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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有他在就沒事

血...好多血...

“徐,徐...”

雙唇劇烈顫抖著,她張開嘴想要叫出徐瑯玕的名字,可喉嚨干涸發不出半點聲音,強忍著撕裂的劇痛發力,卻無論如何也擠不出半點氣音。

血……好多好多的血,自己手上捧著全是徐瑯玕的血。

“徐,徐...”

她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直到徐瑯玕緩緩倒在她眼前。

她不顧一切地掙扎地爬過去想要觸碰他那張埋在胸口的臉,可她太痛了,四肢僵硬不聽她的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生氣一點點在那雙黑漆漆的瞳仁中四散。

“徐瑯玕!”

“嗬!是夢……”

汗水浸濕了額頭,阿陽從夢里驚醒。

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環顧四周是她熟悉的房間,她沒有死嗎?

頹然地垂下腦袋,目光緩緩落在自己的雙手上,那雙手手掌干干凈凈。

還好沒有,沒有任何人的血,沒有人死去。

這夢為何如此真實?這個叫做程朝的女人究竟經歷了什么?

抬眼望向房間角落的銅鏡,鏡子里的人是她阿陽不是程朝,所以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她做了一個屬于程朝的夢。

緊繃的神經終于能松懈下來,阿陽長舒一口氣,低聲呢喃:“只是個夢,只是個屬于程朝的夢罷了……”

“夫人,您總算醒了!”

春枝大哭著撲在她懷里,哭聲里積攢許久的自責與恐懼,早知道就不該讓她去的,她明明已經吃過那樣多的苦了...

“你別哭呀,我不是好好的嗎?你瞧,我一點事都沒有!”阿陽輕輕拍著春枝的背,試圖安撫她。

環顧四周不見徐玉,她這顆懸掛著的心始終放不下來“徐玉呢?”

“大人他...”春枝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她打量著阿陽虛弱的神色也不知該不該說。

那日徐玉抱著昏迷的阿陽匆匆回府,他搖搖欲墜的身上濺滿了斑駁的血,著實給春枝嚇得不輕,她也不敢多問緣由,僅一味跟著。

“當時大人的臉色蒼白如紙,可他眼里只有昏迷不醒的夫人,一味催促著太醫先給夫人解毒止血?!?

等阿陽的毒解了,徐玉一直緊繃的弦一松整個人直直倒在了床前。

“那一夜大人是醒了一次,但大人顧不上自己虛弱的身體強撐著起身坐在夫人床邊,眼神一刻也不曾離開夫人?!?

那時春枝躲在門外,透過半掩的門縫她看到徐玉抵在阿陽的手上,他哭了,細細密密的哭聲聽的人一陣鼻酸。

大人何其驕傲的一個人,竟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而后的日子里徐玉也不曾歇下,他邊照顧阿陽邊處理公務,即便身子虛弱不堪依舊強撐著上朝。

春枝聲音哽咽起來:“那日在朝堂上,大人先是毫無征兆地嘔出一大口血,緊接著人就倒地不省人事。等把大人送回府邸,連太醫都搖頭嘆氣說是已經回天乏術了。眼下,大人還昏著呢……”

“徐玉...”阿陽臉色愈發蒼白,夢境里徐玉滿身血跡的畫面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春枝帶我去看看他?!?

“您慢些?!?

她掙扎從床上爬起來,春枝扶著她走到徐玉的房間內,此時整個房間都充斥著濃烈的藥味。

“徐玉...”

阿陽搖搖晃晃地走到徐玉床前,床上的徐玉瘦削的臉龐毫無血色,安安靜靜閉著眼。

她看著這個人,眼前的畫面變得明明滅滅,好像多年前她曾經也是這樣坐在徐玉床邊這樣看著他,向老天祈禱著他能平安無事醒過來。

徐玉,你快些好起來吧。

阿陽小心翼翼地端起藥碗將勺子送到他唇邊,徐玉無意識地微微張開嘴,阿陽趕忙將藥緩緩喂入他口中,苦澀的藥汁剛一觸及徐玉的舌尖,他的眉頭便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又夢見程朝了...

