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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組團不速之客

瀾滄(老撾)使者的“犒軍”風波剛平息不久,俞大猷尚未來得及消化這荒誕的“友軍”和調整直搗暹羅的計劃,更大的“驚喜”接踵而至。

帥帳內,俞大猷正與幾位心腹將領對著地圖,研究如何將瀾滄這枚“意外之棋”嵌入他那龐大的戰(zhàn)爭機器。

斥候隊長再次疾奔入帳,這一次,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驚恐,而是混雜著難以置信的古怪。

“報!大帥!安南(越南)莫朝使者求見!”

“報!大帥!呂宋(菲律賓)蘇祿國使者攜重禮求見!”

“報!大帥!真臘(柬埔寨)金邊王城使者已在營外等候多時!”

短短數日之內,來自中南半島和南洋群島的使者,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嗅到了龐大帝國力量氣息的驚弓之鳥,紛紛涌向俞大猷這處原本意圖隱秘的中軍大營。

帥帳外,甚至排起了小小的“長隊”,各色服飾、語言的使者們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充滿了警惕、探究和一種共同的……巨大的困惑與敬畏。

俞大猷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感覺這場南征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詭異的變奏。

“讓他們……一個一個進來。”

首先進來的是安南(越南)莫朝使者。

安南與大明關系復雜,時叛時附,但此刻的使者卻顯得異常恭順。他身著大明賜予的官服,雖然有些舊了,但是行著標準的跪拜大禮。

獻上禮單:象牙、犀角、沉香木、上等稻米。

“下國小臣,奉我莫朝大王之命,特來覲見天朝上將軍!”使者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謙卑,“聞得天朝神兵巡狩南疆,威震寰宇,下國君臣無不歡欣鼓舞!我安南世代沐天朝恩德,恪守藩禮,絕無二心!今特獻上微薄貢禮,并……并懇請重開關市!我安南稻米、木材、香料,愿源源不斷輸往天朝,換取天朝之絲綢、瓷器、鐵器!望上將軍轉呈天朝皇帝陛下,允準下國這拳拳忠順之心!”

使者的話語重點,落在了“重開關市”和“貿易”上,眼神熱切,仿佛俞大猷是財神爺下凡。

俞大猷面無表情地聽著。安南人顯然被這二十萬大軍——雖然隱匿,但如此龐然大物在邊境集結,不可能毫無風聲——嚇得不輕。

他們不知道大明為何陳兵邊境,但本能地感到恐懼。主動“朝貢”,請求貿易,是他們理解的、最安全的示好方式,試圖用經濟利益來化解可能的軍事威脅。

他們甚至可能以為,大明如此興師動眾,是為了重新確立朝貢體系,壟斷貿易?

緊接著是呂宋(菲律賓)蘇祿國使者。

他帶來了色彩斑斕的鸚鵡、碩大的珍珠和成箱的干椰肉。

他的官話不太流利,夾雜著比劃:

“將軍……大!蘇祿,小!海的那邊!聽說……天朝,船大!兵多!這里!”他指著地圖上呂宋的位置,“蘇祿,朋友!大大的朋友!西班牙人……壞!搶東西!天朝,好!做生意!蘇祿有金子,有香料!天朝的絲綢,瓷器,好!換!大大的換!”

蘇祿使者更直白,他顯然被大明在龍江船廠建造的巨艦傳聞,以及眼前的陸上大軍嚇到了。

他擔心大明是下一個西班牙,是來搶地盤的。所以急切地表示“朋友”身份,強調“做生意”和共同的敵人——西班牙人,試圖用貿易利益來換取生存空間。

最后進來的是真臘(柬埔寨)金邊王城的使者。這是一位年長的僧侶,帶著幾位隨從,獻上的禮物是精美的佛像和幾卷貝葉經。他的態(tài)度最為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將軍,”老僧雙手合十,聲音低沉而清晰,“真臘乃佛國,與世無爭。天朝兵威之盛,如金剛怒目,震動南天。我國王惶恐,不知何處冒犯天威?若為昔日禮數不周,或貢賦微薄,真臘愿加倍補上,只求息雷霆之怒,保一方生靈平安。”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看透了俞大猷盔甲下的疲憊,“若天朝意在通商,真臘雖貧瘠,亦有稻米、魚獲、寶石可易天朝之物。戰(zhàn)端一開,生靈涂炭,非佛所愿見。”

