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還有沒有一條堤圍像它那樣,歷經百年風雨,至今仍在修建的呢?世界上有多少筑堤者,會像端州的筑堤者一樣,前赴后繼,代代相繼呢?我無法調查。
將一段堤圍筑進歷史
我仍記得,17年前,當我踏足端州這片土地的時候,那耳旁的清風、濕濕的氣息,牽引著我向它靠近。當我走向它,無論白晝或黑夜,它不停歇的濤聲似乎在啟示我:要向前看,不要因一時的磕磕碰碰而停住腳步。當我依偎著它,向它傾吐我的苦和累,它那有節奏的呼吸,輕輕拍打在岸上,似乎在給我安慰……忘了多少個日夜,我總喜歡靠近它,走進它,連同它和我一樣律動的脈搏、心跳,我就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融進這座城了。而當我回過頭,高大雄偉的西江堤圍,無論什么時候都篤實、堅定,給人以安穩和依靠。
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于一座城市來說,抵御江河洪水的侵襲,靠的就是堤防工程。尤其對于與江相伴的城市,一段堤圍是不可或缺的,因為它是抵御洪水最有效的方式。
肇慶是珠三角筑堤最早的地區之一,宋代開始就有“開涌排澇”的方法。據《廣東省志·水利志》記載,宋至道二年(996年)修高要縣(今肇慶)西江欖江堤(今鼎湖廣利長利堤),這是珠江三角洲修堤的最早記載。景福圍是肇慶重要的堤防工程,與豐樂圍一起構成的景豐聯圍,是全省著名的十大堤圍之一,也是肇慶防洪安全體系的重中之重,以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擔負著特定的防洪使命。當時為什么要筑堤呢?民國高要縣人吳遠基曾如此分析高要縣堤圍的作用:“吾縣跨江為境,地形不同,無堤則無田,堤不高厚,亦不足以御水而護田。”高要境內,西江與新興江、大逕河、宋隆河等大小支流形成龐大的水系網絡,每當西江發水,以高要最為嚴重。加上高要縣內的羚羊峽將水束咽,水勢至此受阻,因而堤圍工程顯得十分重要。早在600多年前,明洪武元年(1368年),肇慶知府王全筑水磯堤,這是史料記載景福圍修筑最早的堤段。
作為珠江三角洲的重要堤圍之一,景福圍有著悠久的歷史。景福圍始建于宋至道二年(996年),又名王城圍,成形于明代,更名于清代。
景福圍位于西江下游北岸,由三段組成,西段:北(左)岸小湘峽(現稱三榕峽)口東,南至香爐峽(現稱大鼎峽)為桂林堤(現稱景福圍睦崗段);南段:自香爐峽繞城,東抵羚羊峽為附郭堤;東段:橫跨羚山旱峽,北接北嶺,為水磯堤。全長17.29公里,分為桂林、白沙、城基、正東路、渡頭村、下黃崗、羚山、水基8個堤段。共有防汛站倉9間、電動排灌站2個和大、小涵閘14座18孔,其中水閘2座、堤下通道閘7座11孔、堤下涵閘5座7孔。
這是一座與洪水較量了千百年的城市,人類用了數千年才學會在這里生存。由古而今,作為肇慶府首要的堤防,景福圍直接關系到城府的安危。如史料記載:“吾邑當西江要沖,其江匯合滇黔湘桂四省之水,建瓴東下。大灣、南岸、白珠、大欖、思霖諸圍分御其南,景福圍獨控其北,為旱峽東路各圍保障,關系綦重,即以本圍論,下而田園廬墓,上而城郭祠廟、衙署倉庫,資拱衛焉。而綿亙五十余里,東西南三面均臨大江,在與波濤為敵。每當夏秋間,一遇霪雨,上游之水暴漲,洪流奔注直趨羚峽,束咽難消,回流上擁,水益壯,圍益孤,形勢之險要,可想見矣。”
