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貞石詮唐
- 陳尚君
- 38888字
- 2021-12-31 15:47:55
唐代翰林學士文獻拾零
翰林學士始設于玄宗時,后一直為代皇帝起草文書的近臣,或參與機密,或因此而得晉身宰執,為文人之重要職位。唐人入出翰林院之始末,先因有丁居晦《重修承旨學士壁記》得初備梗概,繼因岑仲勉撰《翰林學士壁記注補》和《補唐代翰林兩記》而得大體昭明,近則有傅璇琮先生撰《唐翰林學士傳論》(遼海出版社,2005年12月)、《唐翰林學士傳論·晚唐卷》(遼海出版社,2007年11月)二書(均簡稱《傳論》),得以溯本清源,窮盡原委,不僅將所有翰林學士之入院始末弄清楚,還從各位學士的人生經歷、文學與政治活動加以清理,得以完整展示各自的成就與事功,并藉以揭示進入唐代文學最高地位的這些學士的人生道路,從多方面描述唐代文學發展的豐富成就。關于二書的成就以及學術典范意義,我已另撰文《唐代文史研究的典范著作——評傅璇琮先生〈唐翰林學士傳論〉兩種》予以評述,可參看。在閱讀二書過程中,也發現一些新見文獻和稀僻資料偶有遺漏,逐次記錄,乃就所見寫出,以供傅先生修訂二書時參考去取。
我認識傅先生逾三十年,深為他開辟學術新路的勇氣而傾倒,也為他鼓勵學術爭鳴、倡導學術討論的氣度所感動。記得先生主編《唐才子傳校箋》出版,學者好評推崇,陶敏先生與我寫出補箋,他不以為忤,積極安排出版,為后學樹立人格典范。今為先生壽八十華誕,乃草成本文,雖知多為先生棄之不取者,念對學者或可有所參考,于先生或有可參酌,故冒昧寫出。不敬之處,幸先生鑒諒。
北京大學歷史系陳文龍君撰《晚唐翰林學士叢考——傅璇琮〈唐翰林學士傳論·晚唐卷〉匡補》,我得見友人見示之電子文本,未能檢到刊于何處。曾有所參考,特此說明。
一、玄宗朝學士
呂向(《唐翰林學士傳論》第188頁。以下僅注頁數)
《傳論》已據《寶刻類編》卷三錄呂向文五篇,今知尚有開元十二年八月《唐溫國寺靜泰法師塔銘》,見《金石錄》卷五;十八年《唐內侍省楊公碑》,見《寶刻叢編》卷七引《京兆金石錄》。另《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收有天寶元年四月撰《唐故朝議郎行魯郡兵曹參軍任府君(暉)墓志銘》,署“吏部侍郎東平郡呂向撰”。其任吏部侍郎,他書不載,可能是工部前之職。
尹愔(第192頁)
歐陽修《集古錄跋尾》卷六《唐群臣請立道德經臺奏答》,云“道士尹愔奏請懷州依京樣摹勒石臺,乃開元二十五年也”。另《長安志》卷一五引《兩京道里記》云:太玄觀“唐武德二年置,在驪山下。開元二十七年,以宮墻逼近,難于展敬,乃令諫議大夫道士尹愔徙之。今在宮北一里”。可補其卒前一年事跡。另尹愔道事在小說與道藏中尚多,不具列。
劉光謙(第196頁)
宋龔明之《岳陽風土記》載:“平江有李林甫墳在九峰,劉光謙墳塔在長慶,陳希烈墳塔在惠果,陸善墳在芭蕉,徐安貞墳塔在下臺,今無遺跡。但長慶有劉光謙繪像。”諸人皆天寶舊人,似并非皆岳陽人,且李林甫身后被清算,陳希烈因附逆被殺,墓志出于洛陽,陸善即陸善經,為天寶間飽學者,日本記錄其著作頗多,今僅《文選集注》存其若干舊注。《新唐書·藝文志》載《禮記月令》一卷,“集賢院學士李林甫、陳希烈、徐安貞,直學士劉光謙、齊光乂、陸善經,修撰官史玄晏,待制官梁令瓚等注解”,此諸人皆在列。估計是有受諸臣恩惠者,南行而存諸人衣冠冢墳以為紀念。劉光謙于天寶十二載后蹤跡不詳,或即其家人所為歟?
張垍(第199頁)
按張垍撰天寶三載七月《駙馬都尉豆盧建碑》,歐陽修有藏,《寶刻叢編》卷八《集古錄目》著錄云:“《唐駙馬都尉豆盧建碑》,唐衛尉卿、駙馬都尉張垍撰。諸王侍書榮王府司馬韓擇木八分書并額。建字立言,河南人。尚玄宗女建平公主,位至太仆卿、駙馬都尉。碑以天寶三年七月立。”趙明誠《金石錄》卷二七為其撰跋云:“右唐《豆盧建碑》云:‘建其先,慕容氏前燕枝族也。九世祖萇,在魏賜姓豆盧氏,封北地王。’按《元和姓纂》云:‘慕容運孫北地王精,入后魏,道武賜姓豆盧氏。精生丑,丑曾孫萇,生寧。’而《北史·寧傳》云:‘寧曾祖勝,以燕皇始初歸魏,授長樂郡守,賜姓焉。’唐距北朝未遠,氏族書完備,士大夫人人能知其得姓之自。今碑與《北史》《姓纂》所載不同如此,皆莫可考。”建尚建平公主,大約因同為駙馬而撰碑。碑雖佚,主要內容則因歐、趙二人所述而得存梗概。另日本藏唐抄本《新撰類林抄》卷四存署名張垍詩《同房侍御竹園新亭與邢大判官同游》:“隱隱春城東,朦朧陳近深。君子顧榛莽,興言傷古今。決河道新流,疎徑蹤舊林。開亭俯川陸,時景宜招尋。肅穆逢使軒,寅猶事登臨。忝游芝蘭下,還對桃李陰。峰遠白波來,氣喧黃鳥吟。因覩歌頌作,始知經濟心。灌壇縣有遺風(此句衍縣字),單父多鳴琴。誰得久州縣,蒼生懷德音。”《高常侍集》卷四、《全唐詩》卷二一二錄此為高適詩,確屬待酌。
張漸(第207頁)
《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唐青城縣令曹琳墓志》,唐張漸撰,陳續正書,天寶六年。”另《碑林集刊》第八輯刊趙振華《韋衡墓志與盛唐馬政》一文,附河南孟津2000年出土《韋衡墓志》,署“中書舍人張漸纂”,葬于天寶十三載正月,可補充張漸之文學活動。
竇華(第212頁)
竇華墓志已經出土,承仇鹿鳴博士見示拓本,題作《唐故朝議大夫中書舍人翰林院學士竇府君墓志銘》,為徐浩撰文,李稷隸書。志載竇華字華,曾祖為陜州刺史德沖,祖為申、萊、邢三州刺史義節,父為儀、棣、青三州刺史、壽王府長史誡盈。華為誡盈第二子,年廿四秀才登科,歷任相州安陽尉、岐州扶風、河南府河陽主簿,攝洛陽尉即真,轉萬年丞,攝大理寺丞,充和市和糴判官,監司農出納。丁艱后授大理丞,攝殿中侍御史,監左藏出納。丁內憂后,遷刑部員外郎,充鑄錢判官。擢兵部郎中。遷中書舍人,加翰林、集賢院學士。“屬兩京失守,萬乘南巡,收編之將墜,望屬車而不及,以奔命后期,左零陵郡司馬。”至德二年閏八月十二日因病卒于合州石鏡縣之旅次,春秋六十有二。因為有關竇華的傳記資料缺乏,故較詳摘錄如上。據此可知他應生于武后萬歲通天元年(696),雖秀才登科,但長期擔任監倉、和糴、鑄錢一類事務。他在天寶后期任學士,其時翰林院、集賢院還沒有清楚的分割。墓志回避了竇華依附楊國忠的事實,是此類文章的通例。《傳論》因史料缺乏,從舊史認為竇華在馬嵬事變后被殺。墓志則載其因隨駕后期而被貶,顯有諱飾。從他的貶地和卒地的地理推測,他應是在蜀中被貶。墓志載其乾元二年(759)權葬萬年少陵原。
又《太平御覽》卷八四九引《明皇雜錄》:“天寶中,諸公主相效進食,上命中官袁思藝為檢校進食使。水陸珍羞數千盤之費,盡中人十家之產。中書舍人竇華嘗因退朝,遇公主進食,方列于通衢,乃傳呼按轡,行于其間。宮苑小兒數百人,奮挺而前,華僅以身免。”此可補竇華軼事。另南宋尤袤《遂初堂書目》有《竇華集》,未知即此人否。
裴士淹(第216頁)
《傳論》提到《全唐詩補逸》卷五據《永樂大典》卷一三〇七四所補裴士淹詩《游石門洞》,認為“是否為其所作,尚待考”。按此詩即《寶刻叢編》卷一三引《諸道石刻錄》所載之“唐石門山瀑布記并詩,唐竇公衡記,并裴士淹詩,并八分書。后有謝靈運、丘希范詩,并希范六代侄丹和詩,大歷中陳恒贊書”,詩題應作《石門山瀑布》,詩中載“登棧過崖畔,空間瞻瀑布。千齡無斷絕,百尺恒奔注。高巖迸似珠,半壁灑如霧。澹艷水澄澈,欹傾石回護”,可以確證。另《大典》也收丘遲等詩。另裴已逸文章,《寶刻類編》卷八載廣德元年撰《贈武威忠勇王李嗣業碑》,嗣業為中興名將。又大歷中撰《鳳翔節度孫志直碑》, 《寶刻叢編》卷一一引《集古錄目》略存其梗概:“《唐鳳翔節度孫志直碑》。唐禮部尚書裴士淹撰,太子少保致仕韓擇木分書。孫公名志直,字無撓,河西姑臧人。后于京兆,嘗為鳳翔尹、隴右四鎮節度,封晉昌王。罷以本官奉朝請、待制集賢院、議軍國□□□□□。先自營其墓而立此碑。無所刻年月。”葉夢得《石林燕語》卷四云此碑述“待制給食入銜,此出一時權宜,后不以為常,故唐書載之不詳”。為撮引碑句。近年新出,則有《隋唐五代墓志匯編》所收開元二十四年撰《大唐故云麾將軍左威衛將軍上柱國天兵行軍副大使兼招慰三姓葛邏祿使熾俟府君(弘福)墓志銘》,署“朝散郎行長安縣尉裴士淹撰”,為其早年文章,也是至今其仕宦的最早記錄。另關于《裴給事宅看牡丹》一詩,非裴士淹撰,考訂已詳,可以補充的是,《文苑英華》卷三二一作盧綸詩,《全唐詩》卷二八〇據收盧綸下。《南部新書》卷丁則作裴潾詩,《分門纂類唐歌詩》卷九五、《全唐詩》卷五〇七又作裴潾詩。裴潾、盧綸二說中,或以盧作的可能性為大。
二、肅宗朝學士
蘇源明(第233頁)
按蘇源明撰文碑石近年頗有出土。《文物》1983年第3期刊洛陽出土《唐故中大夫福州刺史管府君神道碑》,署“左拾遺內供奉東周蘇預撰”,碑主管元惠卒于開元二十六年,碑則為天寶元年二月立。《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卷第一冊收《大唐故明威將軍檢校左威衛將軍贈使持節陳留郡諸軍事陳留郡太守上柱國高府君(元珪)墓志銘》,署“國子司業蘇預撰”,天寶十五載暮春三月刻石,即安史已亂后。
另《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三秦出版社,2006年6月)發表盧季方撰《鄭虔墓志》,明確記載鄭虔卒于乾元二年九月二十日,年六十九,則據杜甫詩推定蘇源明卒年也值得重新審核。杜甫《哭臺州鄭司戶蘇少監》:“故舊誰憐我?平生鄭與蘇。存亡不重見,喪亂獨前途。豪俊何人在?文章掃地無。羈游萬里闊,兇問一年俱。白日中原上,清秋大海隅。夜臺當北斗,泉路著東吳。得罪臺州去,時危棄碩儒。移官蓬閣后,谷貴沒潛夫。流慟嗟何及?銜冤有是夫。道消詩發興,心息酒為徒。許與才雖薄,追隨跡未拘。班揚名甚盛,嵇阮逸相須。會取君臣合,寧詮品命殊。賢良不必展,廊廟偶然趨。勝決風塵際,功安造化爐。從容詢舊學,慘澹閟陰符。擺落嫌疑久,哀傷志力輸。俗依綿谷異,客對雪山孤。童稚思諸子,交期列友于。情乖清酒送,望絕撫墳呼。瘧痢飧巴水,瘡痍老蜀都。飄零迷哭處,天地日榛蕪。”此詩不載宋本《杜工部集》,至蔡夢弼《杜工部草堂詩箋》卷四〇云為蜀中員安宇所收。其詩并哭二人,屬蘇者包括“白日中原上”、“夜臺當北斗”、“移官蓬閣后,谷貴沒潛夫”等句,是蘇卒于中原,且在移官蓬閣即學士院后。從杜甫在蜀可以得到消息的路徑來說,顯然中原更便捷一些。我比較傾向蘇卒于乾元二年,即杜甫西行后不久,入蜀方得確信。舊注因詩中有“谷貴沒潛夫”句,《八哀詩·故秘書少監武功蘇公源明》亦云其卒時“長安米萬錢,凋喪盡余喘”,聯系《舊唐書·代宗紀》云廣德二年自七月至九月,“大雨未止,京城米斗值一千文”,又稱“是秋,蝗食田殆盡,關輔尤甚,斗米千錢”,故定前詩為廣德二年作。其實,谷米價貴是戰亂后數年間經常的事,不能因此而定非廣德不可。
