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報名參加老年大學的無人機班時,老師以為她走錯了教室。“阿姨,我們這是操作課,要學編程的。”年輕的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懷疑。林晚掏出手機,點開自己做的航模筆記:“我兒子是教這個的,我想跟他比試比試。”
她的同學大多是退休老人,有想拍孫子成長的,有想記錄旅行的,唯獨林晚,總在研究如何用無人機給航模工作室拍宣傳視頻。“你看這個運鏡,”她指著屏幕上的畫面,“從航模的螺旋槳開始,慢慢拉遠,能看到整個工作室,多有氣勢。”
有個姓周的老先生,退休前是中學物理老師,總愛和林晚討論航模原理。“伯努利方程在低速飛行時誤差很大,”他在筆記本上推導公式,“你們用的升力系數是不是取0.5?其實應該根據機翼剖面調整。”
林晚把這些討論記下來,發給山區的陳陽。“周老師說你們的物流無人機可以優化升力參數,”她在消息里說,“我畫了示意圖,你看看對不對。”陳陽很快回復了個驚嘆的表情:“媽,你快成專家了!”
老年大學的匯報演出,林晚策劃了場航模秀。她操控著無人機,吊著孩子們做的紙飛機,在禮堂上空組成各種圖案。當“夕陽紅航模隊”的字樣在空中出現時,臺下的掌聲像潮水般涌來。
周老先生突然病倒了,住院期間總念叨著沒完成的航模設計。林晚帶著工作室的零件去醫院,兩人在病房里組裝模型。護士進來換藥時,看見兩個老人戴著老花鏡,正用鑷子夾著細小的齒輪,像在完成什么偉大的工程。
“這是可變后掠翼,”周老先生指著模型說,“高速飛行時機翼后掠,低速時展開,就像老鷹展翅。”他的手有些顫抖,林晚就幫他扶著,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身上,像給航模鍍上了層金邊。
周老先生去世前,把自己的航模藏書都送給了林晚。其中一本《航空動力學》的扉頁上寫著:“飛行無關年齡,只關熱愛。”林晚把書放在工作室的書架上,旁邊是陳陽小時候的奧數作業本,那些齒輪涂鴉如今看來,竟與書中的插圖有著奇妙的呼應。
老年航模隊正式成立那天,林晚作為隊長發了言:“有人說我們老了,飛不動了。但我們的航模能飛,我們的夢想能飛。”她操控著無人機,載著周老先生設計的可變后掠翼模型,在藍天上劃出優美的弧線,像在書寫一封致歲月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