景福圍最初修筑是在黃崗堤段,往后歷朝歷代知縣都把堤圍不斷“延長”:明代堤圍長度達到187.9公里,清代增至近221.6公里,民國再延至282.8公里。元代以前堤圍都在羚羊峽下興筑,明代延伸到羚羊峽與三榕峽之間,清代擴展到三榕峽以上及新興江內新橋以上。
人們所熟悉的包拯,與肇慶水利有著一段故事。據記載,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年),包拯由揚州天長縣令調任為端州知州。當時,端州旱峽雖已開墾出一些水田,但瀝水未能排干,更難擋每年的洪水。端州的百姓飲用西江和瀝湖水,導致瘟疫流行。包拯決心為端州百姓治水,首先開鑿水井,帶領百姓打了7口井,解決了飲水問題,制止了瘴癘瘟疫。其次,包拯開渠筑池,將前瀝水、后瀝水兩渠挖深,排除積水,增加耕地,另將低洼地筑成魚塘。最后是建基圍,包拯繼前人于宋至道二年(996年)在城東邊構筑的基圍,向西繼續構筑,擬與新城墻連在一起,把西江河截于南邊河道上,以防洪水再闖北邊旱峽故道,但此事在包拯任內未能完成。
景福圍最初被稱為“附郭堤”。宋至道二年(996年)始筑皇城圍(今下黃崗堤段),此時黃崗都建有堤庵。明洪武十六年(1383年),鄉人李儒杰等增筑蓮塘堤。明宣德年間,知府王全增筑水基堤。明成化五年(1469年),黃瑜修水基堤;成化二十八年,通判寧元伯修蓮塘及下蒙基、謝家基。明崇禎二年(1629年),知縣張明熙增筑附郭堤,景福圍初具雛形。
那么“景福圍”一名是怎樣來的呢?清康熙四十年(1701年),附郭堤的飛鵝潭段堤圍出現裂崩4丈多,當夜黃崗圩(今黃崗)出現決堤,毀壞民舍21600余所,淹沒田地7900余頃。當時的高要知縣景日眕親抱沙石,向江神誓愿以身代民命。決堤后,高要縣城四門進水,災民逃到高崗,三天三夜沒有進食,景日眕用船載米賑濟災民,救活兩萬多人。待洪水退去后,景日眕帶領百姓砌石重修飛鵝潭段堤圍,大修水基全堤。堤圍修復后,景日眕采用七星巖石室洞口唐代書法家李邕題字石刻的“景福”二字,更名為“景福圍”。自此以后,上自桂林堤、附郭堤,下至羚山堤、水磯堤,聯成一線,統稱“景福圍”,一直沿用至今。
傳說,景福圍飛鵝嘴段的一處河灘,經常有一種像鵝一樣的怪物出現,白天出來搶乘船人的食物,致使船毀人亡。日益懼怕的百姓向景日昣反映了這種情況。在堤圍修復后,景日眕在崇禧塔東堤圍上的飛鵝嘴地段興建了一座祠,即厚載祠,俗稱飛鵝廟。奇怪的是,自從祠建好后,鵝患就不再出現了。這段歷史在清雍正十年(1732年)高要知縣劉斯組修撰的《修厚載祠記碑》上也有記載。
肇慶有幸,端州有幸。史料記載,景日昣連任5年高要縣令。到任后,景日昣立堂規、平獄冤、減民賦、治水災、建學堂,把素以難治著稱的窮亂高要,治理成經濟繁榮、夜不閉戶的先進縣。景日昣大概是深諳治理之道的,他明白政治的含義是浚理,是消災,是生息,是發展,他要做的事,既具體又樸實。他雖然不是本地人,但他察民情,知民意,恤民心。他知道這里最大的困擾是洪澇,所以必然要將這事作為重中之重來抓。
每每漫步在景福圍,我都會想,腳下的土地并非最初就是這樣的,是一代代的人將其墊高、夯實、加固,方成今日的模樣。民國及以前的堤,都是以泥土為材料夯筑。到了20世紀70年代后期(約1978年),才用山石及碎土加固加高。這段被歷代人士所珍視并為之用力筑就的堤圍,又有多少感人肺腑的故事呢?
