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花歸國(4)
- 搖滾狂花
- 張建祺原作 梅八叉改編
- 2330字
- 2022-10-20 17:33:11
彭萊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醒的,她驚跳起來,卻和旁邊醉倒的朋友手腳纏在一起又重重跌回床上,冷水順著她的頭發滑過臉頰,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她狼狽不堪地勉強睜開眼睛,痛罵出聲:“誰呀!誰犯賤?!”
一個打扮利落,豎著兩道烏黑眉毛,兇惡瞪著她的小姑娘,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那一瞬間彭萊突然就明白了,這是白天,她的女兒。
這讓彭萊怔住了,自己這蓬頭鬼的宿醉模樣不知該拿什么表情面對她,而身邊的朋友也呻吟一聲醒了過來,抖落身上的水不干不凈地罵著:“臥槽!你誰呀你……”
白天二話不說掄起盆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上去:“出去!”
彭萊下意識地站起來阻擋:“哎,白天……”
猝不及防的一盆迎面砸了過來,白天揮舞著臉盆,氣急敗壞地嘶吼:“誰放你們進來的!誰許你們睡這兒的?出去!”
朋友被打得徹底懵了抱頭鼠竄,彭萊不得不挺身而出:“是我,哎喲!”
彭萊護住朋友的同時,肩背上挨了白天六親不認的一盆。
兵荒馬亂之中,彭萊護著朋友逃出臥室,差點被躺在客廳地板上呼哈大睡的另外幾個人絆倒,白天追趕出來,一腳踢飛地上散落的啤酒空罐,氣勢洶洶地追殺上來,左右開弓連踢帶踹全都打醒:“滾!`滾出去!”
昏睡的三人醒來,連滾帶爬,毫不意外地都挨了白天一臉盆。
彭萊不熟練地開著防盜門,把朋友往外送,還要從白天盆下搶救落在后面的幾個,一邊給自己找補著:“哥幾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駜杭儗僖馔?。先走你的?!?
落在最后的迷迷瞪瞪回頭向彭萊招手:“拜拜,彭萊有空咱接著喝啊。”
彭萊站在門口爽快地答應:“好嘞!”
砰地一聲,暴怒的白天把盆直接扔到了她頭上,飛出去在地板上打著旋兒,半晌才哐啷一聲徹底落地。
彭萊慢慢地轉過身來,一抬腳在身后踹上了防盜門,看著站在混亂的客廳里氣得渾身發抖的白天,心平氣和地說:“天兒,我是你媽?!?
什么母女情深,相擁而泣,那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這雞飛狗跳的局面才是現實。
白天瞪圓了眼睛,手指著她鼻子不客氣地問:“十二年沒見你人影,你突然滾回來干什么?”
彭萊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剛回北京,一高興是喝得多了點,下次不會了?!?
白天怒不可遏,拎起地上的臉盆不管不顧地又向彭萊甩了過去:“你也給我滾出去!這里不是你家!”
臉盆帶著風聲向彭萊的臉砸來,彭萊輕輕側了一下臉閃過,抬手一把抓住了白天的手腕,沉默地看著她。
白天用力掙脫,卻動都動不了,她驚訝地看向彭萊毫無表情的臉,又不自己地看向彭萊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節粗大,十分有力。
白天腦子里一閃而過恍惚的念頭:這是狂花彭萊的手,這是頂尖吉他手的力量。
沒等她再想下去,彭萊已經不客氣地把她的手指逐根掰開,奪下了臉盆,哐地一聲遠遠地扔到了地上。
隨著這個動作,她的袖口縮了上去,露出手腕上一道暗紅猙獰的傷疤,正正橫在動靜脈的位置。
彭萊終于開口了:“我畢竟生了你,你要再敢動我一下,我就敢殺了你,信嗎?”
白天終于回過神來,繼續掙扎著:“不信!”
猝不及防的,彭萊一下松開了她,白天往后踉蹌著撲了兩步,咬牙切齒地看著彭萊,彭萊也看著她:“試試?”
白天捂著手腕,驚疑不定地看著彭萊,彭萊坦然地張開手臂:“不敢?那就好好說話?!?
白天抬起了手,胸膛因為氣憤而劇烈地起伏著,彭萊卻平靜得不像話,甚至還對她眨了眨眼。
“別以為我怕了你。”白天終于把手放了下來,氣呼呼地轉身離開,“我急著回家拿東西排練去,沒工夫跟你磨嘰?!?
她的聲音高了起來:“但咱倆的事沒完!”
彭萊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白天推開自己的臥室門,陡然發出怒吼:“這兒怎么還有倆?。??”
彭萊的笑容僵住了,皺眉閉眼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腦門。
好像……是玩得大了點?
白天急匆匆地背著貝斯在校園的走廊上前行,滿腦子都在勸自己:眼下樂隊最要緊,不生氣,不值得……
她干脆把拎著的滑板扔到腳下,踩著滑行起來,靈活地穿行在人群當中,即將沖到臺階的時候利落地玩了個花樣,一甩頭發,神采飛揚地向音樂教室走去。
她推開教室的門,里面熱烈的鼓點兒撲面而來,白天愣了一下,音樂也停了,里面的人齊齊看向門口。
白天開懷地笑了起來:“就說咱們樂隊沒有隔夜仇吧!你們提前加練也不告訴我一聲,得,昨兒那篇算揭過去了,回頭我請喝奶茶?!?
室內的樂隊成員保持沉默,心情各異地看著她。
白天拉開背包取出貝斯,突然覺得有什么不對,抬眼一看,原本她的位置上已經站了一個人,也挎著貝斯。
貝斯手緊張地看著她的臉色,白天驚喜地問:“喲,新貝斯手?咱們樂隊是要走雙貝斯路線了嗎?”
幾個成員齊齊地看向挎著吉他的主唱,男生咳了一聲:“不是,貝斯以后讓他一個人彈就行?!?
白天愣了,沖口而出:“他彈貝斯,我干什么?”
看著幾個成員躲避她目光的樣子,白天徹底明白了,冷笑一聲:“我是被開除了嗎?”
沒有人回答,大家低下頭擺弄自己的樂器,發出不和諧的音調,白天環顧著室內,提高聲音強調:“樂隊是我組的!為了參加今年的超樂大賽,我連家里的房子都拿出來當排練室,現在你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我踹了?”
吉他手吞吞吐吐地解釋:“天兒,樂隊的確是你起的頭,但大家做出這個決定,恰恰就是為了參加超級大樂隊……我們畢竟是同學,有些話我……”
鼓手忍不住狠狠地敲了一下最上面的Cymbal,不耐煩地站起來打斷他:“你跟她還繞什么圈子呀?我就直說了,白天,你牛逼,你了不起,狂上天了成天說這個不好說那個不對,其實技術最差的就是你,現在我們不想再讓你拖樂隊后腿了,就這么簡單?!?
白天沉默地聽著,最終忍無可忍地一把抄起琴架,狠狠地向他面前戳了下去,銳利的尖端戳破了鼓面發出噗的一聲,鼓手嚎了起來,心疼地撲到鼓上:“嘿!你敢戳我老婆是吧!?”
在他的叫罵聲中,白天筆直地站在原地,憤怒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孔:“行,你們都給我記住了,我要是不組建一只樂隊在舞臺上堂堂正正打敗你們,我就跟你們每一個人的姓!”
說完,她拎起自己的貝斯,昂頭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