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言
- 王爾德“面具藝術”研究:王爾德的審美性自我塑造
- 楊霓
- 1388字
- 2025-04-16 11:06:34
有人說我的一生是一個謊言,但是我總是視其為真實的;因為和事實一樣,它極不單純,也絕非簡單。[1]
——王爾德
解讀英國作家[2]、唯美主義者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1854—1900)其人其作有很多關鍵詞:維多利亞時代反叛者、唯美主義者、有家室的同性戀者、愛爾蘭人、才子、浪蕩子、勢利小人、喜劇作家、詩人、無政府主義者、現代性藝術之先驅、消費主義代言人、階下囚……如果我們把王爾德的一生結合他的作品進行整體考量,我們就會發現,這些關鍵詞好像一張張標簽,只描述到了王爾德的某一個特征、窺視到他的某一個側面,都不足以領略到他的全貌,因為他呈現給世人的色彩斑斕的面貌太多、太復雜,更多時候甚至是相互矛盾的。這些眾多且迥異的特征讓王爾德的本來面目撲朔迷離,眾說紛紜。
那么,是否有一個詞或概念能夠引領我們看清,王爾德那一張張標簽似的表象后隱藏著的真面目?或許英國著名馬克思主義文學理論家和文化批評家特里·伊格爾頓(Terry Eagleton,1943—)并未展開解釋的、描述王爾德的字句,(他熱愛)“風格、面具、表象和外貌”[3],所指向的一個概念可以為我們提供方向。這個概念在王爾德的言行和作品中反復地出現——作為自我塑造的面具。他關于人生的面具表演實質是這樣表述的:“人生的第一要務是盡可能地惺惺作態。至于說到第二要務嘛,還沒人察覺”[4]。而他關于藝術作為面具表現形式的表述則更為直接:“如果藝術是一面鏡子,那么我們在其中將看出——一個面具”[5]。正因為王爾德秉承這樣的理念,才會產生其傳記作者赫克斯·皮爾勛(Hesketh Pearson,1887—1964)對其性格多面性的描述:王爾德可以在下午扮成王子哈姆雷特,晚上再同樣逼真地扮演流氓福斯塔夫。[6]其實,不論是高貴而悲情的哈姆雷特,還是放浪形骸的福斯塔夫,都是王爾德塑造出來的不同的、真實的面具自我。因此,要想試圖解讀王爾德的真相,我們必須先找到他那些刻意塑造出來的面具,才能進行仔細比對、分析、綜合和總結。依照此思路,本書將從王爾德一生的作品、言行入手,搜尋他創造出的眾多面具之表象,分析其成因及其效果,探尋這位面具大師的真面目,找到“面具的真理”(王爾德語)。
如果本書僅停留在就王爾德的“面具藝術”而研究這些面具表象及其成因、效果的話,那么這樣的研究價值和意義是有限的,因為它只解決了“是什么”以及“為什么”。只有進一步把“為什么”運用到對現實的思考中,即“借此我們可以看到什么、反思什么”,其價值和意義才能更好地體現出來。因此本書的探索過程和最終結論將作為一個外部視角,輔助我們客觀、清晰地對審美進行審視、反思和評價。
注釋
[1]Peter Raby,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Oscar Wilde,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1,p.3.
[2]由于王爾德對自己民族立場出爾反爾的表述,因此對其國籍歸屬一直沒有定論。伊格爾頓認為他是愛爾蘭人,維基百科也持此觀點;但英國學界并不強調這一點,我國編寫的英國文學史綱及文選課本也基本把他收錄在內。本書遵從目前國內最權威的《王爾德全集》編者的認定以及陸建德教授所作中文版序言的表述,視其為英國作家。
[3][英]特里·伊格爾頓:《異端人物》,劉超等譯,江蘇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54頁。
[4]因原文使用的是artificial一詞,并非虛偽之意。且在艾爾曼所著的傳記中,作者把這個詞轉述為“擺一個姿態”(“assume a pose”)(Richard Ellmann,Oscar Wilde,New York:Random House,1988,p.311.),所以這里沒有使用《全集》中把artificial當作“虛偽”的譯本。
[5][美]理查·艾爾曼:《引言:王爾德,作為藝術家的批評家》,載《王爾德全集(4)》,楊東霞等譯,中國文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4頁。
[6]Hesketh Pearson,The Life of Oscar Wilde,London:Methuen,1946,p.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