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家,家是安全的避風港,家是安樂窩,盡管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回到家中,都會有“回家的感覺真好”的幸福感。但是,也有的人認為居家像牢獄一般,因為人事不和,或是知見不一,甚至親人成為怨憎會苦,周遭都是虎狼群聚,感覺不安全,不能自由,則家居對這種人來說,就一無是處了,所以難怪他們成天總想往外跑。
家居,對多數人而言,因為家里都是至親骨肉,人多,親情洋溢,熱鬧無比;人少,一家人都外出了,一人在家,可以享受獨居的寧靜,也會覺得家真是美好。不過,孔子說“小人閑居為不善”,不會安排生活的人,忽然閑下來,就會無所事事,或是不耐寂寞,就會無事生非,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不當行為,所以居家要懂得安排閑暇時間。正當的居家之道,舉出數事提供參考:
一、整理家務。趁著家人外出,家中無人之際,主動把門窗擦凈,把地板掃好,把桌椅擺設整齊,把廚房里的鍋碗瓢盆都清洗一番,甚至佛前燒香換水,讓家人從外面回來,感到家中煥然一新。如此,家人高興,自己也有成就感,何樂而不為呢?
二、讀誦書籍。居家無事,正好可以拿出自己喜歡的書籍,同時泡上一杯好茶,一邊看書,一邊喝茶,享受清心悠閑的讀書之樂,豈不美哉。
三、打坐靜修。家中無人,四周一片靜寂,此時此刻,如果能夠利用客廳的沙發、地板,或是臥房的床鋪,雙腿一盤,雙目一閉,靜坐片刻,天堂之樂,也不過如此。
四、完成計劃。讀書的人,可以利用居家閑暇,完成一篇文章。志不在寫作的人,也可以為自己的工作擬訂一些計劃,或是與家人共同策劃家中的年度行事。為自己或家人規劃人生,都是很有意義的事。
五、約談好友。趁著家人不在,可以約個三五好友,到家中小聚,談心論道,也是人生一樂。
六、重新布置。家中的布置,常年不變,看久也會失去新鮮感。如果偶爾能把布置更新,例如墻上的書畫換一換,桌椅方向改變一下,窗簾換新一番,都能讓家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唐朝劉禹錫的《陋室銘》,把個書房形容得無比美好,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家是社會組成的單位,甚至現代民主憲政所謂“內閣”制度,原因是主持國家大事的官員,是在一間小小的房子里,就可以決定國家的政策方針,所謂“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可見斗室也可以決定天下大事。
不過,現代有的人一個家不夠,同時擁有好幾個家。在北方有家,南方也有家;在本國有家,外國也有家。有時候家太多,成為家的奴隸,其實也是很劃不來的事。
非法安住
我們對剛認識的朋友,習慣上總會問對方:“您府上在哪里?”有的人住在臺北,有的人住在高雄,或是住在中山北路,住在南京西路等。
其實,每個人住在哪里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心”住在哪里,這才是大家應該自問的。我們的心,天上地下,東南西北,可以說每天都是“心猿意馬”,一刻也不肯停留地在人我是非、好壞得失上打轉,所以我們的心都是安住在“非法”上面比較多,例如:
一、安住在名利上。我們的心,從早到晚,不是想名就是慕利,時時念念都與名利相結合。然而名利都是不定法,都是會變化的,所以我們的心在名利得失上,也就無法安住了。
二、安住在感情上。情愛更是變化無常,今天山盟海誓,明日可能就移情別戀了。其實情海生波,也不能完全怪對方水性楊花、對愛情不貞,因為世間情路本來就是坎坷多變的,有時為了美丑問題,有時為了貧富問題,有時為了思想問題,有時為了學歷問題,哪個不是在愛情的路上隨風起浪?真正能夠為情堅貞不渝的,畢竟是少數,因此愛情也不是長久安住的地方。
三、安住在是非上。我們的心每天都在人我是非、得失好壞里轉來轉去,一句話好不好聽,立刻可以改變我們的心境,一件事應不應該,也讓我們懸念掛懷,所以在是是非非的人間社會,哪里能長久安住呢?