潘炎(第244頁)
近年出土潘炎撰碑志,《傳論》已提到《高力士墓志》。另《高力士神道碑》, 《全唐文》卷九九三收闕名下,殆明清間僅見上截碑,無署名。《考古與文物》1983年第2期陶仲云、白心瑩《陜西蒲城縣發現高力士殘碑》一文,附拓片及錄文,作者署銜存“尚書駕部員外郎知制誥韓□□奉敕撰”一行,文有“臣炎不才”句,《全唐文補遺》第一輯即以作者為韓炎。按《高力士墓志》署銜為“尚書駕部員外郎、知制誥潘炎奉敕撰”,可知碑、志皆潘炎所作。《全唐文補遺》第八輯收其大歷八年撰《畬元仙墓志》,署“右庶子潘炎撰”。另《不空表制集》卷一存《贈金剛三藏開府及號制》一篇。
三、代宗朝學士
常袞(第248頁)
常袞作文數量巨大,僅《新唐書·藝文志》載其《詔集》就有六十卷之多。《全唐文》收為十一卷,堪稱豐富。另《唐文續拾》卷六補六篇,拙輯《全唐文補編》卷五二補九篇。又晏殊《類要》所引,達三十三篇,其中《全唐文》未見者有十九篇,較重要者有《敬括同州刺史制》《李構泉州刺史制》《郭子華贈官制》《加李懷仙押奚契丹兩蕃使制》《宣示令狐彰遺表制》《與吐蕃盟誓文》等,詳唐雯博士論文《晏殊〈類要〉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其中《與吐蕃盟誓文》保存大歷二年四月與吐蕃興唐寺盟約制片段,尤為重要。近年新出,則有《全唐文補遺》第六冊收《四鎮北庭節度使馬璘墓志》,撰于大歷十二年六月,時常袞在相位。此外,宋人曾見而亡佚者,則有大歷三年撰《承天皇帝墓文》,見《寶刻類編》卷三、《寶刻叢編》卷八。
柳伉(第259頁)
《高麗藏》本《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二附永泰元年四月二日譯場列位,有“翰林學士常袞、柳枕等同崇翻譯”一行(轉錄自池田溫《中國古代寫本識語集錄》第309頁)。柳枕為柳伉之誤,與《傳論》所考其時仍為學士合。
李翰(第268頁)
李翰《張中丞傳》,司馬光《資治通鑒考異》卷一四、一五有多次征引,較長段者如引及張巡與令狐潮往還書、相里造誄張許文等。另李翰文之亡佚者,則有《金石錄》卷八所錄大歷十三年十月撰《唐太子典膳郎鄭君碑》、建中元年三月《唐立漢黃公碣》等。《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572號收巴山郡丞李知敬墓志,署“侄孫翰撰”,作于天寶十三載,可資了解其家世情況。
于益(第274頁)
《寶刻叢編》卷八據《京兆金石錄》著錄于益大歷四年撰《贈鄆州刺史張大詢碑》, 《金石錄》卷八著錄大歷六年閏三月撰《再修信行禪師塔記》,可補充其已逸文章情況。宋張禮《游城南記》云:“百塔在楩梓谷口。唐信行禪師塔院,今謂之興教院。唐裴行儉妻厙狄氏,嘗讀《信行集錄》。及歿,遷葬于終南山鴟號堆信行塔之后。由是異信行者,往往歸葬于此,今小塔累累相比,因謂之百塔。”可能就是據于益塔記摘錄。
四、德宗朝學士
趙宗儒(第287頁)
趙宗儒撰《德宗哀冊文》, 《舊唐書》本傳有載,但《唐會要》卷一則云為許孟容撰。晏殊《類要》卷九引宗儒撰《德宗哀冊文》云:“太上皇痛纏□疚,孝極迨攀。”雖甚簡,但可確證宗儒亦曾撰此文,且此文為順宗遜位后作,故特別提到太上皇的悲感。
宗儒本人墓志也已出土,寒齋藏有拓本,另《洛陽師范學院學報》2011年第10期郭茂育《唐代趙宗儒墓志研究》有全文刊布,又見《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29號。墓志為鄭澣撰,述宗儒先世、歷官皆甚詳,大體與正史所載合,且《傳論》已基本理清。謹錄其在翰院一段如下:“時少監府君分曹東夏,堅乞就養,遂換陸渾主簿。征拜右拾遺,充翰林學士,改屯田員外郎,近職如故。腴潤皇猷,善閟清機,宥密之理,行之久可。俄丁少監府君艱,充窮疑慕,有激名教。”大和六年(832)卒,年八十七,其入院時為三十五歲,雖未必是最年輕的學士,但肯定是出院后存活歲數之最長者。
即將出版的齊運通編《洛陽新出七朝墓志》三二五號,收署“銀青光祿大夫、吏部尚書趙宗儒撰”的《唐故扶風郡夫人京兆韋氏墓志銘》,即宗儒親為其妻所撰墓志。其妻韋氏,長安縣丞韋單之女,名信初,生于甲辰(764),建中元年與宗儒成婚,誕一子真齡及二女。長慶四年正月卒,年六十一。墓志顯示其夫妻感情深厚,傷悼沉痛,且其執筆時已是八十老人,可謂一往情深。其中一節述其新婚與入院為同時事:“建中元年七月,余修納彩之禮,才過親迎。家世遷秘書少監,余蒙恩授左拾遺、充翰林學士,同日拜命,當時嗟稱。謂夫人福應宜家,入門有慶。咸以此之卓異,他族所稀。”與丁記所載合,且可知入院在七月或稍后。且可知其父趙驊也同時除秘書少監。
陸贄(第296頁)
歐陽修《集古錄跋尾》卷八《唐賀蘭夫人墓志》:“右《賀蘭夫人墓志》,唐陸贄撰,或云贄書也。題曰《秘書監陸公夫人墓志銘》,而贄自稱侄曾孫。此石在常州。”石為貞元七年立。因蘇軾推崇陸贄之文,宋人數次刊刻、校解其集,然此志終因無人收拾而淪亡,甚可惜。
吳通微(第313頁)
《傳論》僅引《全唐文》所收通微文一篇。今知宋人著錄及近代出土其石刻甚為豐富,略述如下。
宋人曾見者有:《金石錄》卷六收其貞元六年撰《大圣真身舍利塔碑》。《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唐章敬寺碑》,唐吳通微撰,毛伯良書,元和七年。”蓋立石在其身后。《太平寰宇記》卷二六載高陵縣“龍躍宮在縣西十四里,唐高祖太武皇帝龍潛舊居也。武德六年置龍躍宮,德宗改為修真觀。翰林學士吳通微撰碑文,順宗皇帝書”。所撰,《寶刻類編》卷二作《修貞宮碑》,貞元四年立,《玉海》卷一五七作《修真宮銘》。《寶刻類編》卷二載“《紀南充縣謝自然上升敕》,吳通微撰,(皇太子誦)行書,貞元十四年,京兆”。為今知吳的最后事跡。
近年出土者有:《文物》1991年第9期刊拓本《故唐安公主墓志銘》,署“朝散大夫、守尚書職方郎中、翰林學士臣吳通微奉敕撰”,公主為德宗長女,興元元年十月葬。《西安碑林博物館新藏墓志匯編》二〇一號收《大唐故永王第二男新婦河東郡夫人宇文氏墓志銘》,署“校書郎吳通微撰”。宇文氏卒于肅宗元年(762)建卯月,葬于建巳月。此較《傳論》所舉通微最早事跡早二十多年,故可珍視。《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大歷〇〇五《大唐故左威衛武威郡洪池府左果毅都尉趙府君故隴西郡李夫人墓志銘》,署“大理評事吳通微撰文并書”。志主卒于大歷三年六月,可知通微其時官職。此志為其撰并書,拓本見《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卷第四冊,可見其書跡。《唐代墓志匯編續集》貞元〇二〇收《唐故元從朝議大夫行內侍省內常侍上柱國賜紫金魚袋俱府君(慈順)墓志銘》,署“尚書職方郎中、知制誥、翰林學士、賜紫金魚袋吳通微撰”,撰于貞元七年正月。
關于通微的書法,也補充一些資料。宋岳珂《寶真齋法書贊》卷七收錄《吳通微臨蘭亭敘帖》,署“大中大夫、行尚書職方郎中、知制誥、充翰林學士、東海縣開國男吳通微臨書,時貞元四年歲次戊辰四月己卯朔十一日己丑記”。評其“以意臨寫,故獨與眾本不同”。所錄職銜較他書為詳。其書尤長于行書。宋人著錄者有大歷五年書《贈太尉裴冕碑》(元載撰),見《寶刻叢編》卷八引《金石錄》;十一年《唐肅宗女和政公主碑》(顏真卿撰),見同上引《京兆金石錄》;十二年《唐汝州刺史蕭淑墓志》(裴郁撰),見同上;大歷中書《唐玄宗賢妃盧氏墓志》(顏真卿撰),見同上;貞元四年《唐冬日集藏用上人院詩序》(程浩撰序,王涓詩),見同書卷七引《復齋碑錄》;右其自撰《大圣舍利寶塔銘》、《觀軍容使魚朝恩碑》、《楚金禪師碑》并陰,亦皆其自書,見《通志·金石略》。又書《韋器墓志》,見《墨池編》卷六,撰者不詳,北宋時書跡在洛陽范雍家。此志《通志·金石略》題作《富平縣尉韋器墓志》。
另《長安志》卷九載“翰林學士吳通微集書院”在靖恭坊。
吳通玄(第320頁)
《傳論》云通玄未有詩文存世。《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卷第二冊收《唐故扶風縣君馮氏墓志銘》,署“起居舍人、翰林學士吳通玄撰”,馮氏為內侍雷彥芬妻,卒于貞元三年閏五月,葬于十月,通玄時為翰林學士。此外,《寶刻類編》卷四還著錄通玄撰文之《泗州普光寺碑》。
梁肅(第347頁)
梁肅為中唐文章大家,雖《全唐文》錄其文一百零四篇,今人胡大浚編《梁肅文集》為六卷,散逸仍多。僅《唐文粹》卷九二崔恭《唐右補闕梁肅文集序》提到之文章而今不傳者,即達近二十篇之多。我多年來廣事采集,所得有《唐常州天興寺二大德比丘尼傳》,見高麗僧義天編《釋苑詞林》卷一九三。此碑敘玄宗初禪宗北宗與天臺僧尼交集事,經密宗僧一行聞于玄宗,給以厚賜。日僧圓珍攜歸,但在中、日皆未得保存,而在韓國得以留傳,堪稱難得。另圓珍《傳教大師將來臺州錄》尚收有《天臺山智者大師別傳論》、《天臺山第六祖荊溪和尚碑》, 《金石錄》卷九載貞元十年十月撰《唐丘公夫人虞氏石表碑》, 《寶刻類編》卷四載《太常卿贈吏部尚書崔忠公碑》(貞元十九年刻石,在梁肅身后),則皆不存。
鄭(第357頁)
鄭文章,宋人所見頗多。《金石錄》卷九錄“《太子賓客孔述睿碑》,鄭
撰,鄭余慶書。元和十一年六月”。《寶刻叢編》卷四《訪碑錄》:“《唐著作郎權公碑》,唐趙贊撰序,鄭
銘,鄭余慶分書。元和十四年立。”今皆不存。