乞巧節的第二天長安全城縞素,大街小巷都飄著素白的喪巾,在空中飛揚不是柳絮而是一張張慘白的紙錢,每日都能聽見百姓凄厲的哭聲。,

那年,刺客在自己身上綁滿了火藥,他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待發現刺殺無望時,他毫不猶豫地點燃了身上的人肉炸藥,彼時金吾衛反應過來時已然來不及。

“轟隆”一聲,那齊齊撲向刺客的十多個金吾衛即便身著厚厚的重甲護體也被炸得粉碎,當場血肉橫飛,而她阿爹和李恪一同撲向了官家。

還好...還好他及時撲過去將程朝整個人都護住身下,還好程朝沒有受傷。

即便如此,程朝一定還是流了很多眼淚,她本就是個極愛哭的人怎么可能一滴眼淚都不掉。

他聽府邸下人說,自己昏迷的時日中程朝日日來看他,每次來都哭的雙眼發腫。

他還記得自己剛恢復意識那會,程朝正守在他的床前,她嘴里碎碎念著全是對他的抱怨,怨他脾氣不好,怨他平日里總愛逗弄她。

他心里想著,自己這般光風霽月的世家公子,怎么到了她嘴里竟像是沒半分優點了。本想起來呲她幾句,可就在下一瞬,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背有淚水落下...是程朝,她說著說著自己就又哭了起來,怨他不先保護自己,只顧著護著她。

程朝這人真是蠢笨,只要自己在她身邊,她怎么可能會受傷。

見她那般難過,他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他命下人精心挑選了一只性情溫順的白貓,他記得程朝曾經有只胖仔,在她的及笄宴上不慎丟失此后便再沒找到,程朝一直對那只貓念念不忘,很是喜歡。于是,他把貓悄悄抱到被子里藏好,等程朝來的時候,他便故意挑逗那只貓伸出舌頭去舔程朝的手,程朝冷不丁被貓舔了手嚇得一下從床邊跳了起來,而這時他才悠悠轉醒,看著程朝抱著那只貓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他的心里竟有一絲別樣的得意。

后來他才得知在那場爆炸中,她的父親失去了一只眼睛,而禍不單行,在嵐洲戰役中,金木將軍戰敗,夫人自刎殉國,嵐洲百姓死傷無數,苦苦堅守幾日后,嵐洲終究還是城破淪陷。大月氏族乘勝追擊直攻嶺渡,程朝的大哥二哥奉旨帶兵支援嶺渡,她的大哥在嵐洲一戰中不幸戰死沙場,她二哥扶著大哥的棺木回長安之時,她的大嫂因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刺激生生哭瞎了眼睛,腹中的孩子也夭折而去。

短短幾日內,程朝失去了太多太多,她的眼淚怕是快流干了,要是連他也不能醒,程朝,程朝恐怕真會如她大嫂般哭瞎雙眼。

那日,程朝抱著他嚎啕大哭,像是找到了依靠終于能把這幾日的痛苦和委屈全宣泄出來。

“阿陽...”

是徐玉的聲音,阿陽發覺他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艱難地吐出每個字,依稀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她急切地俯下身想要聽清楚徐玉到底在說什么,徐玉的聲音模糊不清,她只能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

“阿陽,阿陽...”

眼眶一熱,苦澀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滴在徐玉的床褥上。

原先她的潛意識總在催促她快逃,逃出徐家,可眼下她所求不過是讓徐玉平平安安。

阿陽緊緊握住徐玉的手,那雙手冰涼刺骨,她的心忍不住疼起來,徐玉這個笨蛋!這會還在喊著她的名字。

“徐玉,我在這呢?!?

聽見他神志不清的呢喃,阿陽泣不成聲,他怎么還不醒來,他怎么留自己呆在這個陌生的府邸內,雖然,雖然她承認之前自己對他有些討好做戲的情意在,可是眼下她是真心實意希望他能醒過來。

窗外,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哐當作響。

“嗬...”

