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美人滄桑
- 白菜
- 3410字
- 2025-08-29 14:29:40
1
游戲到了菜鳥這里,掀起小高潮。脫離愛情苦海的女人,重現放浪本色,不就是個球嗎,還是假球,甲A經常打,這里再來幾次又何妨,她的貸款就可以還上了。
擊鼓傳花的游戲戛然而止,李霜這個被張大大關照不喝酒的生瓜蛋子,令男人們生出期待。他們起哄,等著她上場子。
男朋友在趕回家的路上,李霜沒法跟阿來說實話,她正在和男人們玩一個邊緣性游戲。正打算找機會回復信息,阿來的電話就迫不及待打進來:寶寶,你現在哪里,我打車過去接你,一起宵夜,然后再回家,吃了你……
李霜掩飾住內心的慌亂說:我已經正在趕回家的路上,你不用過來啦,我很快就回去。
這時候,那個叫陳總的忽然一嗓子:李小姐,你的朋友都露點了,你怎么表示。
電話里的阿來問:你周圍怎么好吵,不像在路上,你在哪里,我馬上打車來。
李霜說了句:我很快就回家了。然后,不等阿來再問什么,就把電話掛了。
一屋子人除了菜鳥,都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表演。那兩個字錐子臉女模更是等著看熱鬧。
李霜說:各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里臨時有點事,我要先撤了。改天再陪你們玩。
陳總說:到你這里溜了,這可是破壞游戲規則的事。想走也可以,游戲這一輪也要玩完啊,至少加個碼。
加碼是什么?李霜幾乎沒玩過夜店,不知道接下來陳總要出什么招。她心里有只急著飛走的鳥,就問:怎么玩?
陳總說:你先喝杯酒助助興如何。
陳總從一個巨大的瓶子里倒了杯酒,遞到李霜跟前。
剛進來時,張大大的介紹里,四個男人有兩個管文化的官員,一個是副導演。這個叫陳總的,是省城最大演出公司的大佬。
得罪了他們,意味著李霜就要打回原形,從縣城內衣店的草臺班子或鄉下的葬禮開始了。
李霜看著陳總,他掛著兩只大眼袋,像倆鈴鐺,據說,眼袋大的男人好色。哪個男人不好色呢?
李霜問:喝完酒接下來呢?
陳總:和剛才那位姑娘一樣。他朝菜鳥看了一眼。
菜鳥好像得了命令,風擺楊柳走到陳總前面說:哥哥,游戲要升級,咱們一起玩吧,你讓小土妞走吧,她家里的確有急事。
然后,她靠近陳總的耳朵,如此這般耳語一番。陳總瞇著眼笑起來,眼袋擠作一團。對李霜說:好吧姑娘,哥哥也不難為你,但是哥哥有個要求,走之前,你要陪著我們四大金剛喝一杯。
如果再拒絕喝酒,這場子算是難堪了。
她想起那次跟龍總和妮妮喝酒,怎么一杯就完蛋呢?
冒著完蛋的風險,這個場子也要圓下去,于是,她接過陳總遞來的酒,一閉眼,咕咚一口灌下去。不知什么洋酒,總之鼻子很沖。
她禮貌周全給在場的其他大佬道歉,依次喝下三杯烈酒。
只覺心口窩子熱辣辣的。
然后,陳總打開門,放她走了。
2
四杯烈酒在體內,像逐漸升溫的火球。李霜覺得自己整個人要燒起來,她支撐著還算清醒的腦子,讓出租車把她帶回公寓。
她打開房門的時候,屋子里黑著燈。還好,她趕在阿來回家前先到一步,關于喝酒關于不接他電話,她好像想好了理由跟他說。
她暈的摸索不到燈在哪里,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來。好在酒鬼知道沙發在哪,準確地把自己像個像沙袋一樣投進去。
忽然客廳燈光大亮。她像貓一樣睜開瞇著的眼,阿來居然站在客廳,里像個巨大的幽靈。
李霜想說什么,但是她身體陷入更深更沉的海洋里,難以自拔,于是又閉上眼。她在睡意昏沉中,感覺自己像一葉小舟,在汪洋里上下沉浮。她知道,阿來把她抱到了臥室。
汪洋里的小舟在半夜忽然遇到狂風驟雨。阿來搖醒了她。
只覺得頭疼欲裂,但是已經酒醒了一半。
李霜看到阿來的臉,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了,幾天呢,頭很沉,想不起來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就是一個世紀般漫長。她等著他的春雨砸過來,像每一次小別。
但她分明看見阿來有一張生氣的臉。阿來把她的手機扔到她枕頭邊,冷冷地說:你自己看看,都做了些什么。
原來,QQ上,菜鳥在她走后發來幾張包廂里的照片。照片上,菜鳥在玩一種少兒不宜的游戲,她的秘密花園里放著一個果盤,一個男人蒙著雙眼,用舌頭尋找水果……
菜鳥說:看我們玩的游戲。今夜蛻變!有錢真好!