《寶刻叢編》卷五引《集古錄目》:“《唐孔岑父碑》,唐太子少傅鄭撰,前大理少卿柳知微書。府君名岑父,字次翁,魯國鄒人。官至著作佐郎。子戣、戢皆顯貴,贈岑父司空。碑以咸通十二年立。在河陰。”歐陽修《集古錄跋尾》卷九有《唐孔府君神道碑跋》:“右《孔岑父碑》,鄭
撰,柳知微書。其碑云有子五人,載、戣、戡、戢、戵。按《新唐書·宰相世系表》,岑父六子,戵之下又有威。表據《孔氏譜》,譜其家所藏。碑文鄭
撰,
自言與孔氏有世舊,作碑文時,戣等尚在,然則譜與碑文皆不應有失,而不同者何也?”趙明誠《金石錄》卷三〇駁云:“余按韓退之為《戣墓志》云:‘公之昆弟五人,載、戡、戢、戵,公于次為第二,與
所撰碑正合。然則安得復有威乎?蓋
與退之皆當時人,所書宜不謬,而家譜乃其后裔追書,容有差誤,不足怪也。”略存此碑梗概。
另《寶刻叢編》卷一八《復齋碑錄》:“《唐陰平縣記》,唐鄭撰,無書人名氏篆額。大中六年五月十八日記。”按
卒于大和三年,此記非其作。《輿地碑記目》卷四作郭茵撰,《蜀中廣記》卷九六作周茵撰,《全蜀藝文志》卷五二作周芮撰,未詳孰是。
鄭余慶(第363頁)
《金石錄》卷九錄鄭余慶元和五年五月撰并正書的《唐相國賈耽碑》,《寶刻叢編》卷七錄此碑題作《唐贈太尉魏國元靖公賈耽碑》。以賈耽地位之崇高,必為大碑,可惜未得留存。
新見鄭余慶遺文頗多。敦煌遺書斯六五三七號收有鄭余慶《新定大唐吉兇書儀》,且存長序,稱參議者有陸贄、韓愈、李胄等人。《舊唐書》卷一五八本傳稱余慶元和七年曾撰《惠昭太子哀冊》, 《考古與文物》1992年第4期刊惠昭太子墓出土玉冊,雖殘缺較甚,經拼接大致尚可讀,末署“吏部尚書、上柱國、滎陽縣開國(中缺)敕撰并書”。吏部尚書一職,《舊唐書·憲宗紀》載及。《洛陽新獲七朝墓志》304號《唐故使持節渠州諸軍事渠州刺史充本州團練守捉使崔府君夫人滎陽鄭氏墓志銘》,署“表甥朝議郎、守尚書工部侍郎、知吏部選事、輕車都尉、賜緋魚袋鄭余慶撰”。鄭氏名恒,為棣州刺史鄭毓女,有七子五女。貞元十四年卒葬。載其官職,與《傳論》所考合。
衛次公(第367頁)
《寶刻叢編》卷十引《集古錄目》:“唐立《衛伯玉遺愛頌》,伯玉裔孫唐陜虢觀察使次公撰,河中節度使張弘靖書。伯玉,河東安邑人。晉惠帝初,以太保錄尚書事為楚王瑋所殺。碑以元和六年立,在安邑。”可補充其先世及遺文內容。
李程(第371頁)
《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60號收李程開成五年十一月撰天德軍都防御使李逵墓志,此時程已七十五歲,為暮年之作。
五、憲宗朝學士
李吉甫(第409頁)
吉甫著作之豐,《傳論》述之已詳。其文之已亡者,今得數篇。貞元十年正月撰《茶山詩述碑陰記》,徐璹正書,見《金石錄》卷九。詩為袁高作,諷湖州歲貢茶事。《金石錄》卷二八跋引吉甫《碑陰記》,云其述袁高所歷官甚詳,趙明誠以為可訂唐史之誤。貞元十四年正月撰《唐仙都觀王陰二真君影堂碑》,儲伯陽行書,見《寶刻叢編》卷一九引《金石錄》。《金石錄》卷九題作《唐王陰二真君碑》。元和十二年撰《唐贈太傅岐國公杜佑碑》,張弘靖書,袁滋篆額,見《寶刻叢編》卷八《京兆金石錄》。數人皆貞元、元和間名臣,信為大碑,《類編長安志》卷九載元時尚存,亡佚可惜。晏殊《類要》、潘自牧《記纂淵海》略有摘句,見拙輯《全唐文補編》卷六一。
《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第261頁收《唐諫議大夫裴公夫人博陵崔氏墓志銘》,署“朝請郎、前行京兆府參軍李吉甫撰”,為其早年之文。崔氏卒于寶應元年四月,初葬志為閻伯均撰,見同書第244頁。吉甫所撰為遷祔志,未載葬期。所幸其夫裴虬墓志也見同書第268頁,可知為貞元三年七月事。據志可補吉甫當時所任官職。又志云:“以吉甫忝辱婚姻之眷。”亦可參酌。另《古泉山館金石文編》卷二錄《侍郎窾題名》,有“朝議大夫、前守郴州刺史李吉甫,貞元十九年歲次癸未拾月戊寅朔貳拾四日辛丑,蒙恩除替,歸赴闕”云云。是其自郴州先赴闕,復有饒州之命。
裴垍(第418頁)
《金石錄》卷九載《唐魏博田緒遺愛碑》分上下兩號,為“裴垍撰,張弘靖正書,元和六年四月”立。同書卷二七云此碑“政和中,與柳公權所書《何進滔德政碑》俱為大名尹所毀”,故不傳于世。近代出土則有《唐故桂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孫府君故夫人范陽郡君盧氏墓志銘》,見《唐代墓志匯編》永貞〇〇六,署“裴氏甥將仕郎、守尚書考功員外郎垍撰”,撰于永貞元年十月,與丁記合。自稱“爰自弱歲,依于外氏,目玩高躅,心銘厚恩”,對了解其外家和早年經歷很重要。《長安新出墓志》第228頁收《唐故朝請大夫守華州司馬韋公墓志銘》,署“正議大夫、守中書門下平章事、兼集賢殿大學士、監修國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裴垍撰”。韋公名沨,卒于元和五年四月,七月葬,時裴垍適在相位。估計是因為其兄弟娶韋女,故以宰相之尊而為撰墓志。
李絳(第423頁)
《傳論》對李絳著作已有較詳介紹。雖然《全唐文》錄其文二卷,主要錄自《李相國論事集》,其外僅存碑、賦各一。其實李絳尤長于碑版,宋人所見者即有元和八年十二月《襄州樊成公遺愛碑》(《金石錄》卷九)、元和十三年十二月《唐左常侍李眾碑》(同前)、元和十五年七月《唐太子賓客呂元膺碑》(同前),以及刻于他身后的《贈太尉檢校金部郎中崔稹碑》(同上卷一〇,開成三年正月)、《檢校金部郎中贈太尉羅公碑》(《寶刻類編》卷四,開成二年)等。可惜近世以來,尚未見其撰文碑志出土。
崔群(第429頁)
崔群文章,頗有可補述者。《郡齋讀書志》卷一八云:“《符載集》十四卷,集前有崔群、王湘《送符處士歸覲序》,皆云載蜀人,以比司馬、王、揚云。”《太平御覽》卷二一五引《唐書》載其草遂王恒領彰義軍節度大使制兩句:“能辨南陽之牘,允符東海之賢。”
出土墓志已發表者,則有以下數篇。日本《東洋大學文學部紀要史學科篇》24號刊高橋繼男《洛陽出土唐代墓志四方紹介和若干考察》錄崔群貞元二十一年七月撰崔稹夫人太原王氏遷祔志,志主即崔群之母,對了解崔群家世和早年經歷都很重要。拙輯《全唐文補編》附《全唐文又再補》卷五據以收入,擬題《崔府君夫人太原王氏遷祔記》。王氏為奉天尉王鐸女,崔稹繼室,貞元十五年卒,年三十七,河南少尹張式為撰墓志。崔群自述己及鄭氏姊為盧氏之出,荷王氏“恩育者十有七年”。《唐代墓志匯編》元和一二九錄《鄭氏季妹墓志銘》,署“堂兄中書侍郎、平章事群述”。志主鄭玨,為群叔父崔程女,嫁河中司錄參軍鄭造,元和十四年正月卒,五月葬,適群居相位之時。此志亦見《河陰金石考》卷一,蓋清季已出。《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元和〇〇五錄《唐故江南西道都團練副使侍御史滎陽鄭府君夫人清河崔氏權厝志銘》,署“仲弟宣義郎、守右補闕、云騎尉群纂”。志主為崔群伯姊,元和元年六月卒,年三十七,次年二月葬。志述其家事和早年經歷頗詳。《全唐文補遺》第四輯第104頁收《唐故江南西道都團練副使侍御史內供奉鄭府君合祔墓志銘》,署官銜為“正議大夫、檢校刑部尚書、兼宣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歙池等州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志主鄭高,為群伯姊夫,貞元二十一年卒,年六十一,長于其妻逾三十歲。志則為長慶三年十月合祔時撰,時群“出鎮宣城,途經洛川”。上述諸志,皆崔群為親屬所撰,也可見其平日撰文之原則。
錢徽(第454頁)
《全唐詩》、《全唐文》皆未載其詩文。今略有可知者。《唐代墓志匯編》元和一〇五收《唐故朝議大夫守國子祭酒致仕上騎都尉賜紫金魚袋贈右散騎常侍楊府君墓志銘》,署“朝散大夫、守太子右庶子、武騎尉吳興錢徽撰”。志主楊寧,即中唐大臣楊汝士、楊虞卿、楊漢公之父,卒于元和十二年。所述錢徽官職,與兩《唐書》本傳合。同書殘志〇二六,收《(上闕)大理司直兼殿中侍御史賜緋魚袋弘農楊公〔墓〕志銘》,署“(上闕)歙池等州觀察判官、將仕郎、監察御史里行吳興錢徽撰”。大約撰于貞元后期,時錢徽在宣歙崔衍幕府。
張仲素(第503頁)
張仲素遺文見于著錄者,一是元和二年七月撰《武寧軍大將新亭記》,見《金石錄》卷九,為其元和初在徐州作;二是元和十四年二月撰《大圣真身舍利塔銘》,見同書卷九。另《文房四譜》卷五存其《墨池賦》,拙輯《全唐文補編》卷六三據收。《邙洛碑志三百種》收1999年5月洛陽出土《大唐故大理評事彭城劉府君(談經)墓志》,署“前秘書省校書郎張仲素撰”,時為貞元二十年四月,可補充其早年歷官,且知其與同為校書郎的白居易時為同官。
段文昌(第511頁)
段文昌在中唐為一大作手,宋人所見頗多,不知是否因蘇軾一言,遂至少稱道者而多淪亡。今錄所知,匯目如下。
貞元三年四月十五日撰《岑先生銘》,見《輿地紀勝》卷一七七《萬州碑記》。
貞元十五年作《土洲耆老思舊記》,見《寶刻叢編》卷一九引《復齋碑錄》。《金石錄》卷九簡作《土洲記》,所記元和十五年十一月為刻石時間。
貞元十七年十一月《與房式往還書》,見《金石錄》卷九。《寶刻叢編》卷一九作《論土洲記往復書》。
元和三年《石泉縣元山觀碑銘陰題名》見《寶刻類編》卷五,在金州。
元和三年撰《刑部侍郎劉伯芻碑》,見《寶刻叢編》卷七引《京兆金石錄》。
元和八年十月立《大云寺岑公石洞志》,見《寶刻叢編》卷一九引《復齋碑錄》,在萬州。
元和九年撰《寶園寺故臨壇大德智誥律師碑》,見《寶刻類編》卷五。《金石錄》卷九作《智浩律師碑》,撰時作元和九年十二月。
元和十二年撰《高崇文妻楚國夫人陳氏碑》,見《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
元和十四年撰妻《武氏墓志》,見《寶刻叢編》卷七引《京兆金石錄》,男斯立正書。
元和中撰《符載墓志》,見《郡齋讀書志》卷一八《符載集》解題。符載曾在西川韋皋、劉辟幕。
大和七年正月五日立《修仙都觀記》,見《寶刻叢編》卷一九引《復齋碑錄》, 《寶刻類編》卷五云碑在忠州。
大和間撰《薛濤墓志》,見《歲華紀麗譜·箋紙譜》。時文昌再鎮成都。