得江河之利者,大抵總免不了御洪之困。肇慶百姓自古就飽受水患折磨,為了抵御洪水,端州、高要百姓長年累月修筑江堤。可是,一旦洪水暴漲,江堤崩決,內澇外洪并發,修復工程更加浩大,導致兩岸居民“歲有筑堤之苦,家無半菽之儲”。
肇慶城區處于西江下游,地勢低洼,而西江集雨面積大,相應洪水來勢兇猛,峰高量大,歷時長,歷史上洪澇災害頻繁,其慘況正如清代詩人袁枚的詩歌《端州大水行》所描繪的那樣:“端州夜半聲洶洶,羚羊峽水圍城中。天公更為水張勢,排云駕雨號狂風。民廬不見見屋脊,廚灶掀舞如飛蓬。”
史載,端州最嚴重的洪災在1915年,端州實業家蘇耀宸面對景福圍崩決,城內民眾被圍困的危難局面,親率“河西”號汽輪,冒險從堤圍決口駛入圍內,拯救被困塔上、樹上、屋頂上的災民,將其安置到安全地點。他忙于救人,卻未顧及自己家眷安全,以致位于塔腳內巷的家被決口沖毀,一家七口(其妻已懷孕)全部溺斃,事后連一具尸骨也未找到。但蘇耀宸強忍悲痛,堅持運糧救災,對災民施賑糧米,他舍己為人的崇高風格廣為群眾傳頌。
正是那些苦難生靈的不屈抗爭,那面目黧黑的匠人揮汗敲筑的赤誠情懷,使這一段堤圍成為有血有肉的歷史,從而鑄就了西江的水文化。把這一段堤圍筑進歷史,這段歷史就像堤圍一樣,有了長度、寬度、高度和厚度,也有了重量與分量,因此,景福圍在我心中,絕不僅僅是一道堤圍,它還是端州的一段歷史。
將一種紀念筑進時空
歷史不只充斥著金戈鐵馬,也回蕩著悠長的笛聲,只是有時候,回聲太細小,常常被人們所忽略或遺忘。
任何浩大的民事工程,從來都不是單槍匹馬可以完成的。作為肇慶城區防洪的生命線,在澆筑長長的堤圍歷史中,有許多名字為端州人民所銘記,他們幾乎都不是端州本籍人,卻因對端州的奉獻和功績而名垂千古。
明萬歷八年(1580年),浙江山陰人王泮到肇慶任知府,在任期間,他主持修建了躍龍竇和崇禧塔,引瀝水入西江,辟建七星巖景區,為七星巖點題了星巖二十景,建“仙花寺”,支持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在肇慶傳播西方文化。
西江洪患,伴隨著古老的歲月,多少年來一直與江岸邊的這座城池一次次地不期而遇。整治洪患成了歷來在肇慶任職官員的主要任務。明萬歷九年(1581年),王泮到任的第二年,高要發大水,淹沒了大片農田,奪走了百姓的生命財產。關心水利事業的王泮痛心疾首。在整治水患時,王泮經過仔細考察,發現星湖是古時西江北水道淤積形成的“瀝湖”,每逢連日暴雨,瀝湖就像一個巨大的儲水池,積水無法排泄,形成內澇,使端州前后同時遭受洪水圍困。于是,他帶領官員、百姓開挖了躍龍溝,把瀝湖的水由城東石頂引流到西江,并在竇口上筑建了躍龍橋,此處至今仍被稱為“躍龍竇”。躍龍溝的興建,既減少了內澇憂患,又灌溉了數千畝農田,合理地構建了肇慶的城市排澇灌溉水系,直至今天,躍龍溝仍是端州城區的主要排污、排灌系統。
1587年秋,王泮升任湖廣布政使。王泮離任之時,肇慶百姓扶老攜幼在路邊送行,許多人拜倒在地上。像王泮這樣深得民心的官員,造個祠廟紀念,是合乎民眾心意的。不久后,肇慶百姓就在崇禧塔的西側建起了一座“山陰王公生祠”,以紀念王泮。
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飛鵝廟遭洪水沖毀。到了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八月,厚載祠進行了一次修復,同時改名為“景福祠”。據悉,當年厚載祠里有一只用漢白玉石雕刻的石鵝,厚載祠被毀時,石鵝曾一度存放在山陰王公生祠內,后移存到肇慶市博物館收藏。
景福圍區每年在厚載祠舉辦隆重的迎神賽會活動。同時,厚載祠還是圩長、竇總的議事場所,據史料記載:“越今三十余年,圩長每歲于此議堤事……顧侯謂民事之重恃此堤,堤事之集所藉以議者此祠,祠之興廢關堤之安危。”由此可見厚載祠的重要性。
在崇禧塔景區,還有一座建于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的景福圍紀念亭,在車水馬龍的江濱堤路旁,顯得十分安靜。這是肇慶水文水利史的實物見證。紀念亭如今保存完好,坐北向南,磚木結構,斗拱為鋼筋混凝土仿木結構,重檐歇山頂,上蓋綠色琉璃瓦,亭柱四條,檐柱四條。亭內原立有兩塊石碑,分別為高要縣景福圍民國五年修復全圍紀念碑和景福圍維護七十二魚埗諸公紀念碑,現已移放在肇慶市博物館倉房內。這兩塊石碑是民國二十三年(1934年)雕刻的,記載了民國四年(1915年)社會各界捐資修復景福圍的事跡。
