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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見傾心:那年春天繁花盛開(1)

邂逅清華園

一見清新,一見傾心?!妒ソ洝飞险f:"有的時候,人和人的緣分,一面就足夠了。因為,他就是你前世的人。"

一九三二年年初,東吳大學因學潮停課,已讀了半年四年級的楊絳,為了順利完成學業,也為了自己的清華大學文學夢,毅然報考了清華大學研究院。命運在召喚,她姍姍來遲,成了清華大學里為數不多的女研究生。

清華大學研究院不僅學習考試都要考英語,還要學習法語。當時,大部分同學都不懂法語,在第一堂聽寫課上,只有曾在東吳大學自學過的楊絳全都寫對了。教他們法語的翻譯家梁宗岱大為驚奇,便問她說:"楊季康,你的法語是怎么學的?"

突然聽到先生的發問,楊絳內心很是緊張,以為自己有什么地方聽寫錯了,慌忙答道:"我自己學的。"

梁宗岱先生聽了,很是滿意,大大贊揚了她,并說:"好!我也是自學的。"

從小她便是聰慧的孩子,在清華大學也沒有例外,她不僅成了一名清華大學學子,還成了清華大學研究院里不可多得的女高才生。有人說:"楊絳肄業清華大學時,才貌冠群芳,男生求為偶者達七十余人,謔者戲稱楊為七十二煞。"

她雖然不像別的女大學生那樣化妝打扮,但面容白皙清秀,雖然個頭不高,但身材窈窕嬌俏,性格也溫婉大方,這樣如出水芙蓉般清婉可人的女子,自是受盡男孩子的愛慕追捧。只是,楊絳卻一直芳心未許,只因還沒有遇見他,那個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男子。

其實,她考入清華大學研究院不久,便知道錢鐘書了。那時,他本科生三年級,卻早就成了清華大學口耳相傳的鼎鼎人物,就算是新入學的學生,也都知道他的赫赫大名。

那些初來乍到的低年級學生,想要一睹這位江南才子的風采,只是奈何才子太過傲氣,架子也大,并不敢冒昧拜訪他。而這一切的一切,也給錢鐘書平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只是命定的戀人終將相遇。那是一個人間三月天,幽香陣陣,風光旖旎,在清華大學古月堂的門口,她遇上了他,只一眼便生出萬千情愫。

很多年后,有男同學氣呼呼地問楊絳:"他們說錢鐘書"年少翩翩",你倒說說他"翩翩不翩翩"?"對這樣的問題,她本不想理睬,但這個男同學不依不饒,她便淘氣地說:"我當然覺得他最翩翩!"

后來,當她再回憶時,又這樣寫道:"我應該厚道些,老實告訴他,我初識錢鐘書的時候,他穿一件青布大褂,一雙毛布底鞋,戴一副老式大眼鏡,一點也不"翩翩"。"

只是,愛情不是簡單的翩不翩翩。雖然初識時,他并不算風度翩翩的男子,但因為愛他,在她心里,他便是最翩躚的依戀。

他瘦小清癯,目光炯炯,閃爍著無限的光彩與生機。她嬌小玲瓏,溫婉聰慧,還不失嬌俏可愛的活潑勁兒。當時年少輕薄衫,兩人一見如故,侃侃而談,家鄉、文學,抑或不著邊際。楊絳聽著錢鐘書信手拈來的旁征博引,只覺自己的心,在他詼諧幽默的談吐間柔軟一片。

人生若只如初見,這對南國才子佳人,醉在暖暖的春日芳菲中。他急切地向她解釋:"外界傳說我已經訂婚,這不是事實,請你不要相信。"而她也慌忙澄清:"坊間傳聞追求我的男孩子有孔門弟子"七十二人"之多,也有人說費孝通是我的男朋友,這也不是事實。"

感覺到了,愛情便來了。因著對文學的共同愛好與追求,性格的吸引和心靈的默契,兩個惺惺相惜的年輕人,暗暗生出怦然的心動──他們一見鐘情了。

有個倔強的女子曾深情纏綿地唱過:"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你,才算沒有辜負自己,終于等到你。"在最美的歲月流年里,遇見那個對的人,該是怎樣的幸福。

