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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尸骨和靈魂在哀嚎

構陷造謠,可是當官的拿手好戲。

檢校和六科給事科、御史差不多,很多時候都是靠一張嘴辦公。

況且,朱兄弟這幾天點確實背了些,正好拿春和酒樓出氣。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他和自己,算是和宮里扯上關系了,能扯虎皮拉大旗啊!

李巡檢正色道:

“春和酒樓的東家是趙老三,兄弟你可還記得。”

朱先安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

這人和楊三財一樣,也是李巡檢介紹給自己的。

同樣的,依舊不靠譜。

當然,朱先安也清楚,李巡檢本意是好的,只是似乎不太會識人。

他認真聽著李巡檢說。

“趙老三不足為慮,但其背后是工部一主事,姓于,名澤,字文大。不知道兄弟你可聽過?”

于澤,于文大?

工部主事?

朱先安覺得這個人隱隱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思慮無果,他詫異道,“工部主事是六品,按理說哥哥你不會懼此人。難不成于澤身后的人,來頭很大?”

也由不得朱先安不多想。

后世的很多企業或者公司,基本都是關系戶。

而在現在大明朝或者其他朝代,能在朝堂上當官,尤其是當京官的,99.999%的都是關系戶!

普通百姓家出來的,一個都沒有。

那宋濂寫的《東陽馬生序》,說什么家貧之類的,聽聽就好,萬萬當不得真。

他家可不差的。

李巡檢聞言,呵呵冷笑一聲,“豈止很大,大得通天啊!”

朱先安一看李巡檢有些異常的激動,當即奇怪道:

“哥哥和他有仇?這于澤,到底是何來歷?”

李巡檢聞言,怒道:“何止有仇,那是生死大仇啊!”

話匣子已經打開,李巡檢也未曾想瞞著,當即將自己早些年領著兄弟,在浙東閩地起事的經歷,一一說了出來。

朱先安聽得目瞪口呆,心神震顫。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黑矮的好大哥,竟然有如此遭遇。

光是聽著,他就感受到了那股生命的悲涼與堅韌!

將李巡檢的人生經歷寫出來,絕對算是一部震撼世人的史詩了!

“當真可恨,那于九思和石抹宜孫死的太便宜了!不然讓老子我遇到,非要將他們千刀萬剮不可!”

“還有那狗屁的劉伯溫!吹什么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當年跟著石抹宜孫,食我血肉,殺我兄弟時,怎么就不說驅除韃虜了?”

“宋濂那老不死的,沽名釣譽之輩,也該死啊!”

李巡檢恨得牙癢癢,眼睛都有些發紅。

雖然已經過去將近二十余年了,但他每次想起餓死在他面前的爹娘和兄弟姐妹,情緒都會崩潰。

朱先安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那還了得?

也幸好自己和李巡檢是一起的,不會告狀。

也幸好李巡檢還未曾喝醉,說后面的話時,刻意降低了聲音。

剛才又將人都支走了,否則......

朱先安的內心也一向不認同什么世家出來的“清流”。

說他仇富仇官也好,說他憤青也好,他確實不認同這些人的名聲。

朱先安覺得,但凡在后世學過且理解一點政治書上的內容,都不可能會對這些封建王朝的所謂名士,生出好感和無腦崇拜之情的。

而朱先安再一次聽到于九思和石抹宜孫的名字,他終于想了起來!

這他媽的是于謙家族啊!

于九思是于謙太祖父,也就是親太爺爺!

于澤是于謙祖父,是于謙親爺爺!

和“兩袖清風”的于少保不同的是,于謙的祖輩,其家族,可是富得流油啊!

其家產十輩子都敗不完,家族人脈哪怕再過一二百年,仍舊大得驚人。

于澤他爹于九思,在暴元時,歷任廣東道宣慰使,最終做到杭州路總管。

浙江杭州路那是元朝時,整個南方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杭州路總管不僅僅管稅收,還負責協調杭州路及周邊各大種族、士紳之間的關系。

論起繁華,元大都都比不上杭州路!

于九思是當時最受元廷信任的漢族官員之一。

能在蒙古人手下當這么大的官,能獲取到蒙古人的信任,他能對漢人、底層漢人,甚至于底層蒙古、色目人好,那就奇了怪了。

從他們的所作所為看,在這些家族眼里,是沒有民族、國家、善惡之分的。

就和明末時、抗戰時,大部分士紳家族一樣,只有利益,而無其他考量。

朱先安覺得,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自己稱呼于九思一聲“漢奸”,并不為過。

要是于九思對“南人”真的好,杭州路那一片的漢人也不會遭遇大規模屠殺了。

朱先安清楚地知道,自己無法用后世的道德水準去要求元末明初的士紳。

但是,用儒家傳統道德水準去衡量他們的行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遠遠不合格的,稱得上一句又當又立。

窯子里的女表子都比他們清白。

史書和后世各種人吹噓于家清名,傳承久遠有序。

自金以來,就是異族治下的高官,可不是傳承久遠?