蓬州石泉報恩光孝觀萬歲通天碑碑陰留題,見《輿地紀勝》卷一九〇《蓬州碑記》。
沈傳師(第517頁)
《新中國出土墓志·河南貳》收《唐故元夫人墓志銘》,署“朝議大夫、守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沈傳師撰”。元夫人為母命所迫,嫁處州麗水令王淮,但認為王“壅近無才能”,乃攜子歸娘家。傳師為元之甥,則元為其母之姊妹。墓志撰于長慶二年十一月,官職與《傳論》所考合。另《古刻叢鈔》有其大和七年六月宜興張公洞題壁,蓋自宣歙觀察使歸朝途中歷覽所記。又《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匯編》三〇冊有其大和七年七月廿一日在棲霞寺修齋題記,自署“弟子正議大夫、吏部侍郎、賜紫金魚袋”,蓋自宜興到金陵,且已除新職。
李肇(第533頁)
李肇著《經史釋題》, 《玉海》卷四二節引其序云:“經以《學令》為定,以《藝文志》為編;史以《史通》為準,各列其題,從而釋之。”可略知其著作梗概。
《長安新出墓志》第244頁收《大唐隴西李夫人墓志銘》,署“朝請郎行陜州安邑尉李肇撰”。李夫人卒于長慶元年三月,八月葬。《傳論》認為憲宗時學士李肇與貞元十八年前任華州參軍,且為《南柯太守傳》作贊者非一人,此則更為另一人,或同時而有三李肇。
六、穆宗朝學士
李紳(第550頁)
《唐文續拾》卷六收其撰《唐故博陵崔氏夫人歸祔李府君墳所志文》,李、裴為紳兄嫂。志云李以“元和庚寅歲終于無錫縣私第”,可證紳為無錫人。另《吳郡圖經續記》卷下云紳撰張僧繇、曹不興《畫龍記》,為其佚文。
庾敬休(第559頁)
《金石錄》卷九:“《唐李佑墓志》,庾敬休撰,王無悔八分書。大和三年十一月。”同書卷二九對此志有長跋,常見不錄。李佑為淮西將,降唐而助擒吳元濟者。另《考古與文物》2006年第3期刊柯卓英、岳連建《唐京兆府功曹參軍庾承歡墓志考釋》,載長安近年出土《唐故朝散大夫行京兆府功曹參軍庾府君墓志銘》拓片,署“再從弟朝議郎、守尚書禮部郎中、驍騎尉、賜緋魚袋、充翰林學士敬休撰”。志述北周文學家庾信為志主七代叔祖,祖為吏部侍郎庾光先,而敬休自稱為從祖弟。志撰于元和十五年十一月,適敬休在院期間,自署官銜與《傳論》所考合(前引文錄文誤“禮部”為“吏部”)。另庾承歡夫人李氏墓志亦已出,刊前刊2005年第4期,大中十年庾道滋撰。
韋處厚(第565頁)
《全唐文》卷七一五收其文十一篇。同書卷七二三收韋處元《平張韶德音》,亦其所作。此文《唐大詔令集》卷一二五署韋處原,為處厚之形誤,《全唐文》又音誤作處元。《文苑英華》四三九據《編制》錄此文,不署名。宋人校記云“《詔令》作韋處厚”,是宋刊《唐大詔令集》未誤。《寶刻類編》卷七載《邠寧節度高霞寓德政碑》, “弟處厚撰”,王良容書,在邠州。“弟”為“韋”誤。《寶刻叢編》卷一〇引《諸道石刻錄》作“《唐邠寧節度使高霞遇德政碑》,唐韋處厚撰,王良容書”。“遇”為“寓”誤,撰人則可信為韋處厚。《文博》1997年第2期刊陳根遠《陜西彬縣發現唐代巨碑》、《碑林集刊》第八輯刊陳躍進《唐〈司徒高公德政之碑〉碑主不是高崇文》,分別介紹此碑已經出土,可惜殘泐過甚,無法釋讀,惟“名霞寓字”數字尚可辨識,知即此碑。霞寓長慶元年授邠寧節度使,寶歷二年疽發而去職。碑撰于此前,大約也是處厚在院時作。《唐會要》卷五〇載寶歷元年長安縣主簿鄭翦在南郊前奏祥瑞事,“遂命翰林學士、兵部侍郎韋處厚撰記,令起居郎柳公權書石,置于井之上,以表神異,其名曰《圣瑞感應記》。”此可補其在院期間之寫作情況。
另《金石錄》卷九載《唐京河新開水門記》, “韋處厚撰,唐衢八分書,元和五年正月。”為其早年所撰文,不傳。
柳公權(第581頁)
丁記載其長慶四年出院。按敦煌遺書伯4503有其書《金剛經》拓本,末署:“長慶四年四月六日,翰林侍書學士、朝議郎、行右補闕、上輕車都尉、賜緋魚袋柳公權,為右街僧錄準公書。”是出院在四月后。
蔣防(第599頁)
《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05號收《唐故上輕車都尉劉公墓志銘》,署“司封員外郎蔣防撰”,作于長慶二年十一月。時蔣防在院,丁記在此年十月加司封員外郎,但署銜沒有提翰林職。
韋表微(第604頁)
韋表微文章,稍有可補者。《輿地紀勝》卷一八六《隆慶府碑記》載:“唐韋表微《劍閣銘》,劉國均石刻,在普安縣報國寺靈泉。”同書卷一九二引此銘佚文云:“天作梁岷,坤維之壘。發地千仞,連岡萬里。雙劍屹然,群峰聳峙。”《方輿勝覽》卷六七所引無后二句,“梁岷”作“梁山”。
《河洛墓刻拾零》第518頁存《唐故沔州刺史廬江何公墓志銘》,署“朝議郎、行尚書庫部員外郎、翰林學士、上柱國、賜緋魚袋韋表微撰”。志主何撫,卒于長慶三年十二月,葬于次年二月,表微適在院,所署官銜與丁記合。志云:“以表微夙忝姻好,分同伯仲。”可知其家室情況。志末所附為七言銘文,近似歌行,也很特別。另唐人署官銜,翰林學士在職官之前或后,宋人如葉夢得《石林燕語》卷四、張世南《舊聞證誤》卷四頗有討論。就本志署銜看,是否凡在院奉敕撰,則皆以翰林學士首署,以其為代王言之官,而在私屬撰文時,則或署后如本志,亦有不署者,以顯公私有別。
龐嚴(第607頁)
《傳論》云龐嚴無詩文傳世。今知《寶刻類編》卷五載其元和十二年撰《知元法師石幢記》,長慶四年撰《義成節度曹公碑》,稍存其能文之跡。
崔郾(第612頁)
《書法叢刊》2009年第5期刊崔郾為著名詩人李益所撰墓志,題作《唐故銀青光祿大夫守禮部尚書致仕上車都尉安城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贈太子太師隴西李府君墓志銘》,署“銀青光祿大夫行尚書兵部侍郎上柱國武城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清河崔郾撰”。此為唐代一流詩人的詳盡傳記,對李益的文學成就頗多表彰,是顯示崔郾文學能力的重要見證,值得關注。此志又見《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25號。
七、敬宗、文宗朝學士
王源中(《唐翰林學士傳論·晚唐卷》第1頁。以下僅記頁數)
《傳論》已引及宋人所見其在院所作《李藏用碑》,可補者為宋葉夢得《石林燕語》卷四載此碑署銜為“中散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王源中”,與《集古錄目》所載稍異。今知趙明誠尚見其所撰《何文悊碑》, 《寶刻叢編》卷七《金石錄》:“《唐贈太子少保何文悊碑》,唐王源中撰,劉禹錫正書,陳修古篆額。大和四年八月立。”碑久佚。盧諫卿撰《何文哲墓志》已出,見《唐代墓志匯編》大和〇二〇,作于大和四年十月,可參看。此時源中在院為承旨。另《西安碑林博物館新藏墓志匯編》263號,有《唐故內坊典內銀青光祿大夫行內侍省內侍上柱國高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許公墓志銘》,署“翰林學士、中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王源中撰”,作于大和三年十一月。丁記云二年十二月加承旨,而墓志未及,待酌。
另《冊府元龜》卷九三五述甘露事變后源中與令狐楚、鄭覃召入內庭處決要事。《東都事略》卷三〇《竇儀傳》載:“唯唐大和九年甘露事后,數日無宰相,當時左仆射令狐楚、右仆射鄭覃、刑部尚書王源中奉行制書。”《傳論》已考源中此年十月自山南除刑部尚書,此可補其晚年事跡。
另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2年10月影印上海博物館藏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有翰林學士八人題贊,《全唐文》及陸心源與本人補錄唐文皆失收。此拓本實即《寶刻叢編》卷八引《集古錄目》所載之《唐六譯金剛經》, “唐右威衛上將軍知內侍省楊承和刪集,楊翱撰序。初承和以分書經刻于上都興唐寺,文宗詔取其本,使待詔唐玄度集王羲之書,翰林學士鄭覃等六人為贊刻石。以大和六年春立。”《直齋書錄解題》卷一二收為一卷。今檢此拓本首為楊翱序和新譯《金剛經》原文,次為八學士分別所撰《新集金剛經贊》,贊后署“唐大和四年正月十六日建”。再次為知內侍省事楊承和同年七月廿六日《進經狀》,末為唐玄度六年春告立碑功畢之狀表。此帖前人罕見者,今雖影印,而學者較少關注,且涉文宗時翰林學士之集體寫作,故以下皆予揭出。源中贊云:“釋尊傳旨,化導迷聾。五蘊何有,萬緣歸空。嗤嗤凡夫,愛惡相攻。塞□欲源,摧人我峰。垢凈平等,生滅同風。如如不動,乃悟真宗。”署:“翰林學士、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王源中。”《傳論》認為丁記二年十二月加承旨為三年之誤,此帖署銜仍無承旨字眼,或源中贊作于十二月加承旨前,亦足證二年為誤。
宋申錫(第8頁)
《考古與文物》1988年第4期刊大和二年五月《大唐故文安公主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尚書戶部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臣宋申錫奉敕撰”。此為其在院今存之第二篇文章。前引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中,有其作《新集金剛經贊》:“六譯佛言,旨歸一致。言亦是空,了奚知異。金口所說,經之奧秘。我本無著,行之則至。若觀色相,詎見心地。得其秘微,錯綜精義。”署:“翰林學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宋申錫。”與丁記合,惟缺“知制誥”一職。
鄭澣(第13頁)
鄭澣所作文,歐陽修藏有開成二年七月《陰符經序》,見《集古錄跋尾》卷九,柳公權書。《寶刻叢編》卷四《集古錄目》云澣時官為刑部尚書,“在西京范雍家。經已殘缺,所存者數十字”,石在北宋已殘,所記官職與本傳合。