我笑若桃花,只為初見?;ㄇ霸孪?,卿卿我我,愛情是一場甜蜜的心事,而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演繹詮釋著剎那定格的永遠。

心語微瀾,輕漾繾綣,文學在兩人之間架起愛的橋梁,他們在學業上相互幫助,在心靈上相互溝通。他們相識相知,一起徜徉書海,只是舉手投足的一個微笑,便會滿心的寧靜。

有人說,是季康的愛,激發了默存傾瀉而出的創作熱情,也有人說,正是因為這相知相戀,他的思維才格外敏銳清爽。這樣的說法,是不是真的,并沒有外人知道。只是,他們同在清華大學的那段日子,從錢鐘書手中流淌出的銳利文字,數不勝數。

雖然他所做的多是理論性的文章,卻并不艱深枯燥,或許他真的從那個俏麗女子身上,學到了幾分靈動的細膩。

他總是一副拉家常的模樣,用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比喻,詮釋那些深奧的文學哲學理論,從來不會板起臉孔,滿嘴看似高深的晦澀詞匯,故作傳道授業的權威嘴臉。

"神秘主義需要多年的性靈滋養和潛修。不能東涂西抹,浪拋心力了,要改變拜倫式的怨天尤人的態度,要和宇宙及人生言歸于好,要向東方和西方的包含著蒼老的智慧的圣書里,銀色的和墨色的,惝恍著Rabbi的精靈的魔術里,找取通行入宇宙的深秘處的護照,直到──直到從最微末的花瓣里窺見了天國,最纖小的沙粒里看出了世界,一剎那中悟徹了永生。"

這是錢鐘書在評論詩人曹葆華的《落日頌》時,對他詩作里的神秘主義色彩的本質揭秘。"一粒沙里一世界,一朵花里一天國。無限在你掌心收留,永恒在須臾把握。"他將愛幻想的英國詩人布萊克的這兩句詩融入了后兩句,將"神秘主義"詮釋得更加形象貼切。

她是他的陪伴,而才思敏捷的他,也是她一輩子的驕傲。他的才子氣質和名士風度,給他們的愛戀注入了獨特的浪漫和風采。文采斐然的他為她寫詩,為她送上一篇篇撩動心弦的情書。

他曾不無玩笑地說:"用理學家語作情詩,自來無第二人。"原來,他竟然在一首情詩里融入了宋明理學家的語錄,真真俏皮古怪啊!

一九三三年夏,錢鐘書要從清華大學外文系畢業了,他去了上海光華大學任教,只留楊絳一人在盈滿回憶的校園繼續學業。原來好時光走得這樣快,他們與離別赤裸相對,不是沒有感傷,只是他們相信,還有長久的聚首等著他們。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邂逅一段深情,默契十足,甜蜜無限,他們又怎么會被這暫時分離的感傷沖淡。

只要把愛放在心間,便是陽光普照的六月晴天。

其實,校方有意讓他留校教書,或繼續攻讀碩士學位,在臨近畢業的時候,陳福田、吳宓等教授都去勸他留下來,只是他一概謝絕了。

為此,陳福田教授很是生氣地說:"在清華大學,我們都希望進研究所繼續研究英國文學,為我們新成立的西洋文學研究所增加幾分光彩,可是他一口拒絕了,他對人家說:"整個清華大學沒有一個教授有資格充當錢某人的導師。"這話未免有點過分了。"

他確是傲氣的,有些自負盛名,只是不少人仍然對這句話的真實性表示懷疑。長于書香門第,他的舉手投足間皆是儒雅的氣質,并不至于說出太過猖狂的話語。

還是吳宓教授對他寬容厚道,他如是說:"學問和學位的修取是兩回事,以錢鐘書的才華,他根本不需要碩士學位。當然,他還年輕,瞧不起清華大學的現有西洋文學教授也未嘗不可。"

其實,他沒有選擇留在清華大學還有別的考量。從"九·一八"事變起,日本占領了東三省,對華北地區也是虎視眈眈。憂心國家安危的廣大學士,已無心安坐學習,屢屢請愿游行,清華大學混亂一片,幾乎不能維持正常的教學秩序。

他不想在這樣的氛圍里進行文學研究,另外,他的知識體系,說起來大多源于自學,他已經具備一定的治學能力,研究生的課程讀不讀并沒有太大的意義。而這時,在上海光華大學做中文系主任的父親,召他南下光華大學任教,所以,他踏上了赴滬的旅程。

