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航模工作室引入了3D打印機那天,林晚在旁邊看了整整一下午。機器噴頭吐出的塑料絲像融化的彩虹,層層疊疊堆出螺旋槳的形狀,比手工打磨的還要精準。“這東西能打印出鋼琴鍵嗎?”她突然問。
陳陽正在調試切片軟件,聞言轉過頭:“不僅能打印,還能編程讓它發光。”他調出設計圖,“你看,我把《月光》的樂譜轉換成了燈光代碼,琴鍵會跟著旋律亮起來。”
工作室的常客里有個叫阿杰的自閉癥少年。他媽媽說,孩子平時不說話,唯獨對齒輪轉動的聲音特別敏感。阿杰第一次來工作室時,蹲在3D打印機旁看了三個小時,直到機器打印完一個齒輪,他才伸手輕輕碰了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林晚發現,阿杰對航模的結構有著驚人的記憶力。只要看過一眼圖紙,就能準確說出每個零件的尺寸。陳陽特意為他設計了套組裝難度遞增的航模套件:“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就像搭積木。”
當阿杰獨立完成第一架航模時,突然抬頭說:“它……會飛嗎?”聲音像生銹的齒輪第一次轉動,帶著生澀的驚喜。林晚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蹲下來幫阿杰擦去手上的膠水:“會的,它會帶著你的想法飛。”
老陳用工程隊的邊角料,給阿杰做了個木質航模底座。“這是黃花梨的,”他摩挲著木料上的紋理,“以前給博物館做展柜剩下的,能保存幾十年。”阿杰把自己做的航模放在上面,突然用手指在底座上敲出摩斯密碼的節奏——那是陳陽教他的“你好”。
智能航模的研發進入了關鍵階段。林溪編寫的避障程序總是在復雜環境中失靈,急得掉眼淚。阿杰在旁邊看了兩天,突然指著屏幕上的障礙物分布圖:“像……迷宮。”陳陽恍然大悟:“我們可以借鑒迷宮算法!”
當改進后的航模成功避開所有障礙,在工作室里靈活穿梭時,阿杰突然拍手笑了。他跑回自己的座位,抱來個盒子,里面是用樂高拼的航模,每個零件上都貼著摩斯密碼標簽。“送給……你們。”他把盒子遞過來,耳朵紅得像夕陽。
林晚把阿杰的樂高航模放在展示柜最上層。旁邊是陳陽的“會飛的鋼琴”、老陳的竹筒航模、山區孩子的石頭飛機。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這些形態各異的航模上流轉,像在演奏一首關于包容與理解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