,或許兇手就在附近呢。于是程昆找來了一張圖紙,試圖詳細地將袁天堯被人殺害的慘狀都畫在這張紙上。

混沌之中,袁天堯覺察到有人闖進了自己的家中,但是他明智地選擇了靜觀其變,因為不假思索地上前攻擊對方,說不定會被敵人的同伙殺死呢!他瞇縫著眼睛,發現對方正在自己家中來回搜尋。

“這個蟊賊,真是膽大妄為啊!”袁天堯很生氣,太陽快要落山了,從他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對方的臉,而且克定也還沒有回來,于是他決定再泡一會兒。但是這個蟊賊又很是與眾不同,他總是朝袁天堯那里看,袁天堯知道那是在作畫。

“這怎么得了?”袁天堯感覺很吃驚,自己赤身裸體地躺在這里,他還要將整幅畫面畫下來帶走觀摩嗎?!為了試探對方,袁天堯壓低嗓子咳嗽了兩聲。

“咳、咳……”

心情哀傷的程昆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還是專心致志地揮舞著悲憤的畫筆,心無旁騖地畫著。伴隨著旋轉的筆墨,程昆還踮起腳跳躍了一下,因為他的畫作完成了。署上名,再簽上日期,就差不多了。但是,這幅畫應該叫什么名字呢?程昆思量了一下,揮筆寫下幾個大字——“袁天堯之死”。

完成這幅畫作之后,程昆急急忙忙地離開此處去官府報案了。袁天堯覺得自己被偷窺,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于是悄悄倒掉水,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沒過多久,官兵就來到了袁天堯家,結果顯而易見,袁天堯沒有死,這些官兵也就白跑了一趟。

既然袁天堯沒有死,那么程昆也就開心多了。第二天,他又去拜訪了袁天堯。久別重逢,免不了互訴衷腸。程昆說:“付朝宗那小子,真不是東西,居然說你病危,頭發都白了!”袁天堯扭了扭屁股:“嗨,哪里話,”他四下里瞅了瞅,發現沒有人,于是就悄悄地附在程昆耳邊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千萬不能傳出去啊——就昨天傍晚那會,我一個人洗澡,還有人偷看呢!你說老不老?”

程昆聽了以后,很有些羨慕:“像我這樣的,魅力不足,也就只能偷窺別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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