民國四年(1915年),西江河水暴漲,水位高達13.27米,水患之大,前所未有,據《高要縣景福圍志》記載:“東北兩江同時暴漲,下流梗塞,水無所歸。加以霪雨兼旬,颶風助虐,水勢湍急,溜直如箭,隔江各圍,次第崩決,水勢仍有加無已。”當時,端城民眾眾志成城,奮勇救護。但到5月17日這天,洪水“決于塔腳、繼決于黃崗,再決于桂林。崩決十七口,袤延四百丈”。災情慘不忍睹,“郡城一隅,盡成澤國,屋宇頹圯,人畜漂流,瞻烏哀鴻,觸目皆是,童號婦泣”。
邑人梁贊燊等纂修于民國年間的《高要縣志》上載:“該年洪水水位比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洪水水位高四尺二寸,高要縣境內決堤二十五圍、八十六處,全縣難民十余萬,受災田地近六十萬畝。”
災后,省港救災公所、香港東華醫院等慈善團體、人士紛紛出資修復景福圍。民國五年(1916年)秋,按照民國四年洪水水位的高度,動工筑建從塔腳至東門街(今正東路)的混凝土截水墻和水閘,次年年底竣工。
到了民國二十三年(1934年),高要縣政府成立了整理圍內水利委員會,籌建抽水機站。當時,廣東省財政廳撥借毫洋(舊時兩廣等地區通行的貨幣)15萬元,向田塘業戶殷富商賈借銀1.70萬元,購置四臺德國制造的180匹馬力柴油抽水機,用以抽排堤圍內的漬水。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抽水機安裝完畢試機,并建造景福圍紀念亭且立碑永志。
而刻于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的景福圍維護七十二魚埗諸公紀念碑又是怎樣立的呢?這與五君祠有關。五君祠在民國時期曾是肇慶景福圍董事會的會址,祠內有不少水利碑,可惜年久日深,目前尚存碑三通,1984年被列為肇慶市文物保護單位。然而,五君祠在多年前被拆毀,目前端州人民醫院院內的籃球場便是五君祠的原址。
一代又一代的人來了,瞻望著這些堅固的石碑和筑堤的歷史見證,遙想著那年月里,人與洪水搏斗驚心動魄的往事。我相信:只要景福圍不塌,筑堤者的精魂就不會消散,轟鳴不息的西江水便是至圣至善的遺言。
將一種圍護筑進生命
當我們還在娘胎時,便被母親的腹部所圍護;當我們出生后,便被母親的臂膀所圍護;而無論我們在出生前、出生后,還是年少時、長大后,只要我們生活在有江有海的地方,就會被堤壩所圍護。這種圍護就是生命的見證。它珍惜生命,體恤生命,保護生命。而這種圍護是相互的,就像是景福圍保護著人們,人們也保護著景福圍。
你看,哪怕是性命攸關的防洪工程,也歷經了無數風風雨雨,景福圍的命運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史料記載:
民國九年(1920年)三月,景福圍增建崇禧塔腳的水榭。
民國十二年(1923年)三月,因兵燹戰火,東門街堤圍的混凝土截水墻、水閘均被毀壞。
民國十三年(1924年),東門街一帶的泥基加高培厚,改成馬路(今正東路)且作為堤圍,并拆毀古宋城墻的雉堞,化城墻為堤基。
民國十七年(1928年),加高鎮南路(今閱江路),使之與正東路為同一水平線,亦路亦堤。
邑人梁贊焱等纂修于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的《補修高要縣民國志稿》云:“民國七年夏,淫雨大水,景福圍內塱水大漲,雜糧作物被淹。民國十七年,景福圍內塱水漲,全圍田禾被淹浸……”
新中國成立后,肇慶人民保護、傳承、鞏固和擴展前人留下的主要防洪體系——景福圍,多次對其加高培厚,加砌防浪石墻,使其堤頂高達13.6~14.2米。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為保護江濱一帶民居及廠礦,沿江邊從舊火柴廠西起,東至崇禧塔,用山石、水泥沙重新筑一條江堤,現在的江濱路就是在其基礎上擴寬、加高而來的。20世紀80年代,景福圍、廣利圍、豐樂圍等連成省內著名的十大堤圍之一的景豐聯圍。