《全唐文補遺》第七輯載有《唐故懷州錄事參軍清河崔府君故夫人滎陽鄭氏合祔墓志銘》,署“外甥朝議郎、行尚書考功員外郎、柱國滎陽鄭涵撰”。涵為澣初名。崔名稃,元和十二年正月卒,至七月與鄭氏合祔。所載官職與兩《唐書》本傳合。《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大和〇五三有《唐故功德使朝議大夫內侍省內常侍員外置同正員知東都內□侍□□□長□食邑二千五百戶姚公墓志銘》,署“正議大夫、守河南尹、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陽武縣開國男、賜紫金魚袋鄭澣撰”。姚公名存古,大和九年三月卒葬。《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29號收《趙宗儒墓志》,署“正議大夫、行尚書兵部侍郎、上柱國、陽武縣開國男、賜紫金魚袋鄭澣撰”,大和五年二月作。
許康佐(第20頁)
《唐代墓志匯編》元和一二四收《唐右金吾衛倉曹參軍鄭公故夫人隴西李氏墓志銘》,署“承務郎、侍御史、內供奉、賜緋魚袋許康佐撰”。作于元和十四年二月。志稱“康佐婚媾在夫人姻援之末”,也與其家室有關。前引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中,有其作《新集金剛經贊》:“金仙世尊,顯示妙門。無我離相,日照氛昏。筌意喻筏,入流本源。眾生誰度,諸法誰論。寶乘津梁,玉毫靈根。知見信解,因文寄言。”署:“翰林學士、中散大夫、諫議大夫、賜紫魚袋許康佐。”與丁記合。
李讓夷(第26頁)
前引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中,有其作《新集金剛經贊》:“佛性無著,佛言有歸。猗歟此經,得歸之微。外忘空相,內泯是非。乃與經義,終日不違。有能信向,或善發揮。髻珠心印,其殆庶幾。”署:“翰林學士、尚書職方員外郎、賜緋魚袋李讓夷。”《舊唐書》本傳云三年遷左司郎中,丁記不載,以宋拓核,丁記是。
丁公著(第37頁)
陳文龍據《宋史·藝文志》知其著有《孟子手音》一卷,并引《直齋書錄解題》卷三《孟子音義》,稱其書“未精當”。又引孫奭《孟子音義敘》評其“稍識指歸,訛謬時有”。
崔鄲(第41頁)
崔鄲墓志已經在《書法叢刊》2009年第1期發表,令狐绹撰,志題與題銜都很長,不錄。墓志述其字晉封,大中四年(850)卒,年七十一,是當生于建中元年(780)。貞元十九年在權德輿主持貢舉時登第,時年二十四。其早年仕履史籍失載者,則知登第后“補秘書省正字,再調以書判入高等,授渭南縣尉”。后入浙右李翛幕府為觀察推官,“旋征入拜正監察,轉左補闕,遷起居舍人,改司勛員外郎、刑部郎中”。杜元穎鎮西川,召其為副使。大約文宗初“征為兵部郎中,轉考功郎中”,至大和三年入為翰林學士。崔鄲入仕后歷二十六年方為郎中,入院三年,后十八年遍歷清要顯職,足見學士一職在其仕履中之重要。關于其在院情況,墓志云:“視草之余,常以皇王大端邦國治道膺顧問。昭獻深知之,以為有宰相器。公天資競畏,且避權幸,不欲久處奧密,累拜疏乞解所職。昭獻弗之強,俾出守本官,旋改工部侍郎,充集賢殿學士判院事。”是一位有識見而謹慎的官員。但他主持貢舉時,則能秉持公道。“大和八年,拜禮部侍郎。選士必以文以行,不惑浮華之說。時有嬖臣用事,執政者欲昵而結之,俾公升其季于籍,奏乃以族之安危動公,公一無所懼而絀之,人服公之堅正。”在甘露之變的殘酷時刻又能挺身而出:“九年仲冬,京師有變,萬戶恫恐。廷臣多跧伏私室。公時近鐘同氣之戚,方在寧令,遽命促駕,奔問朝謁。子弟諫止曰:‘事未可知,且宜匿避。’公曰:‘吾已為大臣矣,安有聞朝之大故而懷私耶?’比及列,則公卿至者無三四。”都能見其為人為官的一些風貌。
前引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中,有其作《新集金剛經贊》:“釋氏經典,莫非真正。惟茲至言,了得佛性。義極幽隱,理歸清凈。如觀水月,似拂塵鏡。泡喻知促,色身悟病。導彼群蒙,朗然心瑩。”署:“翰林學士、尚書考功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鄲。”與丁記合。
鄭覃(第44頁)
前引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中,有其作《新集金剛經贊》:“曠哉□說,悟彼心知。理超言象,迥出希夷。挹之莫測,迎之莫隨。乘茲般若,乃達精微。涅盤真性,妙極無為。研窮至矣,□絕思議。”署:“翰林侍講學士、銀青光祿大夫、守右散騎常侍鄭覃。”《舊唐書》本傳作“左散騎常侍”,誤,丁記與宋拓合。
路群(第49頁)
前引宋拓本《集王羲之書金剛經》中,有其作《新集金剛經贊》:“百千劫內,十二部中。我四句偈,實為真宗。假利喻堅,被昏開聾。能降眾魔,大濟群蒙。布金之地,刊石之功。昭示正法,流傳無窮。”署:“翰林侍講學士、朝議郎、守諫議大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路群。”與丁記合。
李玨(第56頁)
《全唐詩》未錄其詩。五代或宋初佚名撰《燈下閑談》卷下《升斗得仙》,說李玨大中初任淮南節度使時,楊子縣有小販姓李名玨,修道白日升仙,節度使李玨為賦詩云:“金字空中見,分明列姓名。三千功若滿,云鶴自來迎。要警貪惏息,將萌寵辱驚。知之如不怠,霄漢是前程。”此屬小說家言,未可信從。
《金石錄》卷一〇著錄“《唐贈太尉李固言碑》,李玨撰。三從侄儔正書。大中六年二月。”又于卷三〇跋云:“右唐《李固言碑》。按《新唐史》列傳云:‘固言自河東節度使,以疾為太子少師,遷東都留守。宣宗即位,還右仆射。后以太子太傅分司東都,卒。’以碑考之,其初為東都留守,九月即以本官分司,而史不書。宣宗時為仆射,再遷檢校司徒、東都留守,而史亦不書。其卒也,史云年七十八,而碑云年七十六。亦當以碑為正。”碑雖不傳,據趙氏所錄可略知梗概。
近世以來出土李玨遺文,則有《唐代墓志匯編》大和〇五四收《吏部郎中王袞墓志》,署“承議郎守尚書庫部郎中、知制誥、充翰林學士、上柱國、賜緋魚袋李玨撰”。王袞卒于大和六年,御史中丞宇文周馳書求李玨作志,自稱“吾屬有紀綱事,不暇親筆硯。子以文為官,盍志之?”這里提出御史臺官不合適撰墓志的情況,似是特別的表述,不是必然規定。李玨守職翰院,與志主又曾同游,遂應允撰寫。又《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卷第二冊收《大唐故郯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中書舍人、賜紫金魚袋臣李玨撰”。郯王名經,順宗第二子,大和八年卒葬。二志皆撰于其在院期間,一公一私,似頗可玩味。
陳夷行(第62頁)
《河洛墓刻拾零》四〇〇號收《季舅唐故雅州刺史劉府君墓志銘》,署“將仕郎守尚書司封員外郎、史館修撰、上騎都尉陳夷行撰”。志主劉煟,為唐初名臣劉仁軌之后,大和四年卒,年七十二。葬于其年十月。文撰于其入院前半年,官職與史傳合。可據此補充遺文,并藉以了解其外家情況。
高重(第70頁)
《傳論》未及其卒葬。歐陽修《集古錄跋尾》卷九有《高重碑》跋,題注云會昌四年,稱“元裕撰,柳公權書”。只談此碑書法,不涉高重生平。《寶刻叢編》卷四作《唐檢校戶部尚書高重碑》,侄元裕撰,柳公權正書,會昌四年十月。《寶刻類編》卷四同,但增“或云大中元年立,洛”一句。可以確信高重卒于會昌四年十月前,官至檢校戶部尚書。
丁居晦(第85頁)
《金石錄》卷一〇:“《唐淮南監軍韋元素碑》,丁居晦撰,柳公權正書。開成三年七月。”此碑撰于其在院期間。另《寶刻類編》卷五載其為裴度撰《宣武軍節度使王公神道碑》及裴休撰《檢校左仆射崔群碑文》篆額,為其長于篆書之記錄。
歸融(第92頁)
《邙洛碑志三百種》255號收《宣歙觀察使陸亙墓志》,署“內弟朝請大夫守中書舍人上柱國歸融撰”。陸亙,兩《唐書》皆有傳。此志撰于大和八年十二月,與丁記云其九年八月以中書舍人入院合。拓本歸仁紹撰《唐故光祿大夫吏部尚書長洲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贈左仆射歸公(仁晦)墓志銘》載,“烈考贈太師公諱融,進士及第,歷御史、補闕,替否鯁切,不為偷避。拜起居、禮部員外郎,問望偉曄,后進爭出門下。自中書舍人入掌內命,轉工部侍郎承旨,發揮帝謨,煥有丕績。出拜御史中丞。御史有素著丑行,為時評議者,皆斥去之。糾劾權右,無所回避,京師為之震懾。周歷南宮貳卿,后判度支,鍵猾謫奸,國有羨資。擁節三將,皆天下清雄地,治行廉白,可為世師。歷刑部、兵部尚書,拜太子少傅,竟不一持邦柄,惜哉!越國太夫人陸氏,相國贄之女,德茂識高,孝慈天鐘,薦紳之家,無不仰以為式。”仁晦、仁紹皆融之子,故所敘雖或過譽,但較可信。與《傳論》所據兩《唐書》本傳及丁記所考,大都相同,細節及評價多可補充。一是其早年任補闕,與史作拾遺不同。二是入院前曾任禮部員外郎,史傳不載。史載其開成間任京兆尹,墓志未及,但可體會“京師為之震懾”即指此職。“擁節三將”,似曾三任節度使,但史僅載山南、劍南二任,原因待考。其妻為陸贄女,也前所未知。
黎埴(第96頁)
《洛陽新獲墓志續編》215號《唐故黎處士墓志銘》,署“第七侄孤子前監察御史里行埴撰”。處士黎燭,為黎幹第七子,大和三年八月卒葬。時黎埴正在守喪期間。
顧師邕(第98頁)
按《白孔六帖》卷四七載大和九年十二月“壬申,殺左金吾衛大將軍李正素、學士顧師邕”。此節記甘露事變后逐日誅殺人名,不知所出。按明王祎《大事記續編》卷六五引《大和摧兇記》載,所族者鄭注、王涯、賈餗、舒元輿、李訓、王璠、郭行余、李孝本、羅立言、韓約、李貞素、魏逢十二家,外此又有顧師邕、錢可復、盧簡能、蕭杰、盧弘茂皆誅死,故天復洗雪者十七家。
柳璟(第102頁)
唐陳翱《卓異記》有“座主見門生知舉”一則,稱“座主見門生知舉,猶蕭(昕)、杜(黃裳)二家”, “若(楊)嗣復與(柳)璟,又是禮部侍郎。璟首及第,才十六年致仕春官,尤以為美”。璟寶歷登第,會昌初再主貢舉,錄此可存當時嘉話。
