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狂花歸國(5)
- 搖滾狂花
- 張建祺原作 梅八叉改編
- 2378字
- 2022-10-20 17:33:11
大崔找上門來,非要拖彭萊去回味一下北京的早餐,彭萊忍著頭疼,一邊排隊一邊跟他訴苦:“十幾年沒見她了,要說我心里一點兒不愧疚怎么可能?雖然我是讓她拿水潑醒的,但我看到她第一眼,她小時候的模樣在我腦子里唰唰往出飛,我都快當場哭出來了,結果讓她兜頭一臉盆,什么愧疚啊想念的,全給我打沒了。”
路邊早餐店的粥鍋里白煙裊裊,彭萊狠狠吸了一口夾雜著包子油條香味的空氣,覺得自己這才算活了過來。
大崔在她身后開玩笑地附和:“是啊,還以為你們母女倆能抱頭痛哭來著。”
彭萊故意順著他往下說:“哪夠啊,還要她跟我說媽媽我好想你呀,我跟她說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她再說我最愛媽媽了,然后才抱頭痛哭呢。”
彭萊掐著細嗓子說話,大崔笑得更厲害了,彭萊作勢抖了一下:“肉麻得我雞皮疙瘩都掉了。”
隊伍終于排到了他倆,彭萊點了早餐,順便又要了一瓶二鍋頭。
兩人在街邊的小板凳別別扭扭地坐下,大崔指指二鍋頭:“大早上起來就喝啊?”
彭萊滿不在乎地一口包子一口酒:“透透昨晚上的酒,想起來真沒意思,我哪兒受過這種窩囊氣啊,關鍵打我這位還是我自己個兒的親閨女,哎,你問問——”
她抬起筷子指著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滿大街這么些人,誰知道被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打是什么滋味嗎?”
大崔安慰她:“隔了十來年突然見面,小天兒有點兒應激反應也很正常。”
彭萊啪地把筷子放下瞪著眼:“她跟我是突然見面,難道我跟她不是?我怎么就沒這反應那反應呢?”
大崔無奈地勸說:“你是媽,她是閨女,她畢竟比你年紀小。”
彭萊哼了一聲:“你也知道我是媽,閨女打媽她就不怕遭雷劈?”
她擺擺手,沒讓大崔接著說,拿起酒瓶灌了一口:“你借我點錢唄,我買張機票明天回美國。”
這下輪到大崔吃驚了:“這就回去?”
一仰頭把瓶子里剩下的酒灌進嘴里,彭萊擰著眉毛不高興地說:“見也見了,知道她活得挺好我就放心了,還呆下去繼續挨打啊?我賤不賤吶?”
大崔湊近她小聲地說:“你想走也行,機票錢我也可以給你拿,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這么回去繼續苦著何必呢,要走也得掙筆大錢再走吧?”
無奈地嘆了口氣,彭萊上下拍打自己:“我倒是想,你看我現在這副德行,拿什么掙大錢。”
“憑你是狂花彭萊啊!”大崔精神一振,口若懸河地說:“現在國內樂隊環境這么好,一個綜藝節目就能帶火了一堆樂隊,市場可大了,你完全可以趁這個行情來個專場演出。”
一聽這話彭萊就連連搖頭:“專場?演出?你可別再讓我碰這倒霉玩意兒了。”
大崔殷勤地拿起油條泡進她面前的粥碗里:“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油條,美國人民不認你,中國人民可是歡呼雀躍地期待你復出呢。”
彭萊苦惱地皺著眉頭:“除了這個,你就不能再幫我想點別的轍?”
大崔一拍大腿:“關鍵只有這個是你最擅長的,開飛機還賺錢呢,你會嗎?你要信我的,咱北京、上海、廣州、深圳一圈兒演下來,少說也能掙個十幾二十萬——稅后。”
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撮動的兩根手指,彭萊終于有些心動了:“十幾二十萬啊……還真不少。”
當彭萊和大崔坐在北京街頭,就著兩屜包子一碗粥暢想美好明天的時候,白天已經從學校回了家,陰沉著臉把客廳臥室里散落的啤酒空罐全部掃地出門,然后找到了彭萊扔在衣柜里的帆布包。
她看著鎖匠把大門的鎖芯換掉,一手拎著帆布包,一手拿著鎖芯下了樓,毫不猶豫地把這兩樣扔進了垃圾箱。
大崔得了彭萊的準信,立馬容光煥發,腰桿一挺恢復了十幾年前當經紀人時候的精氣神兒,馬不停蹄地到處拉人,抱著極大的熱情投入了攢局行動。
他倚靠在糖果星光場館的舞臺邊,抱著膀子對老板侃侃而談:“你放心,光憑彭萊一個人一把吉他就能Hold住全場,更何況我還會為這場演出專門聘請圈兒內老炮兒加盟,無論吉他、貝斯、鼓還是鍵盤,保證個頂個是國內一流好手。”
老板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你說的這些我都信,我也知道彭萊當年在搖滾圈兒挺火的,但是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能來多少觀眾是個未知數,我場地又這么大,我怕收不回成本。”
大崔語重心長地說:“要得急,不然這還嫌小呢,觀眾來多了怕容不下。”
他看到老板猶豫的樣子,索性一巴掌排在老板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說:“宣傳方面全包在我身上,你就等著吧,我保證把全北京,不,全國的狂花粉絲都給扇呼來!”
大崔搞定了場地,剛打電話給彭萊報喜,就接到了彭萊被白天拒之門外的消息,他急得直拍大腿,趕緊開車趕過去。
彭萊倒十分鎮定,靠著樓梯扶手對著緊閉的家門,看到他氣喘吁吁地從電梯間奔出來,還好心地安慰了一句:“放心,我沒踹門。”
大崔彎腰支著膝蓋喘了半天才問得出口:“怎么回事?”
揚起下巴讓他看嶄新的鎖芯,彭萊倒不見多生氣,反而還有點好笑:“小丫頭換了鎖。”
大崔懊惱地掏出手機開始撥打,彭萊在他背后無所謂地擺弄著什么。
手機響了半天,始終無人接聽,大崔放下手機,過去咚咚咚地敲門,彭萊懶洋洋地靠著樓梯扶手看他忙活,半天才說:“別費勁了,就算她在里面也不會開的。”
大崔急的團團轉:“那現在怎么辦?”
彭萊齜牙一笑,攤開手,亮出手里的小管子:“反正我已經拿萬能膠把鎖眼兒堵住了,她喜歡換鎖就接著換唄。”
大崔哭笑不得:“我說你們娘兒倆……怎么都幼稚到一塊去了?”
彭萊心情很好地吹著口哨下樓。
進不了家門的彭萊看起來并沒有受打擊的樣子,晃晃蕩蕩地在街上走著,大崔追上來拉住她:“不行就先去我火鍋店呆著吧,正好一起合計合計贊助的事兒。”
突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難道這就要演出了?彭萊默默地點了點頭。
大崔放了心,又開始嘮叨:“不過不過拉贊助可能沒談場地這么快,畢竟是勸人往出掏錢,如果一家沒有能力全出的話,我就多找幾——”
談到錢,彭萊忽然眼前一亮停下腳步:哎?你不是說許多一直在做生意嗎?
大崔為難地看向彭萊,彭萊詫異極了:“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兩人中間彌漫著尷尬的氣氛,大崔硬著頭皮問:“非要找她嗎?”
彭萊不明白地問:“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倆離婚了還是朋友。”
大崔清了清嗓子:“就是你先做好心理準備,許多……跟從前不大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