但對于這個清名,朱先安實在不敢茍同。

這純粹是放屁的話,太過無腦了。

帶入權貴的身份,自然可以這么說。

但是他朱先安可是普通百姓家出身,是所謂的屁民!

在很多時候,他連士紳官僚嘴里的“百姓”、“民”都算不上。

朱先安自認自己個人的道德雖然不高尚,但他的道德下限,也遠比這些“多姓家奴”來得更高尚。

當然,朱先安也不會否認,這些家族里,也是能出現力挽狂瀾,拯救民族、百姓和國家于水火中的真正的英雄人物!

國亡后,這些家族里也有人,甚至全族,也能舍身殉國!

背叛自身階級,而成全民意者,同樣值得欽佩。

但這種人,實在是太少了。

正因為少,所以才顯得可貴!

在于家這等程度的士紳家族看來,天下九成九的漢民,都是可以隨意宰割了的牛馬。

這些家族的世代富貴,清名功業,可都是踩著百萬,乃至千萬的漢族百姓的尸骨,建立起來的。

宋末多少漢民?

元末呢?

中間將近百年的南北兩漢屈辱,那是億萬漢民的尸骨和靈魂在哀嚎。

于九思肯定不是個好人!

因為他在元末時,選擇了自保!

直接投降了朱元璋!

當然,自保是好聽點的說法。

站在元廷的角度來說,他就是叛國者。

世受國恩,一朝“歸順”。

將其美化成順應天命、識時務者為俊杰?

膈應惡心誰呢?

那么現在當工部主事的于澤呢?

他是于九思的庶子。

但是,一個庶子都能成為六品的京官工部主事。

這是京官,還是當前正在大搞建設的大明的工部主事!

沒人推薦,他怎么可能會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

朱元璋治國真的太粗糙了,尤其是關于文官的任命上。

以后世人的眼光看,粗糙得不可思議。

或許,這可能是他沒有合適人選去當官的緣故。

朱元璋能把各種生死仇人,弄進朝堂,然后委以重任。

宋濂的多位堂兄弟,在維護暴元統治時,戰死。

劉伯溫等一眾浙東名士早先是維護元廷的人。

朝堂里的文臣,基本數不出多少個純真心為民的。

嘴里喊著儒門圣人之言,心里全是算計和生意。

治國多年,貪腐不見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五年死了四個兒子,包括太子朱標、能戰善戰的老二、老三。

這時朱元璋才發現,自己的一片真心喂了狗。

他把士紳當同族,人家把他當傻子。

前期為了江山社稷,擯棄家人的血仇,放過這些元末漢族士紳一馬,還給他們官做,這些人竟然不知足,行的依舊是元末貪污害民那一套。

所以,選擇了大開殺戒。

也或許,朱元璋是隱忍到了極限,他始終記得自己父母和兄弟姐妹因何而死。

也或許,是朱元璋覺得,他的大明將該打的仗打完,該制定的制度制定好,國家穩定向好后,是時候給親人報仇雪恨,清算這些元末士紳了。

朱先安不知道朱元璋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知道,若自己是朱元璋,也會做出這種選擇。

政治,就是妥協的藝術。

于澤的工部主事,是妥妥的肥差,位不卑,權極重!

于澤對自己的官職是怎么想得,對朱元璋和大明是否忠誠,朱先安覺得大概率是不會的。

畢竟,對于于澤個人來說,他受到的可是元廷的“恩”。

于澤是庶子,他的嫡兄長,可是隱居了,不在朱元璋的明朝當官的。

而于澤的兒子于彥昭,也就是于謙父親,同樣選擇隱居不仕。

從于家所作所為來分析,于澤大概率是被于家推出來,給朱元璋表明,他們于家對朱明朝廷的有限的認可的態度!

于家的態度是,“我屈服于你朱元璋的統治,我已經認輸了。但我不認同你的統治,所以我只讓家族一個庶子去幫你治理天下。至于家族中的其他人隱居不仕的選擇,你無權干涉!”

這種叛國者,和不認可朝廷的態度,怎么著也不能稱之為忠臣!

又當又立,怕死怕的不徹底,當官又當的扭扭捏捏,觀之似戲臺丑角!

至于還有三十年才出生的于謙,到底是不是忠臣?

到了這個地步,朱先安確實不確定了。

早先時候,他對于出現在課本和周圍人、輿論媒體嘴里的于謙,極為欽佩。

覺得他對得起往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評價。

但細細看過他的生平、官路和家族信息,以及正史、地方志等史書上記載的土木堡之變詳細經過后,他產生了巨大的疑問。

于少保這個大明忠臣身上的疑點,似乎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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