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可記得你
- 嬌嬌嫡女太撩人,權臣榻上夜夜哄
- 別酒醬
- 4121字
- 2025-04-05 19:47:28
十月初五,三王妃生辰宴。
長廊鎏金宮燈在風中輕晃,阿陽不敢多看,埋頭一步步跟著手捧燙金名冊的司儀官,隨著一眾官眷命婦行至女子宴會廳。
身著緋色官服的司儀官神色莊重:“跪~”
哦跪!阿陽笨拙地學著那些命婦跪下行禮,發間珠花隨著她的動作輕顫,她在心中忍不住祈禱:王妃娘娘,天女下凡、貌美心慈的三王妃娘娘千萬不要注意到她啊!
聽聞這位三王妃娘娘尚在閨閣中就以囂張跋扈聞名長安,比先前那位九陽郡主還要蠻橫不講理,眼下她成了王妃那囂張氣焰不更焰幾分。命婦們斂眉垂目,不敢有絲毫僭越。
居然還真是她,她竟然還活著。司寧雪抬手玉指輕捻鬢邊東珠金釵:“都入座吧。”
“謝王妃。”
命婦依次落座,阿陽不敢落下急忙提著裙擺跟上去,落座后用余光偷偷打量高位的王妃。
“......”
“呵。”那位雍容華貴的王妃娘娘居高臨下睨向她,那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冷笑。
吾命休矣!!
梨園戲腔起,一眾命婦們相互挽著結伴朝著梨園的方向走去,她們皆自幼生長在長安,手帕交遍布各家貴府,此刻一群人圍在梨園四周有說有笑。
“唱的真好啊!”
“姐姐你看那處!”
阿陽孤身一人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滿心期待地四處張望可惜無一人同她熱絡幾句,似乎整個長安就沒有認識她的人。
“呼...”
她滿心落寞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鵝暖石,也是,那日春枝不是說了嗎,自己是奪了小姐夫婿的小丫鬟,這等連她自己都不恥的行徑何況旁人,哪怕真有哪家夫人的丫鬟先前與她有過交情,如今聽聞此事,恐怕也嚇得花容失色,恨不得立刻退避三尺,生怕惹上這等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
想著,她的腦袋越垂越低,如果自己偷跑出徐家指不定真會餓死街頭,說不定還會被程朝以往的閨中密友派人暗中打死!
放眼整個偌大的長安,自己還真是舉目無親,除了春枝與徐玉這個世間應該是沒有能對她好的人了。
失落間,阿陽漸漸接受了一個事實,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離不開徐家,更離不開徐玉。
腳尖用力一踢,那圓潤的鵝暖石骨碌碌地滾了出去,鵝暖石滾啊滾啊徑直滾到了一雙碧色的繡花鞋前才停下,阿陽仰起腦袋,面前不是別人正是她躲都來不及的三王妃。
“......”
司寧雪身旁沒有婢女伺候,她冷冷盯著阿陽,眼神仿若能將人瞬間凍住,金鑲玉護甲相互碰撞發出細微脆響:“你居然還沒死?”
這充滿惡意的質問冷得仿佛能結出冰碴,那語氣就好像阿陽早就應該從這世上消失一般。
死?按理來說,自己應該算是死過了。
這位王妃莫不是程朝曾經的好友,最近聽聞了什么風言風語才專程找她尋仇來了?
后背沁出一層冷汗寒意順著脊柱直往上躥,這女人的眼神不亞于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才解氣,阿陽怯怯咽下口水:“臣婦臣婦...”
在她絞盡腦汁不知如何作答,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時候,下巴忽然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嚇得阿陽一動也不敢動,閃著寒光的金鑲玉護甲正緊緊攥住自己的下巴。
司寧雪似笑非笑,扯出一抹詭異弧度:“怎么,程朝,你不記得我了?呵,呵也是,當年你程家權傾朝野何等風光,自然不會把司家的姑娘放進你九陽郡主的眼里。”
原來不是友人而是仇人,吾命更休矣!
她不是程朝啊!阿陽親眼所見自己的戶籍明明白白寫著楚州人士阿陽,先前春枝一直念叨她這張臉同程朝相似甚至能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當時還半信半疑,如今看來春枝還真沒騙她,這不又是一個把自己認成程朝的人!
