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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重疊的畢業季

林夏的手指還停在畢業照上。

照片邊緣的黑液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細密的金色紋路,像藤蔓般纏繞著32張笑臉。她盯著自己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她穿著藍白校服的模樣,此刻卻換成了穿白大褂的00號。但最詭異的是,00號的臉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漣漪,偶爾會閃過沈鳴的輪廓:劍眉、高鼻梁,還有右眼角那顆被他自己總說“太靠近鼻子”的小痣。

“這不可能。”陳默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冷靜,但握著碎玻璃的手指關節發白,“我檢查過相機,是蘇雨桐爸爸的舊款膠片機,根本不可能修圖。”他把碎玻璃翻過來,背面用紅漆寫著一行字:“所有重逢,都是時間的補拍。”

蘇雨桐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邊緣的金紋。她的紅裙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腳踝上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圣瑪麗醫院,她為了替林夏擋實驗員的電擊棒留下的。“我昨天拍的時候還沒這些。”她仰頭看林夏,“你們記不記得……上周拍畢業照那天,沈鳴說他‘有點事’,沒來?”

林夏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當然記得。那天沈鳴說要去圖書館查“未記錄之書”的資料,可后來她在圖書館翻到閉館,只找到他落在座位上的筆記本,最后一頁畫著歪歪扭扭的畢業照,旁邊寫著:“等我能站在你們中間那天,再補一張。”

“他現在就在這兒。”陳默突然指向走廊盡頭。

穿校服的男生正倚著窗臺,右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校服和林夏的一模一樣,只是領口松著一顆紐扣——那是沈鳴的習慣。夕陽透過窗戶斜斜切進來,在他臉上鍍了層金邊,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和記憶里的重疊。

“沈鳴?”林夏脫口而出。

男生轉過臉。他的右眼是純粹的黑,沒有灰白紋路,也沒有淡金色的薄膜,但當他笑起來時,左邊酒窩的弧度和沈鳴分毫不差。“是我。”他說,“或者說……是‘我們’。”

林夏下意識后退一步,撞在陳默身上。陳默的手按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瑞士軍刀——那把在頂樓砍斷過青銅井鎖鏈的刀。

“別緊張。”男生走近兩步,校服口袋里的東西叮當作響,“我沒惡意。我是時間場修復后的‘觀測者03號’,或者說……是沈鳴意識與00號融合后的新形態。”他抬起右手,掌心里躺著塊菱形晶體碎片,里面封存的正是沈鳴在時間場里看她的樣子:圖書館的陽光透過她的發梢,在他眼底跳躍。

“時間場……”林夏想起剛才涌入腦海的記憶,“你修復了所有時間線?”

“不完全是。”男生的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教室門,“原初錨點被污染時,所有未完成的時間線都成了孤島。我用自己的意識作為‘粘合劑’,把它們串成了現在的模樣——但有些線還沒完全接穩。”他指了指畢業照,“你看,這張照片里有32個人,但其中7個的位置還在閃爍。他們是……”

“是被實驗抹去的實驗體。”陳默接口道。他的軍刺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刀身映出男生的倒影——那雙眼睛里,除了沈鳴的溫柔,還有一絲00號的冷冽。

男生點頭:“00號是0號實驗體,而你們熟悉的沈鳴,是3號。實驗里共有32個觀測者,編號00到31。每個觀測者對應一條時間線,當服務器被燒毀時,大部分時間線都停滯了,只有少數幾個……”他看向林夏,“比如你們的時間線,因為沈鳴反復回檔的執念,成了最頑固的‘釘子’。”

蘇雨桐突然拽了拽林夏的袖子:“看窗外!”

操場邊的香樟樹下,站著幾個模糊的身影。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校服:有的是90年代的寬大軍便服,有的是00年代的藍白運動款,還有個女生穿著露臍裝和高跟鞋——那是三年前轉學離開的周雨晴,據說她是因為“精神問題”被家長接走的。

“他們在‘補拍’。”男生的聲音低了些,“時間線恢復后,所有被實驗終止的人生都會重新開始。但他們的記憶還不完整,就像……被剪斷的錄像帶。”

林夏望著周雨晴的身影。她正踮著腳往教學樓里張望,發梢染成了栗色——那是她以前總說“等畢業要去染”的顏色。“他們……還記得嗎?”