王起(第114頁)
王起著作頗多。其中《文場秀句》一卷,《日本國見在書目》載為續孟獻忠書而作,日本頗存佚文,可詳《文學遺產》2003年第2期所載李銘敬《日本及敦煌文獻中所見〈文場秀句〉一書的考察》。另長慶中撰《溵州刺史高公德政碑》,見《金石錄》卷九,同書卷二九有跋,稱“高公者名承簡,崇文之子,為裴度牙將,后至汾州節度,《唐史》有傳”。同書卷一〇又載起開成五年二月撰《贈禮部尚書羅讓碑》,會昌三年十月撰《昊天觀碑》,皆柳公權所書。另《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有王起長慶二年二月撰《太子賓客楊府君墓志》,署“通□□、行中書舍人、上柱國、晉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王起撰”。志云:“以予從事淮海,與公嘗料。”指其元和三年后在李吉甫淮南幕府,楊則“在淮南為監察御史”。
高元裕(第119頁)
《傳論》引《高元裕碑》,所據為《金石萃編》和《全唐文》本,錯脫較嚴重。拙輯《全唐文補編》卷八一據《八瓊室金石補正》卷七五和《洛陽名碑集釋》附拓本校補,相對完整。近據《金石萃編校字記》和《唐仆尚丞郎表》據史語所藏拓部分錄文,又補若干字。涉及高元裕生平可以補充的主要事實有:其高祖高峻,即《高氏小史》纂者;曾祖高迥,杭州余杭令;祖高甝(《舊唐書》本傳和《新唐書·宰相世系表》字皆誤),秘書省著作郎。述其在院情況云:“(鄭)注敗,復入為諫大夫,兼充侍講學士,尋兼太子賓客。文宗重儒術,尊奉講席,公發揮教化之本,依經傳納,上傾心焉。又以儲闈胄筵□選為念,故有賓護之授。□公□以通經文雅任職,而操剸程濟,素重朝廷。”此時太子即莊恪太子李永,卒于開成三年,為晚唐史之一大懸案。元裕任學士,似以講席為主,又兼東宮之職,頗不一般。
另《集古錄跋尾》卷九、《金石錄》卷一〇,均記高元裕會昌四年十月撰《檢校戶部尚書贈太子少保高重碑》。碑已佚,記此可知其作文之痕跡。另《全唐詩》卷七九五僅存元裕詩二句,此詩在《登科記考》卷二二引《永樂大典》引《秋浦新志》中尚存完篇:“會昌五年,高元裕以詩簡知舉陳商云:‘中丞為國拔英才,寒畯欣逢藻鑒開。九朵蓮花秋浦隔,兩枝丹桂一時開。’為江東佳話。”
八、武宗朝學士
李褒(第132頁)
《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第二冊收《大唐故安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尚書庫部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臣李褒奉敕撰”,為李褒在院職務之作。安王名溶,穆宗第四子,開成五年八月葬。所記職銜與丁記所載合。另李褒亦能詩。《會稽掇英總集》卷六存其《宿云門香閣院》:“香閣無塵雪后天,石盆如月貯寒泉。高僧洗足南軒罷,還枕蒲團就日眠。”亦與《傳論》所考他在越州期間的文學活動可印證。
周敬復(第139頁)
《碑林集刊》第十一期發表《張知實墓志》,署“守右散騎常侍周敬復撰”,為大中三年六月葬。《傳論》未載及其此職。《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53號收《唐尚書吏部郎中趙公亡妻范陽盧氏夫人墓志銘》,署“皇太子侍讀、朝議郎、行尚書禮部員外郎、充史館修撰周敬復撰”。盧氏適趙真齡,開成三年八月卒,十月葬。此適為敬復侍莊恪太子之時,而太子即卒于此月。其兼禮部員外郎、史館修撰,前籍未載。
鄭朗(第143頁)
《中州冢墓遺文》收《唐滎陽鄭氏女墓志銘》,志主為鄭朗第五女,字子容,大中六年卒,年十七。志為鄭朗撰,自署“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子容卒于“上都宣平第”,葬于“河南府河陰縣板城鄉蘇樓村廣武原”,均可略知其家居處、墓葬之地。又載《河陰金石考》卷二,跋云:“體樸拙古健,類老人書,豈朗愛女情摯,自為文而自書之,以遣悲懷。”蓋清末所出者。《全唐文補遺》第四輯收作闕名,未妥。《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14號收《唐故滎陽鄭府君墓志》,署“堂弟朗為之詞”,長慶四年四月作,時初仕未久。
盧懿(第145頁)
《唐代墓志匯編》大中003《唐故京兆府涇陽縣尉范陽盧君墓銘》,署“四從兄朝議郎守河南少尹上柱國賜緋魚袋懿撰”。可為盧懿補充文章。志主盧踐言卒于會昌六年正月,至次年閏三月葬。與《傳論》據崔嘏《授盧懿吏部郎中制》所考會昌二年后曾任河南少尹合,時間則當遲至大中初。《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74號收《唐故殿中侍御史內供奉清河崔府君滎陽鄭夫人墓志銘》,署“朝議大夫、守左諫議大夫上柱國盧懿撰”。鄭夫人為河西主簿鄭肅雍之女,嫁作者叔舅崔某,卒于大和六年十二月,葬于大中三年閏十一月。據此知盧懿在大中三年已任左諫議大夫。
崔鉉(第152頁)
崔鉉撰左神策軍碑,《金石錄》記為會昌三年立,《類編長安志》卷一〇所述較詳:“《唐左神策紀圣德碑》,翰林學士承旨崔鉉撰,散騎常侍、集賢殿學士柳公權書。集貞直院徐方平篆。武宗幸左神策軍,勞閱軍士,仇士良請為碑以紀圣德。碑以會昌三年立,碑見在左軍。”明以后碑亡,僅上半部拓本流傳,為書家所珍。拓本載碑全題為《皇帝巡幸左神策軍紀圣德碑》,署“翰林學士承旨、朝議郎、守尚書司封郎中、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臣崔鉉奉敕撰”。據丁記,此官職應為二年九月加承旨、賜緋以后,十一月遷中書舍人前所署。而丁記不載賜紫事。另《洛陽新獲墓志續集》242號有《唐故陜州平陸縣尉盧府君滎陽鄭夫人合祔墓志銘》,署“子婿銀青光祿大夫、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博陵縣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崔鉉撰”。按盧府君名殷,元和八年卒,年五十。鄭夫人大中四年卒,年六十七。志述“幼女適博陵崔鉉”,又稱“獲奉愛念殆三十年”,知為其岳父母所撰志。大體可推知崔鉉成婚當在長慶間。《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777號收《崔鏞墓志》,大中四年正月撰,作者自稱堂弟,署銜為其在相位時。文長不錄。
韋琮(第157頁)
《全唐文》僅存其賦二篇。按宋趙明誠《金石錄》卷一〇載琮大中元年正月撰《商於新驛記》, 《通志·金石略》載此記在商州。《寶刻叢編》卷一〇引《集古錄目》云:“《唐商於新驛記》,翰林學士承旨韋琮撰,太子賓客柳公權書,秘書省校書郎李商隱篆額。”商州刺史呂公,碑不著名,移建州之新驛,碑以大中元年正月立。其官職、時間均與《傳論》所考合。宋初王禹偁《小畜集》卷二〇《商於驛記后序》云:“會昌中,刺史呂公領是郡,新是驛,請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韋琮文其記,太子賓客柳公權書其石,秘書郎李商隱篆其額,皆一時之名士也。觀其文,不獨記斯驛之盛,大率頌呂公之政耳。”禹偁曾在商州為官,且承命作后記,故所載此記始末最清晰。《唐刺史考全編》卷二〇四據《新唐書·藝文志》及李商隱詩,知呂公為呂述。另《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有大中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唐故監察御史隴西李公(俊素)墓志銘》,署銜為“姨弟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韋琮撰”,并稱“與公早依外家,節愛髫年,義固金蘭,情深手足”。可知琮外家及早年生活情況。
白敏中(第164頁)
《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卷第二冊收《唐故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傅致仕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贈太尉白公墓志銘》,即白敏中墓志,為高璩撰。可以訂補的重要史實有:咸通二年七月十五日卒于鳳翔,年七十,是當生于貞元八年(792)。登第后初為李聽義成軍從事,后隨府遷轉,次第與本傳所述不同。居母喪后,歷右拾遺、殿中侍御史二職,方入符澈邠寧幕。關于其入院為學士的情況,墓志云:“武宗皇帝破回鶻,裂潞軍,擒太原反者,召公承詔意。鉛黃策畫,進兵部員外郎,充翰林學土。尋加職方郎中、知制誥,賜紫,充承旨、中書舍人,戶部、兵部侍郎。時權臣有乘時得君,謂天下可以喜怒制,而人皆銷死泥下者。公橫身守正,有不合理,即欲呵叱,由是明廷儀物,多士修整。”權臣指李德裕。另歐陽修曾藏有白敏中碑,《寶刻叢編》卷一〇《集古錄目》:“《唐贈太尉白敏中碑》,唐中書侍郎平章事畢諴撰,中書舎人王鐸書。敏中字用晦,太原人。歷相宣宗、懿宗,以太傅致仕,卒贈太尉。碑以咸通三年立,在下邽。”此碑近年亦已發現,殘文見《碑林集刊》第十輯刊孫芬惠《渭南發現唐〈白敏中神道碑〉》,惟殘缺較甚,所敘不如墓志之完整。碑末署存“咸通三年歲在壬午八月丁酉朔十”一行,知立碑較墓志晚一年。
封敖(第169頁)