思緒如亂麻般糾結纏繞,腦海里閃過前陣子同春枝一起看的戲本子,那本子里有一幕情節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王妃盛怒之下,命下人狠狠打了女主二十個巴掌,打完還不解氣,又罰女主在烈日下跪了整整一日。那會看的她和春枝都眼淚汪汪,主仆二人抱著哭得稀里嘩啦。
天可憐見,難道眼下她成了那個悲催無助的小白花了?!
阿陽心中哀嘆,老天爺啊,你可真是會捉弄人!
她覺得自己的臉開始隱隱作痛...
真要挨上二十個巴掌再被罰跪一日,自己這小身板可怎么受得了。
見她瑟瑟發抖,司寧雪眼里閃過得意,她大笑起來,笑聲驚得幾只鳥兒撲棱棱振翅飛走:“程朝你不記得我了,我可記得你。那年乞巧節你替阮清竹出頭的時候不是很神氣嗎?程朝啊程朝,你真是愚蠢至極,你可知自己為的是什么人仗義執言?”
九陽郡主的及笄宴堪稱長安城內的盛事,可謂整個長安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到了,司家自然也受邀其中。那日,她穿著央求母親許久才給自己做的新華服站在不遠處仰望著那位縱星捧月的九陽郡主殿下,她自幼便聽聞過程家的赫赫威名,自是對程家崇拜不已,那一刻她滿心激動正要朝前同郡主殿下搭話,不經意間卻瞥見人群外有一人也如她這般目光緊緊盯著郡主殿下。
她怎么也配在這?
阮家小妾所出的阮清竹....
母親曾多次告誡她這群小妾所生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最是低賤惡毒,她本不信,可是等到親眼所見阮清竹眼里深深的嫉妒和怨恨時,她不得不信了。
天下小妾所出的東西都同她的庶弟妹一樣心思惡毒至極!
看到阮清竹悄然離去,司寧雪顧不得其他急忙偷偷跟上,等追到荷花池邊瞧見阮清竹在做什么時,司寧雪驚恐地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平日里在眾多貴女面前逆來順受的阮清竹竟然變了個人,神色狠厲地將貓摁進池水里,小貓拼命掙扎濺起片片水花也抓傷了她的手,可阮清竹不為所動直至小貓徹底淹死才松開手作罷。
她當下就想沖出去對著阮清竹破口大罵,好好懲治這個狠毒之人才能解氣,轉眼又怕自己貿然行事會毀了九陽殿下的及笄禮才作罷。
司寧雪心想,不過是一只貓罷了,改日自己精心挑選一只更珍貴的貓送給郡主殿下,郡主殿下也會歡歡喜喜的與她好。
“王妃娘娘,您認錯人了,臣婦是徐家夫人不假,可臣婦并非是程朝。”心中叫苦不迭,阿陽邊說著邊偷偷打量司寧雪的神色。
“王妃娘娘,臣婦真的不是,您若不信,可去查臣婦的戶籍,臣婦是楚州人士阿陽,與程朝當真毫無關聯。”
思緒從往昔回到如今,司寧雪狠狠地松開阿陽的下巴:“呵!”
阿陽猝不及防險些摔到地上,司寧雪瞧著眼前人這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哪里有記憶中那個明媚張揚的痕跡,她也不知心里是可悲還是氣憤,憤恨道:“你不是她?呵,呵也對,她才不會露出這種瑟縮的表情。”
說罷,她轉身離去前冷冷道:“你的這張臉和她一樣令本王妃厭惡至極,日后不準再出現在本王妃眼前。”
阿陽吃痛揉了揉泛紅的下巴,心中委屈無比。
這些人一個個每次一見到她就喊打喊殺的沖上來給一頓教訓,自己明明什么都沒做,平白無故還要遭受這些無妄之災,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好可憐,怎得偏偏惹上那位了...”婦人細微的嘆氣忍不住帶上憐憫。
一旁閨中好友聞言一驚,生怕她惹禍上身趕忙制止:“敬和別亂說話!”
“我,我是說定是她蠻橫無理在先才惹怒王妃,真是咎由自取!”婦人意識到什么趕急心虛地補上一句,迎合上周圍那些畏懼權勢的目光。
阿陽緩緩抬起眼眸,入目所及那些高官命婦們交頭接耳,紛紛退后生怕沾上哪怕一絲關系,原本熱鬧非凡的梨園竟硬生生空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區域。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那些人指指點點小聲嘀咕著什么。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她是哪家的夫人,瞧著眼生。”
“你們不覺得她長的有點像...”
