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誰更奢侈(1)
白若塵第一次見網友的時候,心下也自惴惴。
甚至他已打定主意,如果見勢不妙,一個字:跑!
時值陽春三月,柳葉綠意已濃,他至今清楚的記得那天是三月十六號。
白若塵徘徊在東山公園的望月亭畔,內心深處既充盈著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憧憬,也滿含一種接近恐懼的恐慌。
他自幼喪母,家里也沒其它什么親人,一直就跟老爹相依為命。
他老爹那時在一個不大不小的事業單位混,很不得意,當然也很沒前途。
他沒有續弦,不是不想,而是當時沒有女人愿意嫁給他。
在白若塵七歲那年,他抓住一個偶然的機會,心懷不甘和憤懣,毅然辭職下海。
這一下還真下出了名堂。
這名堂就是:發了。
至于發到什么程度,卻只有白老爹自己清楚。
他的確是一個低調的人,念過書,吃過苦,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發了之后,他即便見到昔時的同事,也非常謙和。
但你若觀察得足夠仔細,就會發現,他眼睛里緩緩掠過的那絲嘲弄和輕蔑。
白若塵對老爹的發家史同樣不甚明了。
他只記得,剛開始的時候,老爹總把他扔家里或學校,自己滿世界跑,跑什么不知道,也不敢問,——老爹脾氣不好,反正三天兩頭爺倆才能碰個面。
白老爹每次歸來,都是渾身臭汗灰頭土臉,拎回兩大袋亂七八糟的吃食,再扔給白若塵幾張鈔票,沒幾句話,換身衣裳又出門了。
白若塵捏緊那幾張鈔票,望著老爹的背影,吮吮下唇,一臉迷惑。
這樣,他最習慣的一件事情就是孤獨。
因為,對他來說,最可怕的感覺不是孤獨,而是饑餓。
一次老爹居然整整十天沒有歸家,白若塵錢盡糧絕,差點兒沒被餓死。
這個孤獨而倔犟的孩子,竟沒有求助任何人。
他靠喝自來水,拾地上的餅干渣子,一直堅持到老爹回來。
當他看到琳瑯滿目的食物,幾乎瘋了。
如果不是老爹反反正正搧他十幾耳光,他會把自己活活撐死。
然后,老爹抱緊他嚎啕大哭:“孩子,咱現在有錢了,爸再也不會扔下你不管了——”
然后,老爹兌現了他的承諾。
然后,帶著他天天去游樂場,天天下館子,天天買各色各樣的零食、玩具和衣服。
然后,他看見老爹走馬燈式的換女人。
然后,他家換房子了。
然后,他家添房子了。
然后,他家又添房子了。
······
他十八歲生日那天,老爹把他領到楓葉大廈,逐一指給他四個商鋪,輕聲道:“這些都是你的,往后每半年,你過來收趟租金就是,合同我都替你簽好了。”
白若塵目瞪口呆,他知道老爹有錢,但沒想到居然這樣有錢。
老爹拍拍他的肩,道:“你大了,爸沒時間也管不了你,從今天起,你自己過。記住,一不許沾毒,二不許殺人。否則,休想在我手頭拿到一分錢。”
說畢,白老爹又領他下樓,揮揮手,一個戴墨鏡的年輕女人立刻開著一輛白色跑車過來。
他跳上車,風雅的吻了吻年輕女人的面頰,跟著絕塵而去。
就這樣,白若塵稀里糊涂的成了一個小土豪。
或許,他骨子里就繼承了老爹的低調基因。
他從不張揚,也從不揮霍。
事實上,他非常節儉。
這可能跟少年時的饑餓記憶有關。
大學畢業后,托老爹的關系,他分到一家不好不壞的小單位上班。
其實上不上班到哪里上班都無所謂,唯一的原因,僅僅為了順從老爹的一貫原則:咱低調。
白若塵領到他的第一個月工資,甚至一點感覺沒有。
有同事半開玩笑:“小白,該請個客喲。”
白若塵笑了笑,說:“請,滿請。”
同事說:“真請啊?那多不好意思······”
白若塵厭惡這種虛情假意的客套,但笑容更加真誠,說:“我說真的呢。六點半,云海食府,各位老師一定賞臉哦。”
說完,轉身走了。
這頓飯吃畢,結了一萬八。
而白若塵當月領到的工資,不足一千八。
這頓飯的結果,除了剝掉的蟹殼,就剩下一桌同事滿臉的驚疑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