《全唐文》卷七二八收封敖文章二十六篇,大多為在院所作之代言文。卷九四六封殷下收《鄉老獻賢能書賦》,亦封敖作,《唐文拾遺》卷二九已糾正,可備賦體之作。拙輯《全唐文補編》卷七五補其文三則,雖均為殘篇,但較重要。其中《輿地紀勝》卷二六錄其《滕王閣記》殘文云:“有長江巨湖為之浸,有靈岳名山為之鎮,當淮海之襟帶,作吳楚荊蜀之把握。”是王勃、韓愈以后之另一記文,可惜未傳。《洛陽新獲墓志續編》243號收《唐故融州司馬知州事封府君墓志》,作者自稱“季父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吏部尚書敖”。志主封魯卿,為封敖兄封載之子,卒于大中七年。《邙洛碑志三百種》266號收《唐朝請大夫守太常丞上柱國渤海封公故夫人陳郡殷氏墓志銘》,署“銀青光祿大夫、行尚書禮部侍郎、上柱國、渤海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封敖撰”。志主殷氏,為封敖兄封載之妻。以上二志,對了解封敖家世有一些幫助。近代以來,封氏家族墓發現較多,有待清理。又《寶刻類編》卷四錄柳公權書《平盧節度封敖殘碑》,立于京兆。前引陳文龍文認為“此碑在長安,不可能是德政碑,封敖當卒于平盧節度任上”,可從。
徐商(第175頁)
《輿地碑記目》卷三《襄陽府碑記》有“唐相國徐公《辭立碑表》,咸通九年立,在峴山”。所辭碑即今存之《徐襄州碑》。此碑因《文苑英華》卷八七〇引錄而得存碑文,但缺立碑年份。因前條記錄,可知在咸通九年,且以徐商辭表一并刻石。時徐商恰在相位。
九、宣宗朝學士
裴諗(第191頁)
《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收《唐故澤州晉城縣尉范陽盧府君(仲文)墓志銘》署“子婿河東裴諗”,撰于大和三年。時裴度入相出將已經十多年,其子仍無官位,且所婚者也非顯宦之家,值得玩味。如確即其人,則可大致知其出生大約不晚于元和五年,至廣明元年被害,享年在七十以上。
蕭鄴(第195頁)
蕭鄴所撰碑文,今知尚有大中五年《廣成先生劉元靖神道碑》,見《寶刻類編》卷五,在潭州。晏殊《類要》卷五有引此碑。另《常談》云:“衡岳有《廣成先生碑》。先生,方士也。大中五年,蕭鄴撰云。武宗朝,擅權者欲以神仙絆睿思,亟言天下術士可致,不死藥可求,乃命召先生除銀青光祿大夫、崇元館大學士,加紫綬,號曰廣成先生,創崇元館,鑄印置吏。”稍存梗概。《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唐贈太尉蕭俛墓志》,唐蕭鄴撰,大中十一年。”《長安新出墓志》第282頁收趙櫓《嶺南節度使韋正貫墓志》:“公遺令薄葬,不請謚于太常,不用鼓吹,而請姑之孫翰林學士、中書舍人蕭鄴紀行于豐碑。”是韋正貫神道碑乃蕭鄴所撰。
宇文臨(第199頁)
陳文龍引《全唐文紀事》卷八三:“《漢高帝廟記》,唐節度掌書記、朝議郎、侍御史內供奉、上柱國宇文臨撰。”該記會昌五年作于揚州,知其曾佐淮南李紳幕。
令狐绹(第209頁)
按近年所出令狐绹撰文墓志,為數頗多。《洛陽師范學院學報》2005年第1期刊趙振華、何漢儒《唐狄兼謨墓志研究》,發表洛陽出土狄兼謨墓志。今據《洛陽新獲七朝墓志》349號刊拓本,錄題作《唐故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行東都尚書省事兼御史大夫□東都留守東都畿汝州都防御使上柱國汝南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贈司空□□□□□墓志銘》,原署存后半“翰林學士、大中大夫、〔守中書〕舍人、上柱國、彭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令狐绹撰”。墓志為大中三年撰,適令狐绹在院期間。《書法叢刊》2009年第1期刊拓本《唐故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營田觀察處置等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上柱國清河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贈司徒崔公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承旨、正議大夫、權知尚書兵部侍郎、知制誥、上柱國、彭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令狐绹撰”。志主崔鄲,也曾任翰林學士,《傳論》有述。其葬在大中四年十一月,時令狐绹已任承旨。見于《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九九收《唐故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兼太子少師分司東都上柱國樂安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贈太師孫公墓志》署“從表侄金紫光祿大夫、守□□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充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上柱國、彭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令狐绹撰”。同書寶歷〇一〇重收此志,殘缺較甚,作者誤作令狐絢。志主孫簡,歷任刑部侍郎、吏部侍郎、河南尹及河中、山南西道、宣武等鎮節度使,卒年八十二。原志敘年份較含糊,此書錄歸寶歷、咸通皆誤,當從尹楚兵《令狐绹年譜》(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作大中十一年為是。上述諸墓志載官職與《傳論》所考令狐绹仕歷合,細節間有可補,更重要的三方墓志志主均為大中間的顯宦,每方墓志內容都極其詳盡,行文莊重,顯示令狐绹的文學才能。若非他人代筆,則對筆記所述其不學無術之類惡評,有重新認識之必要。
鄭處晦(第226頁)
《全唐文》卷七六一僅存文兩篇。其他可考知者有:《南部新書》卷壬載:“韋綬自吏侍除宣察,辟鄭處晦為察判。作《謝新火狀》云:‘節及桐葉,恩頒銀燭。’綬削之曰:‘此二句非不巧,但非大臣所宜言。'”此與《傳論》所考在韋溫宣徽幕不同,《南部新書》誤記。《寶刻類編》卷五:《僧定蘭修行贊》,鄭處晦撰。大中七年建,在成都。《寶刻叢編》卷七引《訪碑錄》:“《唐襄州刺史薛系先廟碑》,唐鄭處晦撰。柳公權正書。咸通二年。”《輿地碑記》卷三《襄陽府碑記》:“《文宣王廟庭松記》,節度使令狐楚命掌書記鄭處晦作。”再加上《傳論》已引《直齋書錄解題》卷五云其大中九年序《明皇雜錄》, 《太平廣記》卷一九九引其撰《劉瑑碑》,則其所撰諸體文章尚頗有可觀。
鄭薰(第238頁)
鄭薰遺文,宋人著錄者尚有《唐安國寺經藏院碑》,見《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安景之行書。惜未有時日。《輿地碑記》卷一載有“《祭敬亭山文》,鄭薰文”。《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〇八錄咸通二年十一月《楊漢公墓志》,署“正議大夫、守尚書刑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薰撰”。全文約三千字,是唐墓志中難得之長篇。有大量對話寫入墓志,為難得之變體,錄一節于下:“京兆尹始見公,謂之曰:‘聞名久矣,何相見之晚也。’且曰:‘邑中有滯獄,假公之平心高見,為我鞫之。’到縣領獄,則邑民煞妻事。初邑民之妻以歲首歸省其父母,逾期不返。邑民疑之。及歸,醉而殺之。夜奔告于里尹曰:‘妻風恙,自以刃斷其喉死矣。’里尹執之詣縣,桎梏而鞫焉,訊問百瑞,妻自刑無疑者。而妻之父母冤之,哭訴不已。四年獄不決。公既領事,即時客系,而去其械。間數日,引問曰:‘死者首何指?’曰:‘東。’又數日,引問曰:‘自刑者刃之靶何向?’曰:‘南。’又數日,引問曰:‘死者仰耶?覆耶?’曰:‘仰。’又數日,引問曰:‘死者所用之手左耶?右耶?’曰:‘右。’即詰之曰:‘是則果非自刑也。如爾之說,即刃之靶當在北矣。’民叩頭曰:‘死罪,實某煞之,不敢隱。’遂以具獄,正其刑名焉。”居然將墓志寫成了公案小說。《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收《皇甫鉟墓志》,署“正議大夫、守尚書刑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薰撰”,為咸通三年撰,亦是兩千多字的長篇。其任刑部侍郎,嚴耕望《唐仆尚丞郎表》和《傳論》都缺載,可據補。
其詩在《全唐詩》以外亦有可補者。《天臺前集》卷中、《嘉定赤城志》卷三〇皆收其《冬暮挈家宿桐柏觀》:“深山桐柏觀,殘雪路猶分。數里踏紅葉,全家穿白云。月寒巖障曉,風遠蕙蘭芬。明日出云去,吹笙不可聞。”觀在天臺山,為其會昌末在臺州刺史任上作。另席氏《唐詩百名家集》本《項斯詩集》卷首張洎序云:“寶歷、開成之際,君聲價籍甚,時特為水部之所知賞,故其詩格頗與水部相類,詞清妙而句美麗奇絕,蓋得于意表,迨非常情所及。故鄭少師薰云:‘項斯逢水部,誰道不關情。’又楊祭酒敬之云:‘幾度見詩詩總好,及觀標格過于詩。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是鄭薰之稱揚文學后進,如逢人說項的楊敬之一起為人所道。《傳論》已列舉許多詩人追念鄭薰的事實,于此可進一解。
畢鍼(第246頁)
《傳論》已引及畢鍼撰碑志,其中認為已佚的《白敏中碑》,前在白敏中下已引及渭南近年發現此碑,作者署名殘存“朝議大夫守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同中書門”。《寶刻叢編》卷一〇引《集古錄目》:“《唐五夫人堂記》,唐邠寧節度使畢鍼撰。不著書人姓氏。據記,郭令公五夫人堂,以大歷五年初立。然不知所謂五夫人者為何神也。大中九年刻。”此記也不傳。
蕭寘(第253頁)