話還沒說完,就被急切打斷:“休得胡言亂語!”
阿陽心里滿是苦澀,在心里長嘆一聲:算了!隨他們去吧,
“一群人圍在這里作甚?”
聲音清脆響亮卻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行的王府嬤嬤揮退圍作一團的命婦,年輕的夫人蓮步輕移走到阿陽身側,還未等阿陽反應過來,這位夫人已伸出雙手輕柔地扶起她。
“地上涼,姐姐還是先起來吧。”
阿陽幾乎是下意識地擋住自己那張臉,她潛意識覺得自己已經因為這張臉吃過太多莫名其妙的惡意,她有些害怕這些表面笑臉盈盈的人,生怕她們下一秒就會毫不猶豫地賞給自己一巴掌。
這位夫人看起來年紀比她還要小上幾歲,眼眸中透著少女的靈動與嬌媚和她端莊的打扮顯得幾分格格不入,再瞧那些命婦對這位夫人畢恭畢敬的做派,想必也是位頂頂有身份的人物。
阿陽不敢造次,垂頭耷腦的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又惹出什么禍端。
夫人身側的嬤嬤攏了攏阿陽身上因拉扯而有些凌亂的衣裳,溫聲道:“丞相夫人莫怕,這是我家小姐是三王爺的側王妃。”
正妃剛走又來一位側王妃,阿陽心中一凜忙不迭微微屈膝,笨拙地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多謝側王妃。”
她居然是那位冷面閻王的夫人?命婦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腦海中紛紛閃過同一個疑問:徐家何時又娶了一門正妻?怎得一點風聲都未曾聽說過。
“莫要如此拘謹,我無聊的打緊,恰好姐姐也無伴,不如陪我說說話?”側王妃看著阿陽的局促模樣,笑意更濃,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并無惡意。
阿陽偷偷抬眼,眼前的側王妃笑眼不似作偽,便試探著回應:“臣婦初來乍到不懂這長安城里的規矩,怕是誤惹了是非。”
側王妃興奮地一拍手仿佛找到了知音:“我也不太懂長安里的規矩,你我二人正好能聊到一塊去!”
“真是太好啦!”側王妃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少女的嬌憨愈發濃烈。
見側王妃這般隨性的舉動,身側的嬤嬤實在忍不住輕咳兩聲提醒她注意禮儀,側王妃小嘴不滿地嘟起來,貼在阿陽耳畔小聲道:“你是不知,前幾個月我才隨父親舉家遷到長安,我本想著能好好游玩一番,可還沒來得及呢就被賜婚給了三王爺。這王府里的嬤嬤整天在我耳邊念叨‘規矩規矩’,我都快煩死了!”
阿陽看著這個年紀不大的側王妃,不自覺想到自己雖身為徐家夫人,可在這長安城中同樣舉目無親,想到這里竟還生出了同病相憐之感,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側王妃不滿地瞥了一眼緊跟著的嬤嬤婢女,脆生生地命令道:“你們都不許跟著我們!”
貼身嬤嬤環視一圈并無異樣,猶豫再三無奈嘆了口氣,她家小姐是在秀水自由散漫慣了的,自從嫁入皇家后往日的笑容便極少再出現在她臉上,難得她今日這般高興,罷了罷了,就由著她去吧。
“謝謝賴媽媽!”
見嬤嬤不再阻攔,側王妃臉上泛起雀躍,迫不及待地拉住阿陽的手一路小跑著地來到后院荷花池邊。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確定沒有外男在場后,便著手脫下自己繁瑣的外衣和滿頭叮當作響的珠翠,做完這些還覺不夠又利落地挽起裙擺接著將腳下精致的繡鞋用力一踢,鞋子便飛落在一旁。
阿陽看著她,這是要作甚?
此時,荷花池內并無積水,應是幾日前剛放過水進行清塘。
側王妃赤腳小心翼翼地走進荷花池邊,她蹲下身子潔白的雙臂探入黑乎乎淤泥里,不一會臉上便露出驚喜的神情,用力一拔竟拔出一節蓮藕。
“蓮藕!蓮藕誒!”她高興地搖晃著手里的蓮藕,像是孩子找到了珍寶。
“阿陽你瞧你瞧!我就說這里真的有蓮藕!”
阿陽看著這位側王妃,她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全然沒有了王府側妃的端莊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