“有的記得,有的不記得。”男生摸了摸后頸,那里有塊淡粉色的疤痕,和沈鳴被張倩用試管砸傷的位置一模一樣,“但他們會本能地靠近熟悉的人。比如周雨晴,她總說‘高三(3)班有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笑起來像夏天的橘子汽水’。”

陳默的軍刺垂了下來。他盯著男生口袋里的晶體碎片,突然說:“你說的‘新形態’,是不是意味著沈鳴……不再存在了?”

男生沉默了兩秒。風掀起他的校服下擺,露出腰側一道猙獰的傷疤——那是沈鳴在實驗室被周明的電擊器灼傷的,當時林夏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夜。“觀測者的意識是量子態的,不存在‘消失’,只是……重組了。”他抬眼看向林夏,“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記憶,他的情緒,都在我身體里。就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這里裝著32顆心臟,每一顆都在跳。”

走廊里突然響起上課鈴。

林夏猛地回神,發現教室后排的張倩正扒著門框偷看。她的白大褂皺巴巴的,手里還攥著半支注射器——那是青山精神病院里她給沈鳴打鎮定劑的工具。“03號?”張倩的聲音發顫,“你……你真的修復了時間場?”

男生朝她笑了笑:“張老師,該去給高三(3)班上最后一節晚自習了。”

張倩愣了愣,低頭看了眼手表——指針正指向18:00,和三年前的晚自習時間分毫不差。她轉身跑向辦公室,發梢掃過走廊的鏡子,鏡中倒影的白大褂下,露出半截藍白校服的衣角。

“她也在恢復。”男生說,“所有實驗體的記憶都在回流。但有些東西……”他突然皺起眉,看向操場邊的公告欄。那里貼著新的“三好學生”名單,最后一位的名字被涂掉了,只留下一道黑痕。

“是誰?”林夏問。

“31號觀測者。”男生的指尖輕輕劃過黑痕,“她是實驗里最完美的‘記錄者’,負責整理所有時間線的漏洞。但她的時間線……被徹底刪除了。”

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點開短信,瞳孔微縮——發件人是“未記錄之書”,內容只有三個字:“該結束了。”

放學鈴響了。

蘇雨桐的紅裙在風里飄成一團火焰,她拽著林夏和陳默往教室外走:“走啊,去操場拍畢業照!我借了爸爸的拍立得,沈鳴說……”她頓了頓,看向男生,“他說要和我們一起。”

男生跟在他們身后,右手始終插在口袋里。林夏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沈鳴一樣,帶著點涼,卻又暖得讓人安心。走到操場邊時,周雨晴已經等在那里,她身邊的男生穿著90年代的校服,正幫她別上歪掉的校徽——那是周雨晴以前總說“要是能和他一起拍畢業照就好了”的學長。

“來,站這里!”蘇雨桐舉起拍立得,鏡頭對準32個人。林夏站在最中間,左邊是陳默,右邊是周雨晴。她轉頭看向男生,他正沖她笑,右眼的黑里映著她的身影,還有整片夕陽。

“笑一個!”蘇雨桐按下快門。

相紙緩緩吐出來,影像逐漸清晰。32張笑臉里,有一個身影若隱若現——他穿著沈鳴的校服,站在林夏身側,右眼角的小痣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是……”林夏指著相紙邊緣。

“是我們。”男生輕聲說,“所有可能性的我們。”

風掀起相紙的一角,露出背面用金粉寫的字:“真正的畢業,是和所有時間線的你,一起說再見。”

遠處,青山精神病院的舊樓突然亮起燈光。林夏知道,那里有31號觀測者在等她,有張倩在等她,有無數個“他們”在等她。而此刻,她握著陳默的手,看著身邊的“沈鳴”,突然明白——

時間從不是線性的河流,而是無數朵重疊的浪花。

而他們,終于等到了浪花匯聚成海的那一天。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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