徐玉從混沌的夢境中醒來,目光緩緩聚焦,眼前的女子雙眼含淚和夢中的少女既十分像又沒有半分相似之處,他不受控制地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著似是要穿過眼前的去觸碰那虛幻面容。

程朝...是你嗎?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阿陽臉頰的瞬間又驟然間放下,徐玉笑的無比諷刺,他笑自己無恥笑自己癡心妄想,程家小女程朝早就死了,是被他親手逼死的,如今站在眼前的不過是自己一點點“養”出來的阿陽罷了。

“徐玉,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阿陽撲到徐玉身上,淚水肆意流淌,哭得那般委屈無助,恰似多年前程朝在他身上放聲大哭的模樣一般,聽著她失控的哭聲,徐玉心中滿是自嘲的悲涼,自己這般罪孽深重的人真該下地獄才是。

“阿陽,莫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徐玉微弱沙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阿陽已然什么都顧不得了,一味抱著徐玉,只有這會她才覺得這個人是真實的。

“你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阿陽的哭聲逐漸小了下來,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徐玉笑了,指了指自己被淚浸透了一大片的胸口:“本來沒有哪里不適,眼下這被你壓的隱隱作痛的胸口算嗎?”

都這樣了還有力氣調侃她。

看到他蒼白如紙的臉色,阿陽撇撇嘴:“真該壓的你生生喘不過氣來才是!”

“要真壓死為夫了,我們阿陽豈不成了一個小寡婦。”徐玉親昵地刮了一下她掛著淚的鼻尖,看著她氣鼓鼓的嬌憨模樣不由心情大好。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阿陽氣惱地瞪了他一眼端起剩下的湯藥,勺子報復似的攪動了幾下遞到徐玉嘴邊:“來,把藥喝了,喝了藥身體才能好得快?!?

徐玉乖乖地接過她喂的藥,見湯藥見底阿陽從一旁的盤子里拿起一顆蜜餞,送到徐玉嘴邊:“吃顆蜜餞去去苦味?!?

“你吃吧?!毙煊褫p輕捋了捋她額前的落下的發絲,眼前這樣鮮活的阿陽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阿陽,你我永遠不分開,可好?”

“我才會不離開你呢。”

春枝看著二人的親昵,瞧見徐玉看向阿陽時那溫柔繾綣的眼神心中無比復雜,大人對夫人這樣的好,自己本該高興才是,但是她怎么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難過,忍不住會為夫人感到可悲。

二人皆太苦了,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她只求永遠不要有那一天。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大人,三王爺命小的給您送了藥來?!?

春枝循聲望去,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

徐玉的目光投向門口的小廝,他才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李景衍竟然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心中不禁泛起寒意,他們這個徐家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眼睛。

春枝剛接過小廝的禮盒,小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又從懷中掏出一封請帖,雙手遞上:“大人,這是我家王妃生辰宴的請帖,我家王爺說屆時大人若得空,望大人能攜夫人賞臉而來。”

“咳咳...”

徐玉剛想開口說話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強撐著要起身。

阿陽連忙伸手攙扶住徐玉,二人一同朝著小廝行禮,徐玉聲音略帶沙啞卻又不失禮數:“多謝王爺王妃厚愛,屆時瑯玕必攜夫人前去拜壽?!?

“那小的便回府復命了?!?

小廝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望著小廝遠去的背影,徐玉與阿陽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閃過一絲憂慮,這場生辰宴怕不又是一場鴻門宴啊。

阿陽扶著徐玉躺下,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如今重病未愈如何能去呢?”

“咳咳?!毙煊裼质且魂嚳人裕州p輕擺了擺示意阿陽不必過于憂心。

此番下了請帖,若是不應邀前往無疑是拂了三王爺的面子,往后在這京城之中,他們徐家怕是再無立足之地,這去不去的,可半點又不得他們決定。

徐玉微微一笑:““阿陽,不必擔憂我,三王爺為人和善,向來寬厚,勢必不會刁難于我。不過……”

說到此處,他看著阿陽那張臉,在那次的宮宴上三王妃想必是見到阿陽這張臉了,這次的生辰宴請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十有八九是沖著阿陽來的。

見徐玉話說一半神色變得凝重,阿陽只覺得頭皮發麻:“怎么,怎么了嗎?”

難道原身得罪過三王爺夫婦?還是說是失憶前的自己干的?無論是哪一種對現在的她來說都無疑是無妄之災??!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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