他走了,帶著對楊絳的牽掛與惦念。愛如清風拂過,分離是淡淡的憂傷……

無人不醉的美酒

一曲離別胭脂淚,殘雪斷橋人未歸。青春是自由奔放的生命之泉,愛情是點燃激情的明媚陽光,只是當一切邂逅離別,這青春,這愛情,或明亮,或豐盈,也綴滿淡淡的憂傷。

多情自古傷離別,那個悲情的南唐后主曾如是吟嘆。是啊,離別總是傷感的,風乍起,滿眼惆悵……

一九三三年初秋,自清華大學畢了業的錢鐘書,揮別了度過四年時光的清華大學揮別相知相愛的姑娘,奔赴下一段精彩人生。只是乍離別,他便墜入思念的浪潮。

不知是誰說過,最美的故事莫過于初戀,最美的畫面莫過于初見,而最美的文字莫過于情書。他與她,是最美的初戀,有著最美的初見,而這所謂的初離別,也更多添了幾分想念。那么,就讓這滿滿的想念化作細水長流的文字,雋永成最美的情書吧。

鴻雁紛飛,字語傳情,他們在書信往來間談情說愛。情書,是他們最私密的愛之傾訴,只是有時候,在喜歡打探隱私的家長面前,便沒辦法那么私密了。

有一次,楊絳寫給錢鐘書的一封書信被莊重嚴肅的錢父看到了,這個封建家庭的老先生,沒打招呼便私自拆閱了。他們的愛情,就這樣被家里人知道了,戀愛,不再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事。

只是看過信后,這個頗顯古板的老先生,并沒有因為兒子在大學的自由戀愛而大發雷霆,而是對楊絳大加贊揚。原來,在那封信箋里,楊絳如是說:"現在吾兩人快樂無用,須兩家父母兄弟皆大歡喜,吾兩人之快樂乃徹始徹終不受障礙。"

看到這樣懂事的言語,老先生歡喜不已,直贊"真是聰明人語"。她是聰穎賢惠的女子,大方懂事,還能體恤對方父母,自然頗得錢基博老先生的喜歡。

高興之際,老先生沒有征求兒子錢鐘書的意見,便直接提筆給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去了信,大大夸贊了她一番,還鄭重其事地將兒子托付給她。他在心里已經認定,這個叫楊絳的女子是他未過門的兒媳。

楊絳也將錢鐘書鄭重地介紹給了自己的父親楊蔭杭。楊蔭杭先生對這個不拘小節的清華大學才子早有耳聞,也頗為賞識,自然也是歡喜不已。才子佳人,兩人如此般配,他們的親事,來得水到渠成。

舊式婚姻,講究個門當戶對。錢家與楊家,都是無錫有名的書香門第,錢基博和楊蔭杭,皆是頗具名氣的江南才子,這一新一舊兩位大家,自然愿意玉成一段好姻緣。

楊絳說:"五六十年代的青年,或許不知"訂婚"為何事。他們"談戀愛"或"搞對象"到雙方同心同意,就是"肯定了"。我們那時候,結婚之前還多一道"訂婚"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錢鐘書與楊絳,雖然是自由戀愛,但還是顛顛倒倒地遵循了舊時之禮,"訂婚"禮便水到渠成地來了。

在楊絳眼里,他們的訂婚是滑稽的。明明早就相識相愛的兩個人,明明雙方家長都已肯定認可,偏偏還要錢父帶錢鐘書上門正式求親,并且還要請出兩家都熟識的親友做媒人,然后便是訂婚宴。

當時,由于她的父親楊蔭杭正病著,便主張諸事從簡,但其實還是頗為隆重。他們在蘇州的一家飯館擺了酒席,宴請兩家的至親好友,并且男女分席而坐。對此,楊絳如是回憶說:"我茫然全不記得"婚"是怎么"訂"的,只知道從此我是默存的"未婚妻"了。"

無論新舊,是否滑稽,他們訂了婚,許下承諾。從此,她便是他名副其實的未婚妻。

只是這對剛剛訂婚的一雙人,還沒有說多少體己的溫存情話,便又要各奔東西。楊絳開學在即,只得北上赴京,錢鐘書把她送到車站,幫她把行李結票。他站在月臺,她轉身上車,轟隆隆的汽笛聲響起,兩人無語凝噎,悵然間,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珍重",哽在喉頭!

