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購買物資,離開小鎮
- 美利堅1883:西部家園
- 誰江湖
- 2162字
- 2025-06-18 07:01:00
“錢還剩多少?”剛拴好馬,艾爾莎就湊了上來。
湯姆只當沒聽見,一頭扎進了鋪子。
雜貨鋪里的貨色比湯姆想的還雜。
詹姆斯和瑪格麗特在挑揀,湯姆也沒閑著。
藥品:奎寧(治痢疾,一瓶1.5美元,來兩瓶)、止血粉(一罐1美元,來兩罐)、紗布(一卷0.8美元,來兩卷)。
湯姆掂量著那奎寧小瓶,這年頭假藥橫行,他心里頭沒底。
酒水:西部的酒貴得嚇人,想路上解饞,只能買散裝的“火燎嗓子”,威士忌。
五加侖的大陶罐,8美元。
又弄了個二十加侖的舊威士忌桶改水桶,0.5美元。
再添兩個新打的二十加侖儲水桶,每個1.5美元,兩個3美元。
雜項:一百磅木炭,1美元。
一口厚實的鐵鍋,5美元。
粗鹽五磅,5美元。
精貴的糖來三磅,6美元。
提神的咖啡豆五磅,2.5美元。
三十磅實在的土豆,0.12美元。
兩個牛皮水袋,6美元。
四塊香皂,1美元。
三塊肥皂,0.5美元。
錢袋子徹底癟了!
末了,雜貨鋪老板看他是大主顧,不光把兩個新水桶灌滿了滾熱的開水,水袋里加滿了散裝的威士忌,還塞給他燧石與火鐮。
“路上生火,好用!”老板滿臉笑容。
湯姆沒推辭老板的好意,整個人癱在嘎吱作響的馬車板上,目光像刷子一樣掃過街上來往的行人。
艾爾莎輕盈地落在他旁邊,裙擺掃過木板。
“你的錢袋見底了!”她毫不客氣。
“用不著你提醒!”湯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順手把一個沉甸甸的牛皮水袋塞進她懷里,“想喝了,兌點燒開的水。歸你了。”
“送我的?”艾爾莎眼睛一亮。
“不想要就還我。”
“這又是什么?”她摸著水袋旁邊幾個硬邦邦的小東西,隨即驚喜地叫出聲,“香皂!老天,是香皂!”
湯姆翻了個白眼,懶得看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艾爾莎的聲音里透著親昵。
“不,”湯姆用破氈帽蓋住臉,悶聲悶氣地糾正,“我是小短腿?!?
說完便不再搭理她,自顧自閉目養神去了。
沒多會兒,父親詹姆斯采買的物資就塞滿了自家的篷車,連帶著湯姆那輛破車的后擋板也被幾袋硬邦邦的豆子和咸肉撐得吱呀亂叫。
車輪重新碾過滾燙的塵土。
詹姆斯利落地跨上他那匹高大的棕馬,母親瑪格麗特抿著唇,穩穩攥住了篷車的韁繩。
姐姐艾爾莎抱著熟睡的小約翰,像只小鹿一樣輕盈地跳上湯姆的車,緊挨著他坐下,帶起一陣混合著汗味、皮革和塵土的少女氣息。
“別耷拉著臉,小鬼頭,你知道我會騎馬,這趕車我當然也會?!卑瑺柹恼Z氣帶著她慣有的的自信。
湯姆壓根沒往耳朵里進。
車輪碾過最后一段鎮街石板,沃斯堡終于被甩在身后。
沃斯堡鎮,如同倔強扎入曠野的孤樁。
只需稍稍西行。
草色漸由濃綠轉為枯黃,伏地延展。
偶爾幾株孤樹立于其間。
風過之處,草浪起伏,灌木叢枝干嶙峋,刺棘橫生。
馬兒蹄下揚起的塵土如輕煙般彌漫,又緩緩沉落于草根深處。
再往西行,景致愈發荒涼。
荒漠隨處可見,其間散落著灰綠色的仙人掌,渾身披掛尖刺,像大地伸出的絕望之矛。
矮小灌木如牧豆樹,葉子上也凝著灰塵,幾乎與土地融為一體。
野牛草在風中撕扯成團,翻滾著掠過荒原,尋找著扎根的裂隙。
兩輛篷車像掙脫牢籠的野馬,一路向西北,在漫天翻卷的赭黃色塵土里,碾出兩道倔強的車轍。
日頭堪堪壓到地平線,把河面染成熔鐵般的赤金時,他們總算碾到了地頭。
一條渾黃的大河劈開荒野,岸旁歪脖子老橡樹的影子斜插進水里,旁邊那塊顯眼的巨石,就是詹姆斯說的天然界碑。
“今晚在這扎營!”詹姆斯勒住躁動的黑馬,聲音斬進風里,“明天一早,大隊人馬來碰頭!”