四、安住在塵勞上。《金剛經》說,我們的心都是在五欲六塵里流轉。所謂“五欲”,就是財色名食睡。所謂“六塵”,就是色聲香味觸法。因為五欲塵勞都是動蕩不寧、虛幻無常的東西,心在五欲六塵里,只能隨之起舞,不能安住。
五、安住在煩惱上。煩惱是人生最大的敵人,在佛法里通常將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枝末煩惱兩種。根本煩惱又分為貪、嗔、癡、慢、疑、見等六煩惱,其中,見又可分為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等五種,合稱為“十煩惱”。人的煩惱之多,在這么多的煩惱里,我們的心又怎么可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呢?
六、安住在欲望上。蘇東坡說:“人之所欲無窮,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盡。”由于吾人的欲望無窮,如何能在有限的物質里獲得滿足呢?不過古人說:“大廈千間,夜眠八尺。良田萬頃,日食一升。”一個人即使擁有再多,所用其實是很有限的,然而卻因為不滿足,所以永遠不快樂。
因此,在世間法里,身心很難找到長久的安住之處,唯有信佛、學佛,在佛法里如果能獲得禪悅法喜,那才是我們真正的安心之處。
睡覺
人活著都要睡覺,不睡覺就不能活。但是有的人盡量減少睡眠,想把時間省下來工作。一個人不工作,整天閑散睡懶覺固然不好,如佛陀批評阿那律:“咄咄汝好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睡覺睡得過分,有時也會睡出毛病來,但是如果長期睡眠不足,身體也會出問題,所以適當的睡眠是正精進,因為睡眠有如下意義:
一、睡覺如充電。一般的家電用品,電池使用一段時間后,都需要充電才能再使用;出門開車,汽車也要加油才能上路。適當的睡眠,就如機器充電,也如汽車加油。人的肉體需要吃飯才有體力,精神也需要有充足的睡眠養息。如果不睡覺,眼睛睜不開、頭腦不清醒,甚至四肢沒有力氣,所以睡眠就如充電、加油,至為重要。
二、睡覺如打烊。一般的商店,到了晚上都要關門打烊,就是公司里的員工,白天上班,到了晚上也要下班。人的身體,眼、耳、鼻、舌、身、心等“六根”,平時一直在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識”打交道,一天工作下來,也很辛苦,也需要時間休息。睡覺就如商店打烊,也如公司下班。借著睡覺,讓“六根”都能放松,得到適當的休息,所以睡覺是很重要的事。
三、睡覺如息兵。睡覺如軍隊偃旗息鼓,高掛免戰牌,暫時休兵養息。因此,睡覺時,不但眼睛不看、耳朵不聽,而且要把身心全然放下,好好休息。但是有的人不甘于把時間浪費在睡眠上,晚上要加班,甚至追尋其他的聲色之娛,如此反而加重身心的負擔,日久身體也會生病、反撲。所以休息如佛教講的:“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將軍主帥能行令,不動干戈定太平。”
睡覺雖然重要,但警覺性也很重要,不能睡到如人打趣說“睡得像死豬一樣”、“睡得不省人事”、“睡得天昏地暗”,睡得過多,也要自我警惕。一般的說法,每天睡覺八小時是正常的,也有人說,一天睡個六小時就夠了,其實因人而異,不能一概而論。不過中老年人,如果每天中午都能小睡半小時到一小時,必然有益身體健康。
四、睡覺如死亡。在佛教里,為了勉勵修行人把握每一天,甚至每個當下好好精進修行,不可蹉跎時日,所以有謂“今日脫下鞋和襪,明朝不知穿不穿”也就是要有無常觀,要把睡覺當成死亡一樣,每個今天也許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天,要自我惕厲。其實,佛教里修行悟道的人,一邊睡覺,一邊可以清楚地知道別人在講什么話、做什么事。反之,沒有修行功夫的人,尤其是睡得很沉的時候,什么感覺也沒有,什么事都不知道,就像死去一樣,甚至盡管現在醫學很發達,在睡夢中逝去的人,也是為數很多。不過一般人認為這是“善終”,能在睡覺時逝去,無諸痛苦,安然而逝,未嘗不好。反過來說,如果每個人都能把死亡當成像是睡覺一樣,那么死亡也就沒有什么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