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涌
- 掠明
- 王貳濤濤
- 2083字
- 2022-04-18 18:31:18
甘州通往肅州的官道上,仍能看出大雨過后的痕跡。
官道還算平整,偶爾會出現一灘水潭。
馬蹄踏下,濺起水花,天空幾只飛燕掠過頭頂,一列車馬緩緩前進。
隊伍中的馬車內。
“這次有勞戴大人了。”
說話的人一副管家打扮,但被稱為戴大人的中年男子卻不敢托大。
“鄭管事哪里話,為娘娘辦差本是我等分內之事。”
“大人慎言,此次我等是出門尋找流失在外的遺孤,并非為娘娘做事。”
“下官醒的。”戴田暗罵鄭管事小媳婦見生人遮遮掩掩,明擺著的事硬是死鴨子嘴硬。要不是為了搭上京城那條線,他才懶得巴結一個小小管事呢。
“這次找的遺孤我已安排下去加緊排查,你我先到鹽池驛等候消息即可。”
“為何不到肅州城?”鄭管事不由問道。
等的就是你這句!
戴田心下暗喜,連忙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戴大人可有什么難處?不妨直說便是。”
鄭管事也是摸爬滾打過來的人,怎能看不出戴田是有事相求?他抵達甘州,沒有去拜訪那幾位封疆大吏,而是拿著肅王府的拜帖見了戴田,戴田二話不說,拉著鄭管事就走。
由于先去了趟蘭州拜見肅王,鄭管事一行明明是先出發卻比六扇門等人晚了半日路程。
“鄭管事不知,我本為國盡忠,可惜報國無門,眼見奸人橫行不法自己束手無策,良心倍受煎熬啊!”戴田拿出擬好的奏章,遞上去。
鄭管事接過奏章,打開一看,頓時頭痛欲裂。
竟是參奏衛指揮使司指揮同知王柏忠的奏本。
眾所周知,鄭家是外戚,歷來是言官嘴炮的對象,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東林黨那群噴子噴的體無完膚。
這次自己把奏本遞回去,還不知道會被老爺怎么責罰。
可不遞的話,這戴田豈會幫助自己?
“戴大人赤膽忠心,天地可鑒。”鄭管事將奏本收下,“待尋回親人,我必將戴大人囑托告知老爺。”
你跟我玩趁火打劫,別怪我待價而沽了。這趟西北之行,你能幫到我,這小本本我給你遞上去,你要是無能也別怪我毀約。
雙方都是場面上的人,很快意會對方的意思,彼此相視一笑。
“不知這指揮同知做了什么犯法的事?”
鄭管事好奇問道。
京城里一品大員到處走,二品大員多如狗。
可這里是肅州地界,最大的官就是指揮使,其次就是同知。
指揮使的朝廷安排下去的官員,能不能拿到實權看個人能力,指揮同知則不同,那是實打實的地方派系,跟空降的指揮使不是一個層次,雖然官銜低了半級,但是同知手上握有兵權,屬于衛所實際控制人。
戴田犯得著得罪王柏忠?
吃力不討好啊?
“唉,說來慚愧,數年前,我兒在肅州城游玩,見到王家小子驕奢淫逸,當街凌辱民女。
我兒看不過眼上去理論卻被王家惡仆欺辱,隨行家丁被斬殺殆盡,路遇官兵上前告狀,未想是那王柏忠車駕,被關入王府拷打。
唉,我這當父親的去之晚矣,我兒下體受傷,已是閹人之身。可憐我戴家三代單傳,百年之后,我哪有臉見戴家列祖列宗啊。”
戴田說完涕淚橫流,看的鄭管事倒有幾分情真意切,畢竟誰拿自己斷子絕孫說事?
王昭要是知道自己被人顛倒黑白的摸黑,定會后悔當初為什么只在褲襠踢了兩腳,應該對著旁邊的洞洞補上幾腳,一輩子不能隨心所欲的排便,看著就爽。
“令公子俠義!”徐管事拱手抱拳。
“這次我賭上官位也要報仇,還肅州城一個朗朗乾坤。”
“戴大人不必心急。”徐管家好一陣安慰。
……
王昭沐浴更衣后去拜會父親,沒想到他居然看見了外國人?
沒錯,藍眼睛棕頭發白皮膚的外國人~
“我兒不必驚慌,這是佛郎機人,與我大明人迥異。”
“是。”王昭點頭,又看了眼這個佛郎機人,雖然行為上很怪誕,但沒辦法,這里不是后世外國語大學更不是首都機場,在交通不便的明朝能看到外國人那真是天涯海角的緣分。
“你好,小朋友。”
意外的,這外國人還挺和善。
“主會保佑你的,阿門。”
“這位先生請先自我介紹。”王昭從好奇心態中掙脫,立刻恢復到往日云淡風輕的模樣。
“是在下唐突了。” 佛郎機人面帶微笑:“我叫鄂本篤,是主的仆人。”
“我是王昭。”王昭很想來一句奈斯圖米兔,想想還是算了,英國佬還不知道在哪呢。
“這是我的孩兒,若有失禮切勿怪罪,他的瘋癥剛好沒多久。”
王昭聽到老爹的話非常無奈,每次王柏忠面見外人,若是他在場,王柏忠一定會來上這么一句,好像全天下都該知道王昭有病,大病初愈,以后很可能再犯,到時候被說我沒提醒你。
勿謂言之不預也!
你真是我親爹嗎?
DNA層面來說,是的呢。
“那真是萬幸了。” 鄂本篤感慨的摸了摸王昭的小腦瓜,被后者一手擋開也不生氣。
他也是差點回歸神的懷抱的人,幾年前一場大病差點要了他的命,連來看望他的鐘鳴利都感嘆,上帝不允許他提早回到神國,要繼續留在人間傳播福音。
“先生尚未就餐,不如一起。”
王柏忠做出邀請,鄂本篤欣然同意。
一頓樸實無華的早餐過后,王柏忠回屋休息,畢竟談了一夜,人又不是鐵打的。
另一邊荷兒在鹽池驛借了輛驢車,她家小姐正在驛站等候荷兒歸來,唐曼琳提著食盒出來買早餐,正排隊的她看到一名女子在飯館端坐,整個人差點撲上去。
載有戴田的車駕緩緩抵達鹽池驛,鄭家的家丁去安排住宿安置馬匹,戴興思一臉怨氣的下車,仇人就在肅州城里,曾經的屈辱他要對方百倍償還。
為了復仇,他特地招來十幾名江湖上的刀客,當初如果有那群刀客在,勝負尚未可知。
這次戴田本不打算帶兒子,可因為戴興思的傷,導致性格大變,孤僻而乖戾,稍有不從就會吵的天翻地覆,戴田只好帶上兒子。
一場大戲,即將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