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線頭
- 泰國1997:從小鎮殯葬館開始
- 小劉開飛機
- 2133字
- 2025-08-09 11:41:30
咣!!
林瑞的胳膊抵住汶猜喉嚨,將他撞到集裝箱外壁。
“少裝糊涂!不說!我就把你交給俄國佬!”
經過一整晚的折騰,他感覺自己已經失去耐心。
不論怎樣,都要從這個“大塊頭”嘴里,撬出鉆石的下落!
“我…我不知道…真的…真的不知道什么鉆石!”
汶猜開了口,聲音顫抖。
“我就是個跑腿的…從北邊…販‘燕子’…”
此刻,汗珠從額頭滑過下巴,滴到林瑞的胳膊上。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的高度緊張。
但是,他不能接受汶猜販的只是“燕子”。
林瑞盯著他,眼神似刀鋒。
“那你跑什么?俄國佬為什么找你?”
“…我…我…”
汶猜揮舞手臂,示意被抵住的胳膊勒得太緊,林瑞慢慢放下。
終于緩上一口氣,他開始講述。
一切都始于一個月前。
俄國佬找到他,要從北邊販運羅興亞女人到芭堤雅。
北邊正處混亂,女人根本不用花錢買。
汶猜看傭金豐厚,一邊想大賺一筆,一邊又覺得肯定有貓膩。
果然,俄國佬提出要走水路。
在當地,做走私這行,不管販運什么,從北邊入泰,基本都會選擇陸路。
需要穿越叢林小徑、躲避邊境檢查站、長途運輸、再換車轉運。
整個路程最少十天時間。
水路則不一樣。
從土瓦港到邦拉蒙港,日夜兼程,三天就到。
按理來說,時間長,風險就大,成本更高。
但是,現實卻并非如此。
幾乎沒有人選擇周期更短的水路。
原因就在于,邦拉蒙的港務局。
這里面的道道就很深了……
汶猜一聽說要走水路,非常意外。
他當即就表示,自己沒有通天的本事,能搞定港務局。
沒想到,俄國佬大手一揮,叫他不用擔心,只需要他的海運經驗,和對海上巡邏軍警的熟悉。
雙方一拍即合。
船只于六天前從土瓦港駛出。
“等等!按你所說,水路三天就到,你六天前出發,昨天到港,也就是說,這趟足足走了五天?”
林瑞不放過任何漏洞,生怕被汶猜的偽裝欺騙。
“是晚了兩天,海上遇到風浪,常有的事。可是…她們在船上就不行了…一個接一個倒下…應該是瘟疫!”
林瑞心中有數,這些羅興亞女人不是死于瘟疫,而是腸壁破裂,引發的感染。
他緊盯汶猜,發現說這些話的時候,明顯正在回憶。
經驗告訴他,眼前的男人沒有撒謊。
“然后呢?”
汶猜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可以想象,他帶著活人和死人航行數日,內心蒙上了不小的陰影。
據他所說,第二天,海上起了風浪。
汶猜及時調整航向和速度,又要防止船艙進水。
當時,這些羅興亞女人都還活著,只是其中幾個,出現了腹痛的現象。
第三天,他通過衛星電話告知俄國佬,到港時間延誤。
電話中,俄國佬更改了登陸位置。
要求把船停靠在紅樹林水道附近,那里有一個船只維修泊位。
“所以,原本不是在紅樹林水道停靠?”林瑞追問。
“不是,說好的,在邦拉蒙商業港口進港,那里是港務局的地盤。”
看來,俄國佬已經買通了港務局。
林瑞在腦子里迅速整理信息和細節。
目光仍舊盯著汶猜。
“老板…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和港務局的事情,更不知道有什么鉆石!”
該不該相信他呢?
一個雇傭的蛇頭,確實不可能知道俄國佬和港務局的勾當,也不可能是告密者。
難道鉆石真的被幸存的羅興亞女人帶走了?
“你們一共販運了幾個人?”
“十個!”
十個……
林瑞心里盤算著。
六個送到了殯葬館,如果沒猜錯,俄國佬應該接走了三個。
“船靠岸后,發生了什么?”
“船上剛卸下三個‘貨’…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堆警察!俄國佬就開火了!子彈亂飛!兩邊都瘋了!”
汶猜揮舞著粗壯的手臂,盡量描述昨天的場景。
“三個?你確定是三個?”
“確定!還沒靠岸,我就看到俄國佬在岸上,當時都嚇死了,他們還不知道死了人,我沒辦法交代…正數著人頭。”
“那還有一個呢?”
林瑞上前一步,萬分急切。
“沒了!剩下的…都死了…”
“你撒謊!”
林瑞捕捉到汶猜目光閃爍,瞬時抽出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再不老實交代,就弄死你!”
汶猜身體一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合十,拼命磕頭。
“饒了我吧…求你…我就是個跑腿的…運人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瑞蹲下身,刀子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眼前的“大塊頭”佝僂著脊背,低下頭,默不作聲。
咣——
林瑞用力,把人按在集裝箱外壁,刀尖離對方的眼珠不到一寸。
今晚,必須知道鉆石的下落!
“說。”聲音不大,卻相當冷冽。
汶猜不敢合眼,僵持之下,終于說了出來。
“…是有一個…當時太混亂…槍響的時候…她跳船了!順著水道鉆進紅樹林…像水鬼一樣…不見了…”
“剛才為什么不說?”
汶猜低聲嗚咽,沒有回應。
林瑞雖然放開他,但仍然不相信。
更不愿意相信,線索就這么斷了。
他站起身,看著這個“龐然大物”跪在面前,顫顫巍巍。
忽然,汶猜抬起頭:“…我想…救救她…”
他看上去眼神真誠。
看來,只能去紅樹林找找線索。
幸運的話,沒準兒幸存的女人還在那里。
林瑞看著眼前的男人,帶走他,只會引來俄國佬。
“你走吧,別讓他們逮到,否則,會把你塞進絞肉機!骨頭渣子都不剩!”
這句話像赦令。
汶猜僵住,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
他手腳并用,從地上艱難爬起,甚至顧不上站穩。
一頭扎進集裝箱堆疊的狹窄縫隙里。
消失無蹤。
林瑞不再停留,舊港響起摩托車的引擎聲。
破敗的景象在視線里飛速倒退。
咸濕的海風迎面撲來。
那個逃亡的女人,是唯一的活線頭。
汶猜最后看到她消失在紅樹林,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她能逃向哪里?
看來,明天要走一趟紅樹林,準確地說,應該是今天,天亮之后。
說不定,人還躲在林子里!
林瑞困意襲來。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
他感覺時間,像繃緊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