景福圍是端州城區50多萬人的保命堤,近年對堤路升級改造取得實質性的變化,消除了西潦之憂,造福一方人民。景福圍堤段于1989年開始在廣東省內立項,分四期分別進行加固。經過對江濱堤路的升級改造,全長17公里的景福圍更加牢固,對保障肇慶經濟社會發展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千百年來歷經數不清的洪水考驗,但景福圍始終日日夜夜守衛著端城百姓的安危,貼近著大地,造福著蒼生。
歷朝歷代的官員都將修筑景福圍作為一大政績工程,有景日昣修筑景福大堤、王泮開鑿“躍龍竇”、高要水利委員會籌建抽水機站……尤其是經過最近20年的建設,景福圍的防洪標準已大大提高,先后經歷1994年、1998年、2005年三次西江特大洪水考驗,未出現重大險情,為保障肇慶城區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于1989年2月20日動工,1993年6月8日竣工,堤長5.7公里,工程投資4745.47萬元的肇慶城區江濱堤,加固設計堤頂寬28米,是廣東省第一條融濱水景觀、交通、防洪于一體的堤路結合的防洪堤。該堤段于1993年加固完成后,于1994年夏天首次成功抵御近百年一遇的西江特大洪水的襲擊。歷史是最好的見證,事實是最有力的證明,水利作為基礎產業的地位只能加強,不能削弱,水利設施有著其他設施不可替代的巨大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肇慶市西江沿岸是納入國家發展規劃的西江走廊的重要發展區域,也是肇慶市最主要的經濟帶。西江沿岸千畝以上堤防達標加固及其泵站重建,對保障肇慶市經濟社會發展具有特別重大的意義。
自1994年6月20日肇慶遭遇特大洪水(高要水文站有實測記錄以來最大洪水13.62米)之后,肇慶市委、市政府不斷加大對城區江濱堤乃至整個景豐聯圍加固建設的投入。從1995年至2012年,肇慶市委、市政府對景豐聯圍全長47公里的土堤和沿線8座排澇泵站進行了加固或重建,總投資超過10億元。按照廣東省水利廳的說法,現在景福圍的防洪標準,加上上游廣西幾個大型水利工程的調節,景福圍可達到百年一遇的洪水防御水平。
發展至今,景福圍除具備防洪的功能外,還集觀光、騎游等多功能于一身,其面貌正變得多姿多彩。2017年下半年開始動工建設的江濱堤升級改造工程分為路面改造、防洪工程和景觀整治三部分,其中,路面改造和防洪工程已于2018年交付使用。
西江江濱堤河岸段曾經雜草叢生,到處是臟亂差的景象。2019年9月,肇慶開始啟動江濱堤景觀整治工程,結合“一江兩岸”整體城市景觀,在滿足防洪要求的基礎上,打造了西起西江南路,東至羚山,全長10.5公里,總占地面積約8萬平方米的江濱堤景福段碧道。通過增設小廣場、活力道、親水步道、親水平臺等,打造江濱風光帶、親水生態環境,滿足了市民休閑、游樂、觀光的需要,推動肇慶市從環湖城市邁向擁江城市,使其成為展示城市魅力的重要窗口。
對于肇慶江濱堤路,對于高大雄厚的西江堤,那每天華燈閃爍、車水馬龍、綠樹紅花、江風吹拂的漫漫風情,許多人是再熟悉不過的。平時,人們走在穩固平坦的江濱堤上,也許感覺不到一條堤圍的重要性,只有當身陷險境,困于洪潦時,方才覺出這捍衛肇慶城區最重要的水利工程之必要。
對于堤圍的重要性,端州人已經有了深刻認識,因為它已經深深融入了我們的生活,并篆刻進歷史。當別人談起這段歷史時,我發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并不能僅僅順其自然,而必須以某種途徑、某種方向加以疏導,才得以共存,相互恒久。
景福圍只知奉獻,帶給人歲月安好的生活,絕不炫耀,像毫無所求的母親,占據了遼闊的空間,還實實在在地占據邈遠的時間,將穩穩地造福端州人民,庇護著這一方水土,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2020.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