這個升級版的夜店游戲,顯然讓菜鳥得了豐厚的酬勞,接下來發生了什么,菜鳥沒說,李霜不敢想。
而阿來一夜沒睡,從給李霜打電話傳來異樣的男人聲他起了疑心,直到他翻看了李霜的QQ聊天,他的心被利器打擊了。
李霜披頭散發坐起來,她要解釋這件事,從哪說起呢。
阿來開始數落起來:我以為你是個自重的女孩子,原來你瞞著我跟人勾搭。是不是我每次不在家你都這么玩?是不是你第一次跟我上床,連chu女也是假的。現在科學技術這么發達,你那個叫菜鳥的能隆個假胸,你當然可以做了假chu女膜來騙我。天哪,你發抖,你帶錯了套,你漏風,統統都是一場騙局,我怎么試探你,你演技都那么好。
李霜腦子暈著,聽到阿來說她漏風這件事,她想起春天里大風吹過牛仔褲的感覺,忽然抓住了笑點,在一串指責里笑了起來。
這一笑讓阿來更氣,抓著她的肩膀搖晃起來:你笑話我笨嗎,你今晚跟那些男人做了什么,掙了多少錢?
這是兩人甜蜜同居半年以來的第一次戰爭,李霜覺得阿來對她的誤會像錢幣掉進了河底,她要潛下去,把那枚銀錢撈起來。她說:我沒有。沒有做什么,只喝了幾杯酒,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阿來打斷她的話:你說你從來不喝酒,一杯紅牛都頭暈,你居然喝了好幾杯,陪那些大肚子野男人,他們比我有錢是吧,有錢就比我厲害嗎……
他說著,粗暴地把她推倒,三下五除二扒了自己,像個粗暴的農民工,田地太旱了,拿起粗大的水管子就往地里灌水。
阿來用一場暴力的愛,發泄了他心中的不滿。李霜起初是抗拒的,后來在這場暴力游戲里,居然獲得了快感。
借由一場性愛,好像撈到了那枚銀錢。李霜想借此解釋自己這晚的遭遇。但阿來做完就疲倦睡去。他長途飛行,又半夜狂躁蹲守,太累了。
李霜躺在黑暗中,聽著阿來輕微的呼嚕聲。以往,他們整夜摟在一起同眠,像連體嬰兒。而今,他和她,一張床上有了空隙,她第一次覺得睡在身邊的男人,有點陌生。
早晨,阿來醒來,李霜正在廚房做早餐。阿來從背后抱住她。她還是喜歡他身上的氣息。愛的本質是獸性。李霜輕輕問:不知道野獸情侶是否和人一樣,會有爭吵嗎。
阿來說:如果有,一定是互相吃了對方。就像昨夜的我們。
兩個人的早餐,李霜把昨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她省略了菜鳥露球那個細節,只說游戲開始前她應付了幾杯酒,就走了。
阿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戳了下她的鼻子,說:我昨晚在氣頭上胡說八道,其實我是相信你的。
夏天來了,一屋子陽光,照不透對方的心。李霜不知道他真的信了嗎?她愛他,介意白玫瑰變成裙邊的飯粒子,更介意生活里出現的跳蚤,讓人癢癢卻捉不到。
3
夜店風波后,李霜工作之余,除了逛街,幾乎拒了所有應酬。菜鳥笑話她這么快成了三從四德的女人,菜鳥滿不在乎說:你家飛行員經常在別的城市過夜,約個妹子太容易了。
李霜把球踢回去,她和阿來愛得火熱,那些幺蛾子才沒有可乘之機呢。承諾然如此,一個人的時候,她心里還是忽然生出莫名的輕愁來。愛情讓人變得忐忑和矯情。
自從簽了張大大以來,三姐小老公大能量,她們時不時有任務出征。張大大盡管從中克扣一些錢,但兩人終于腰包胖了點。
李霜不想總是花阿來的錢,她除了不支付房租,家里的開銷幾乎都自己掏錢。愛情是平等的,她不希望自己像母親一樣,依附在李三的背后,經濟沒能力豐富,精神也矮化了半截。
阿來似乎也默許了李霜對金錢的分擔。他月收入三萬,但是還有一個妹妹在念大學,學費都是他支付。阿來媽媽是村里麻將一枝花,有時候他也會寄錢支援一下媽媽的麻將事業。一個小山村出個飛行員,是件祖墳冒煙的事。
日子像流水,可是會有浪花不經意躍起,甩人一鼻子一臉。
張大大從內衣橫跨服裝界,為李霜和菜鳥找了時裝走秀的活。有一天,李霜在排練的時候,感覺胸口萬頃火山。她從動感的音樂里逃離,去衛生間吐了個天翻地覆。這才想起,大姨媽超了十天不來串門。
第二天早晨,她買了試紙一測。兩條扛慢慢浮出水面。
這一天是服裝走秀,她不敢吃飯,只喝檸檬水。她心里一半喜悅一半忐忑,等著走秀結束,給阿來發個信息。又覺得這么大的事,發信息太草率了,她要等明天阿來回來,把驗孕棒拿給他,說他要當爹了。
他們同居的日子,阿來曾不止一次和她開玩笑,要她生一支足球隊給他。她說:不是一支足球隊,是一窩小豬,會把你的糧食全部吃光,沒錢支援你媽媽麻將事業。
她記得阿來說,生了足球隊,她老人家就從麻將事業中下崗,到球隊任職了。
李霜把這些情話,當成阿來對她發的求婚信號,盡管他一次沒正式說。
愛情的果子突然躍上枝頭,殺了個措手不及。
但是,阿來在第二天早上沒有如約回到他們的家。按照航班信息,他是該休息的。李霜打他的電話,電話關機。
第三天,阿來還是沒消息。
她愛的男人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