他靴跟一磕馬腹,黑影般繞著營地兜起圈子,馬鞍袋里的硫磺粉簌簌撒落,在塵土上劃出一道慘白的警戒線,這是防蛇蝎的生死符。
眾人剛跳下車,小約翰便揉著惺忪睡眼撲向河岸。
“艾爾莎,看好小約翰!”瑪格麗特的吼聲混著柴枝斷裂的脆響。
艾爾莎箭步竄出,揪住小約翰的后領:“河里有水鬼專叼娃娃!”
她把扭動的孩子往湯姆方向推:“喂!陪約翰玩玩?”
湯姆眼皮都懶得抬,正和詹姆斯卸馬軛。
四匹馱馬低頭啃著岸邊的野草,詹姆斯手指翻飛,牛皮索眨眼間在馱馬前腿絞出死緊的八字扣。
“看清楚了?”他甩過繩頭。
湯姆悶聲不響,扯過自己那幾匹馬的韁繩,套扣的動作又快又狠。
“撲通!”
“泥鰍”不知何時溜下了水,此刻正在河心撲騰得歡實,渾身的毛貼在骨架上,活像泡發的干尸。
“扎營?!闭材匪雇鲁鰞蓚€字,抄起斧頭走向選定的空地,動作干脆利落。
湯姆二話不說,拎起錘子和木樁跟了上去。
營地上一時只有木槌敲擊聲和繩索繃緊的悶響。
詹姆斯釘好主樁,瞥了眼湯姆的動作,手上不停,只沉聲道:“樁斜了,往左半寸?!?
湯姆眼神專注,手上微調,穩穩砸下。
他點點頭,聲音平靜:“懂了。下次我一個人就行?!?
四頂帆布帳篷剛在河灘上支棱起來,艾爾莎突然指著草甸尖叫:“老天!湯姆那黑馬中邪了!”
渾身滴水的泥鰍正在灰土里瘋狂打滾,泥漿裹著草屑糊滿全身,遠看簡直像團會行走的爛泥怪。
“哈!它在給自己糊盔甲呢!”艾爾莎笑得直捶車板。
湯姆也跟著笑了起來:“泥——鰍——!”
那泥團子聞聲一骨碌爬起,竟歡脫地朝主人奔來。
眼看要撞上湯姆,它猛剎住蹄子,渾身虬結的肌肉驟然繃緊。
“嘩啦!”
泥漿暴雨般澆了湯姆滿頭滿臉。
泥鰍瞇眼昂起脖子,發出金屬般的得意嘶鳴,“咴咴——!”
死寂。
緊接著,哄笑聲像炸雷般劈開了河岸的暮色。
“等著瞧!我非把你刷禿了皮不可!?。 睖纺ㄩ_糊住眼睛的泥漿,氣的大罵。
泥鰍早撒開蹄子竄向荒野,泥點子四濺的屁股在夕陽下扭成嘲諷的弧線,每跑兩步還故意“咴咴”嚎兩嗓子。
河灘上的爆笑裹著晚風,撞在對岸巖壁上蕩出層層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