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區區京觀
- 家父劉琨,東晉天命人
- 熒光斑馬魚
- 2076字
- 2024-10-18 10:04:00
劉遵知道京觀是何物,但沒親眼見過,想不到王安竟然怕這個,可能因為他是羯族人吧,他倒想開開眼界。
于是大隊繼續依原路線前行。
不多時,前方路邊出現了一座黃土堆,看上去高度約為四丈。
大家知道那不是黃土,是用人頭骨堆起來的“金字塔”。混了黃土不過便于夯實。
劉遵仔細看了幾眼,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畢竟還是不習慣吶。”他搖了搖頭。
靳月光假裝不好奇地瞥了一眼,說了句“無趣”便繼續唱歌。
她到底是見慣世面之人。
八年前,劉聰大破洛陽,劉曜“害諸王公及百官以下三萬余人,于洛水北筑為京觀。”
而這座京觀,大概也就二三千人。
京觀前還有表木,劉遵沒什么興趣去看。
劉遵心想,這應該是拿來震懾胡人的,不然早拆掉了。于此建造京觀,無非就是便于處理戰場敵人尸體,同時又起到警示作用。
可見此地曾發生過一場惡戰。
京觀在春秋戰國時期興起,漢代的京觀不多,適逢亂世,又重新多了起來。
畢竟朝不保夕,誰還有空為敵人挖坑填埋。
直到后來南朝梁武帝信佛,才下令由地方官府加以掩埋。同樣信佛的隋文帝更加在戰場上修建佛塔,又立碑紀事。
佛圖澄如果生在那個年代,業務應該忙不過來吧。
最失敗還得是楊廣,三次派大軍征伐高句麗失利,反而被敵人用隋朝兵士尸體筑起京觀。
這時,韓據說:“王莽當年也在濮陽、無鹽等地興建了五座京觀,各方六丈,高六尺,筑為武軍。每年秋季,地方還要組織修葺京觀。“
武軍就是京觀的別稱。
靳月光回道,她們有些部落在戰勝敵人后,會剝下敵人尸體右手來覆蓋自己的箭具,又會喝死人的血。這些部落的人認為,割下尸體的頭顱,可以增加自身的力量。其實是擔心遭到敵人亡魂的報復。
劉遵正想著“區區京觀,何詭之有”的時候,前方的先行部隊停了下來。
一陣呼喝聲過后,騷亂很快平復下來。
呼延博快馬回報,原來是碰上了一隊商隊。
劉遵本想放下靳月光,上前看看情況。想了一下,還是命人備了馬,三人很快趕到隊伍前。
二十幾名勁裝打扮的壯漢已被前鋒部隊控制住,后面是九輛牛車,上面裝滿貨物。
一名中年男子正跪地求饒:“官家饒命啊,我等不過見現時各塢物資緊缺,想做點小買賣,互通有無。求官家不要趕盡殺絕。”
王安過來和劉遵說:“某已和他們解釋一番,士稚自渡江以來,軍紀嚴明,百姓之財秋毫不敢有所近。他卻不信。”
劉遵心想,看來這商隊誤以為祖逖講一套做一套,表面清廉,暗地里派兵來搞“南塘一出”。
南塘一出是祖逖幾年前的事跡。當時祖逖還未渡江北上,門下收留了一批義徒勇士。
這些門客成分復雜,有一次鬧災荒,門客劫掠富戶,祖逖還問他們要不要再去南塘搞他一票。結果門客被官家捕獲,祖逖還親自登門解救。
王導和庾亮去看望祖逖時,還在他家發現眾多裘袍珍玩,這些自然都是從南塘搜刮而來。
可能這商人以為祖逖到了豫州,為了團結各塢堡,收斂了些。
但這也不算詭吧?
不管了,反正這鍋我劉遵可不能背。
劉遵上前解釋一番:“諸位均為劉遵與韓據所召集之義士,為投奔祖逖而來,絕不傷害過往商人,先前不過一場誤會。”
商人起身后,聽到劉遵之名,神色一變:
“可是劉越石長子劉遵?”
“劉越石正是家父。”
“久聞劉越石之美名,不料今日得見公子一面,桓某三生有幸!”
商人又介紹說自己姓桓名瑋,是譙國人士。
譙國桓氏在漢晉時期人才輩出,還好劉遵已見過石勒和張賓等名人,還有靳月光為未婚妻,不然突然聽這介紹,估計會沉不住氣。
數度北伐的桓溫便出自譙國龍亢,“溫”字還是因為得到溫嶠贊賞的緣故,所以取的。
“桓溫這時候只有幾歲,應該隨他爹在建康。劉琨還是他偶像呢。”
劉遵思索著,看來到此譙城是個機會,或許可以和桓家搭上。
原來桓瑋得知石勒和祖逖暫時停戰,認為這是個通商的良機,他作為桓氏宗親,很順利便取得了憑證。
當然,在這些戰亂之地,沒有憑證也可通商,不過那就各憑本事了。有此憑證,祖逖保證商人在譙城的安危,另外各塢堡見此憑證,也不會過多戒備。
二十余名壯漢已重獲自由,靳月光好奇牛車貨物,騎馬上前查看。
呼延博倒是盡責,立刻和幾名騎兵跟了上去。
韓據不知是不放心劉遵,還是出于謹慎,沒有叫士兵放下戒備。
“桓某此次帶了鐵器紙藥等貨物,耗費不少,想賣予相熟塢堡謀取薄利,也為御敵盡綿薄之力。”
既然劉遵也是名門之后,現在又有武力,桓瑋自然沒什么好隱瞞的。
鐵器是違禁品,不過劉遵沒摸清商人底細,現時他又沒有官方身份,不想節外生枝。
“桓兄可見附近有不尋常之事?”
“劉賢弟客氣。桓某兩日前本已出發,黃昏路經此地時,竟見數名匈奴服飾之人,于此游蕩。面目猙獰,形態詭異,也不知是人是鬼。”
“那時我貨物不多,不過為塢堡得不到物資憂心,于是請了一批同鄉相助,加上今日貨物,再次啟程。”
劉遵一聽,心中明了。大概是一些土匪在這里裝神弄鬼,或騙或劫,能撈多少是多少。
王安不可能不知此事,卻不挑明。怎么感覺大家都在等著看我笑話?!
劉遵感覺不過是一些小毛賊,這班人能處理,于是他問過桓瑋住處后,相互道別,繼續上路。
好不容易招募來的部曲,劉遵可不愿分兵給他們護送,而且商人本就是富貴險中求,路上風險讓他自己評估便是。
“上馬了,要趕在日落前抵達譙城。”
靳月光今天興致甚佳,現在又對著那京觀仔細研究,劉遵趕緊叫她上馬。
大部隊重新出發,在午后終于到達了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