在這個涼風蕭瑟的秋天,錢鐘書也回了光華大學任教。作為上海規模較大的私立學校,光華大學聘請到錢鐘書這樣的清華大學高才生,自是榮幸萬分。錢鐘書被破格升為外文系講師,講授西洋文學和文學批評兩科。

他與父親錢基博,一個在外文系,一個在中文系,撐起了兩片不同的天空。錢鐘書雖然剛剛大學畢業,但因著淵博的學識和妙語連珠的口才,他的課程吸引了大批慕名而來的學生,絲毫不在乃翁之下。

每堂課,他都傾心相待,認真備課。每每課上,他侃侃而談,旁征博引,一個個學生在不知不覺間便被他帶入奇妙的西方文學世界。另外,他喜歡獨特多變的上課方式,有次還將考試的作文題目定為"Whatislove?"

什么是愛?

有人說,愛是給予,是自我付出,并絲毫也不期待等值的交換。

而對于文學,錢鐘書曾這樣說過:"不在其體裁為抒作者之情,而在其效用能感動讀者之情。"某些程度來說,錢鐘書這句文學之論,便是愛之斷言。

不在為抒作者之情,而在感動讀者之情。愛與感動,是文學無法剝離開的主題,因為文學是感性的,不只是些研究與論斷。什么是愛?愛在感動所愛之人的一片情。

他思念著那個在清華大學孤獨求學的女孩,他知道,這個女孩也在思念著他。初戀的人兒,總是有著依依不舍的離愁,以及纏綿悱惻的思念。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一日,《國風》半月刊刊登了錢鐘書為楊絳所寫的《壬申年秋杪雜詩》,字里行間都是他對那個所愛女子濃濃的思念:

纏綿悱惻好文章,粉戀香凄足斷腸;

答報情癡無別物,辛酸一把淚千行。

依穰小妹劇關心,髫瓣多情一往深;

別后經時無只字,居然惜墨抵兼金。

良宵苦被睡相謾,獵獵風聲測測寒;

如此星辰如此月,與誰指點與誰看。

困人節氣奈何天,泥煞衾函夢不圓;

苦雨潑寒宵似水,百蟲聲里怯孤眠。

??驼勫访炻?,罡風弱水到應難;

巫山已似神山遠,青鳥殷勤枉探看。

他言:"遠道棲遲,深秋寥落,然據梧,悲哉為氣;撫序增喟,即事漫與,略不詮次,隨得隨書,聊至言嘆不足之意。歐陽子曰:"此秋聲也!""更深露重的寥落深秋,回憶總是不聽話地跑出來,吐出思念的繭,將心細細纏繞包裹。原來,他是如此地掛念她。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在這樣寒冷寂寥的秋夜里,他終究是抑制不住思念的潮水,思緒萬千……

他是才子,經過愛情的洗禮,他更成了多情的才子。情到深處,文思飛揚,他的一首首情詩,將華美的文采與真摯的情感完美糅合,成就了濃厚感人的幾句詩,一段情。

張愛玲曾在一篇文章里寫道:"于千萬人之中,遇見那個想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她便成了他心里割舍不下的情意。"

無人不醉的美酒,無人不醉的愛情。

情不醉人人自醉。分別不是停止,是蔓延,如藤蔓布滿全身每個細胞,滲透血液。那么,就讓這無處安放的思念,伴他入眠。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好,愛情,原就是杯香醇的烈酒,淺嘗則醉。那么,就這樣,醉倒在愛的時光里吧。

又是相思,如水般滑過琴鍵,不經意就瀉了一地。就在那被靜謐包裹的深藍夜色里,輕酌小吟,任層層疊疊的回憶泛濫,任真真切切的思念,逆流成愛的海洋。

愛人與知音

愛過才知情重,醉過才知酒濃。有人說,如果沒有刻骨銘心地愛過一個人,便寫不出打動人心的愛情故事。

他們是愛人,也是知音。他的首首情詩,都因著對她濃濃的愛意,而她經過漂洗的本色小說,多多少少也因著他給的愛情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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