真臘的使者最為清醒,也最接近真相的邊緣。他們感受到了純粹的軍事威脅,但無法理解其根源。他們以佛國的姿態(tài),祈求和平,并同樣將“通商”作為可能的出路和避免戰(zhàn)爭的籌碼。

俞大猷端坐在帥案后,聽著這些來自不同國度、不同文化背景的使者,用不同的語言和方式,表達著同一個核心訴求——不要打我們,我們愿意做生意、臣服、交保護費!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冰冷的掌控感,同時在他心中升起。

荒謬在于,他和他這支為掠奪糧食而生的饑餓大軍,在對方眼中,竟成了推動貿易的“財神”或需要安撫的“煞神”?

他們根本不知道,大明這艘巨輪已瀕臨糧盡的絕境,這二十萬把刀,不是來談判的,是來搶他們飯碗里最后一口吃的!

掌控感則在于,皇帝傾舉國之力打造的武力——哪怕這武力是由流民和饑餓構成——其威懾力是如此恐怖。

僅僅是在邊境的存在,就足以讓這些國家聞風喪膽,未戰(zhàn)先怯,紛紛獻上膝蓋和“誠意”。

這比他預想中的血腥征服,要“順利”得多。

“諸位使臣,”俞大猷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軍萬馬的重量,“爾等所言,本帥已知。天朝皇帝陛下,懷柔遠人,德被四海。爾等恭順之心,本帥自當轉奏天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神情各異的使者們,話鋒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南洋之地,近來頗有不靖,或有宵小滋生,慢待天威。本帥奉旨南來,一則為宣示天朝威儀,二則……亦為厘清秩序,保商路暢通!”

他將“保商路暢通”幾個字咬得略重,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皇帝真實目標又能暫時安撫這些國家的說辭。

“爾等既知恭順,甚好。各自歸國,約束部眾,靜待天朝旨意。所需貿易諸事,待南洋秩序大定,自有分曉。”

他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承諾和巨大的威懾:“若有陽奉陰違,或暗通宵小者……莫怪天兵無情!”

使者們如蒙大赦,紛紛叩首謝恩,帶著一絲忐忑和巨大的“任務完成”的解脫感退了出去。

他們或許以為自己用“臣服”和“貿易”的承諾,化解了一場滅頂之災,卻不知道,他們主動打開的國門和展現的“富庶”,尤其是糧食,在饑腸轆轆的帝國眼中,如同餓狼面前擺開的盛宴。

帥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俞大猷看著地圖上,安南、真臘、瀾滄、呂宋的位置,仿佛看到了一條條無形的、由恐懼和誤判鋪就的通道,正向他敞開。

“傳令,”他聲音冰冷,“將瀾滄‘友軍’打散,編入前驅營,為大軍開路、探路、運送輜重。命各部,緊隨其后,保持威懾,但暫勿攻擊安南、真臘等國境!放出風聲,我軍意在暹羅、緬甸等‘不臣’之地!”

“再發(fā)八百里加急密奏陛下:安南、呂宋、真臘等國,懾于天威,主動請降,獻禮乞和,重提通商。臣虛與委蛇,假意允諾,以安其心,穩(wěn)其境。瀾滄軍已為我所用,正為前鋒。臣將驅此‘萬邦’之勢,直指暹羅!請陛下速調海師,封鎖南洋要道,以防糧船遁走!”

寫完密信,俞大猷走到帳外。夕陽的余暉將連綿的營寨染成一片血色。遠處,瀾滄士兵正笨拙地學習著明軍的號令,安南、真臘的使者帶著“和平”的承諾踏上了歸途。

二十萬明軍如同潛伏的巨獸,在周邊小國主動的“配合”和深深的恐懼中,開始緩緩啟動,沿著那條由誤解和諂媚鋪就的道路,撲向真正獵物——暹羅的糧倉。

帝國的擴張,以一種未曾預料到的、充滿黑色幽默的方式,悄然加速。這些小國“俯首稱臣”的貢禮,更像是獻給即將吞噬他們的巨獸的……最后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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