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港口死角
- 泰國1997:從小鎮殯葬館開始
- 小劉開飛機
- 2132字
- 2025-08-08 07:59:08
納庫魯阿區的夜晚,彌漫著腥咸與腐爛。
到達海鮮市場,氣味更加濃郁。
林瑞感覺自己像泡在蝦醬缸里。
摩托碾過坑洼的水泥路,最終停在一排影影綽綽的高腳屋前。
引擎熄火,周圍瞬間陷入死寂。
忽然,一聲驚呼刺破黑暗,林瑞警覺地望去——
一個人影從不遠處的高腳屋內竄出,驚慌逃離。
他心口一沉,頓感不妙,火速跑到屋前。
果然——
破舊的門楣,掛著一串早已枯萎的蝴蝶蘭。
門虛掩著。
林瑞輕巧地踏上木梯。
粗糙的木門,輕輕一推,發出“吱呀”聲。
屋內沒有開燈,月光從一扇破窗漏進來,勉強勾勒出伏在地上的人形輪廓。
他蹲下身查看,是個女人。
頭部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偏向一邊,顱側的槍眼異常刺目。
邊緣是焦糊的皮膚和粘稠的暗紅。
顯然是被一槍爆頭。
真應了娜娜那句話,“這該死的”,真的死了。
終究晚了一步!
林瑞感覺挫敗,但想到還等著他救命的烏泰,很快便調整了情緒。
他將手指謹慎地探向女人后頸,皮膚尚有余溫。
呼——
晃動的視野中,是光頭俄國佬的面孔。
黑洞洞的槍眼讓人感到無比絕望。
男人猙獰地逼問、女人無助地跪地哭求……
一瞬間,終結的沖擊感包裹著他。
這是林瑞第一次感覺到死者生前的恐懼。
他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想看到更多信息,找到汶猜的下落,卻沒有辦法。
必須比俄國佬更快一步找到人!
林瑞踉蹌起身,大口呼吸,手在木桌上摸索。
是一個手電筒。
拿到眼前確認后,他打開開關。
屋內一片狼藉,酒瓶、塑料凳翻倒在地。
環顧四周,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尸體,林瑞思忖著:一個做男人生意的女人……
用什么聯絡呢?
屋內沒有家庭電話,97年大哥大可是稀罕物,在邦拉蒙做兩年皮肉生意也買不起。
傳呼機!
他在這狹小的屋子里急速掃描、翻找。
終于,竹榻上露出一角。
一條艷俗的吊帶睡裙被隨意地丟在上面,像主人一樣,沒了生氣。
屏幕幽幽地亮著,林瑞的指尖在按鍵上來回翻找。
忽然,停留在一條信息上。
【舊港,潮汐號】
簡訊時間是今天早上八點。
這地址簡直就是拋出的廉價誘餌。
太直接!太可疑!
俄國佬剛來過,屋子被翻成這樣,這條信息他們不可能看不到。
林瑞眉心緊鎖,還是決定先摸過去看看。
…
納庫魯阿舊港一片破敗。
路燈昏黃稀疏。
大部分燈罩已經破碎。
潮汐號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如同蟄伏的海怪。
集裝箱雜亂無章地堆疊,形成一片迷宮森林。
林瑞將摩托熄了火,停在遠處,自己則像幽靈一樣,貼著潮濕的集裝箱壁移動。
目光緊盯著前方停泊的潮汐號。
汶猜真的在上面嗎?
突然,前方集裝箱夾縫的陰影里,傳來斯拉夫語特有的粗糲卷舌音。
林瑞瞬間屏住呼吸,將自己更深地楔入集裝箱凹槽的陰影里。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
他的臉,一半借著昏黃的燈光,如鷹隼般觀察,一半沒入漆黑的陰影之中。
距離十幾米,一處被兩排集裝箱夾出的狹窄空地。
四個俄國佬手持馬卡洛夫手槍,光頭也在其中。
幾人一番商量后,光頭帶著其中一人向潮汐號走去,另外兩人開始進入集裝箱搜查。
俄國佬踏入深處,手電光柱在集裝箱各個死角掃掠。
林瑞一邊利用集裝箱地形,計算著下一個落腳點,一邊時刻緊盯潮汐號上的動靜。
就算汶猜在潮汐號上被找到,沒拿到鉆石之前,這幫俄國佬也會留活口。
所以,現在要做的,是要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他必須移動。
在這里僵持,遲早會被釘死在原地!
一次關鍵的迂回——
林瑞輕巧地進入“凹”字形狹窄死角,剛喘上半口氣,一陣極其細微的喘息聲,刺入了他高度戒備的神經。
聲音來自更深處的陰影。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手握刀柄,慢慢靠近……
帆布下,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隱約可見,塊頭像笨拙的大象。
林瑞如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貼了上去。
“別動!”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對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卻相當冷冽,刀鋒抵住男人的脖子。
帆布下的人形猛地一顫,想要回頭。
“想活命,就別動!”
“你…是誰?”干澀嘶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伊桑地區口音。
林瑞透過縫隙,觀察俄國佬的位置,確定他們聽不見。
“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俄國佬找到誰,都得死?!?
他刻意加重了“死”字的尾音。
短暫的沉默。
不遠處,兩個俄國佬搜查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時遠時近。
“…我…怎么信你?”男人帶著最后一絲掙扎。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俄國佬手里的槍?!?
又是一陣難熬的沉默,黑暗和恐懼無限拉長。
腳步聲越來越近,異常清晰。
林瑞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極致,他感覺到男人的呼吸都帶著灼熱。
就在這時,一個粗糲的命令聲傳來,腳步聲和光柱逐漸遠去。
林瑞沒有立刻動彈,依舊保持靜默,側耳傾聽了足足三分鐘,直到確認腳步聲和交談聲徹底消失。
緊接著,皮卡的轟鳴聲響起。
看來,俄國佬是真的離開了。
他收起刀鋒,居高臨下打量。
“站起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男人緩緩回頭,林瑞看清了他的臉。
終于找到你!汶猜!
汶猜身體一顫,試圖起身,雙腿軟的厲害。
試了兩次,才勉強搖晃著站直,背脊依舊佝僂,眼神躲閃,不敢對視。
“聽著,汶猜——”林瑞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站在面前的男人比他高出大半頭。
身形魁梧,在泰國人里非常少見。
“俄國佬暫時走了,不代表你就安全,他們不找到你,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林瑞緊盯汶猜的眼睛,接著說道:
“住在納庫魯阿區的女人,已經死了。”
汶猜沒有驚訝,大抵已經猜到。
他滿頭大汗,眼神開始渙散。
“所以——鉆石!到底在哪兒?”
林瑞一字一句。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答案。
汶猜眼神忽然開始聚焦,身體重心后移。
“鉆石?什么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