《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云:“《唐宣宗女齊國恭懷公主碑》,唐董景仁書,毛伯貞篆額,大中九年。”不著撰人。晏殊《類要》卷一〇、卷二一引蕭寘《公主碑》殘文,有“降嬪于某氏,皇上臨送”, “命齊國再拜”,知即前碑。拙輯《全唐文補編》附《全唐文又再補》卷五錄此碑殘文,可參看。
《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唐懿宗惠安王太后墓文》,唐蕭寘撰,柳仲年正書。”
《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存《皇甫府君妻崔氏夫人墓志》,大中十二年八月二日葬,為蕭寘為浙西觀察使時撰。墓志述“夫人于寘為從母,嘗寓居吳中。會寘廉問南徐,迎就理所”。
又《長安志》卷七“次南永樂坊”,有“尚書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蕭寘宅”。
蘇滌(第258頁)
沈亞之《沈下賢文集》卷四《異夢錄》載,蘇滌元和十年(815)在涇原節度使李匯幕。如以此年二十歲以推其生年,當生于貞元十二年(796)前后。《傳論》所推稍有出入。
《寶刻叢編》卷九引《復齋碑錄》:“《唐李公夫人武功蘇氏墓志》,從弟滌撰,柳公權細書。夫人,蘇味道孫女,李泳妻也。”此可補蘇滌撰文和家世的記錄。
韋澳(第264頁)
《隋唐五代墓志匯編》陜西卷第四冊收《唐杜陵韋氏側室李氏墓志銘并序》:“秘書監、分司東都韋澳之側室李氏,號越客,其父□元為神策大校,官至兼侍御史。爾年十五,歸于我。歸我十二年,年廿六,咸通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卒于東都嘉慶坊之第。其年十二月廿五日葬于萬年縣洪固鄉李尹村南,東北距我正室河東縣君裴夫人之塋五百步巳來。性柔順明慧,承上接下,余素多病,藥膳進退、衣服寒溫,必能撙節調適,用安吾身。余二男三女裴夫人所出,承順迎奉,盡卑敬之禮。二男三女心愧其意,侍事若親愛焉。及卒之日,一家悲惜。其為人也,斯可知矣。凡生二女四男,今其存者五人。雖尚孩孺,性頗孝謹聰惠,必能成立。吾老而被病,待汝而安。舍我長逝,痛可量哉!聊書憫悼之誠,用志其墓。爾或有靈,知吾盡于爾也。銘曰:蘭之馥兮蕣之英,雖芳而艷兮難久榮。日既落兮霜復零,永緘傷恨兮何時平。”此韋澳為其妾所撰志,涉及其生平家室者甚重要,故全錄如上。另《全唐文補遺》第七輯收《唐故華州司馬韋府君墓志銘》,署“堂弟翰林學士、朝散大夫、行尚書工部侍郎、知制誥、柱國澳撰”。志主韋洄為吏部侍郎韋肇孫,簡州刺史韋纁子,大中八年卒葬。此皆韋澳文之可補者。
李汶儒(第277頁)
陳文龍據吳其昱《甘棠集與劉鄴傳研究》(香港新亞研究所敦煌學會《敦煌學》第三輯,1976年)和趙和平《敦煌本〈甘棠集〉研究》附錄二“再談湖南李中丞(汶儒)”,推測李入院前后任湖南觀察使,咸通初為承旨。
蔣伸(第290頁)
《唐代墓志匯編》大中一二〇收大中十年天平節度使孫景商墓志,署“翰林學士承旨、通議大夫、戶部侍郎、知制誥、上護軍、賜紫金魚袋蔣伸撰”,撰于其任承旨時,墓志云“余重悲酸,且以相得三十年,晚歲益密”,對了解其交游和文學,都很重要。《寶刻叢編》卷四引《集古錄目》:“《唐淮南節度崔從碑》,唐翰林學士蔣伸撰,權知太子少傅柳公權書。從字子義,清河東武城人,官至淮南節度副大使,贈司空,謚曰貞。碑以大中八年立。”雖不傳,也屬大碑,知其善碑版之撰寫。近見拓本《唐故四鎮北庭行軍涇原渭武等州節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中散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使持節涇州諸軍事兼涇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贈工部尚書吳郡陸公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兵部侍郎知制誥賜紫金魚袋蔣伸撰”,即為其任學士承旨間所作。陸公名耽,字載之,大中十一年九月卒,次年二月葬。所載官職,與丁記所載吻合。此志敘事周詳,多涉隴右涇原史實,也可見蔣伸之敘事才具。
高璩(第314頁)
前引《高元裕碑》云:“□子□一人。曰璩,李出也。進士擢第,試秘書省校書郎,文行修潔,纂服無墜。”碑立于大中六年,可據知璩釋褐后之官職。《古刻叢鈔》收《張公洞壁記》云:“府君同至此修謁。會昌六年六月十一日,高璩、高蘭英、高望之。”此為高璩之最早記錄,張公洞在宜興。《全唐文》未載高璩文,但近年出土頗多。《長安新出墓志》第278頁收《唐故昭義軍節度判官檢校尚書主客員外郎兼侍御史韋府君夫人河東薛氏墓志銘》,署“子婿鄉貢進士高璩撰”。薛氏大中二年卒葬,在高璩登第前一年。志云“長女適堂外甥高璩”,是為中表婚姻。《唐代墓志匯編》大中〇七九收《唐故鄆州壽張縣尉李君墓志銘》,署“外兄孤子高璩撰”,大中七年七月,正是高璩為父守喪期間,此墓志也保存高璩母李氏之家族記錄。《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〇五收《唐故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傅致仕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贈太尉白公墓志銘》,即白敏中墓志,署“門吏、翰林學士承旨、朝議郎、守尚書□部侍郎、知制誥、柱國、賜紫金魚袋高璩撰”,全文近三千字,作于承旨任上,詳盡記錄白的生平事功,也可見高璩與白之特殊關系。《廣卓異記》卷一三引《唐書》,有高璩賀白敏中加太子太傅狀二句:“去年草檄,猶依劉表之門;今日揮毫,獲敘周公之德。”也以故吏自處。是高璩之文,至少可知四篇。
一〇、懿宗朝學士
李貺(第319頁)
《西安碑林博物館新藏墓志匯編》(線裝書局,2007年)第314頁收李貺撰《唐故慶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將仕郎、右拾遺、內供奉、賜緋魚袋臣李貺奉敕撰”。慶王李沂為宣宗第五子,大中十四年八月一日薨,年十六,其年十月二十一日葬。墓志為貺在院所撰,時宣宗已卒而尚未改元。官銜與丁記所載大端合,僅丁記云十四年五月曾加右補闕,則未見反映。
楊收(第330頁)
《洛陽理工學院學報》2011年第2期刊張應橋《唐楊收及妻韋東真墓志研究》,刊布洛陽民間收藏楊收夫婦墓志全文。楊收墓志為咸通十四年二月東都留守裴坦撰。墓志載收字成之,與史傳作藏之不同。按收祖名藏器,其字當避諱,故作成之為是。收卒年五十五,以咸通十年(769)賜死,應生于元和十年(815)。墓志述其早年博學云:“洎卝而貫通百家,旁精六藝,至于禮儀、樂律、星算、卜祝,靡不究窮輿妙。宿儒老生唇腐齒脫,洎星翁樂師輩皆見而心服,自以為不可階。為兒時已有章句,傳詠于江南。”與本傳所述一致。墓志述其早年經歷極其豐富,限于篇幅不錄。述其入院云:“除長安縣令,拜吏部員外郎。未幾,召入內廷為學士,兼尚書庫部郎中,知制誥。遷中書舍人,旋授尚書兵部侍郎,充承旨學士,恩意日隆。”尋拜相。其為相后情況,史傳多有批評,墓志較多回護,此則文體如此。其妻韋東真,為壽州刺史韋審規之女。咸通十一年十月卒于端州,即收貶所,較晚一年,且不述享年,所涉事實也不多,知因貶而多不清晰。夫婦歸葬在懿宗末,張應橋分析其得以平反主要得力于韋保衡。
另《洛陽新獲墓志續編》259號有咸通六年九月《唐故泗州團練判官殿中侍御史內供奉裴君夫人弘農楊氏墓銘》,志主為收兄楊發的長女,裴誥妻,志文自稱“叔父特進、右仆射兼門下侍郎收識其日于貞石”,為其在相期間撰。可增補其文。
楊收夫婦墓志又收入《秦晉豫新出墓志搜佚》第1065、1067頁。
路巖(第340頁)
《寶刻類編》卷六著錄路巖咸通三年撰《樞密院修紫蘭亭記》。
劉允章(第347頁)
《傳論》特別提到《全唐文》卷八〇四所收劉允章《直諫書》對時政的議論,認為“能如此直言朝政,可謂尚無第二人”。按此文出《文苑英華》卷六七六,開頭即自稱“救國賤臣前翰林院學士劉允章謹冒死上諫皇帝陛下”,似無可懷疑。按敦煌遺書伯三六〇六收賈耽上表,開始述“救國賤臣前鄭滑節度使兼右丞相賈耽冒死謹言表于皇帝陛下”,文章內容大多相同。拙著《全唐文補編》卷五八比較二文后認為,伯三六〇六同卷收僧無名書為德宗初上,賈表云:“復見田承嗣媚修神道”, “臣恐酬田承嗣,目下取之,未有了日”,為代、德間時事。而劉表云“臣恐今年除一承嗣,明年又生一承嗣,天下征戰,未有了期”。相隔百年,如同說前朝事。故可斷為賈作,非允章文。是否劉曾以賈文獻上,以借說時政,也不能排除。若其呆抄賈文而作己表進上,連百年前史實都不改,則徑似笨賊了,還不至于吧。另《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咸通四年二月《皇甫燠墓志》,署“朝議郎、使持節歙州諸軍事、守歙州刺史、賜緋魚袋劉允章撰”,與丁記所云出院時間有細微差別。此為劉撰文墓志之第二次發現。
獨孤霖(第353頁)
《傳論》引《新唐書·藝文志》知霖著有《玉棠集》二十卷。按據《通志·藝文略》,集名應作《玉堂集》,玉堂即翰院之別名。另《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〇二《唐故兗海觀察支使朝散大夫檢校秘書省著作郎兼侍御史河南獨孤府君墓志銘》,署“從父弟將仕郎守監察御史霖撰”。志主獨孤驤,與霖皆出北齊臨川郡王獨孤永業之后,墓志多述先世事及與驤之文學交往,對了解霖入院前經歷很重要。另同書咸通〇一五《故贈平原長公主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行右補闕、柱國、賜緋魚袋臣獨孤霖奉敕撰”,則作于學士任上。另明曹學佺《蜀中廣記》卷七五引宋岑象求《萬州虛鑒真人岑公洞記》,云岑公當“隋末天下亂,公泝江逃難至南浦,愛龕巖,遂止其下,片衣粒米,悉無所營,晏坐凡二十年,兀然逝去。郡人慕之,塑像龕間,世世奉侍無懈。唐獨孤霖、段文昌皆為文記公之德”。保存了獨孤霖在蜀中寫作的記錄。
李瓚(第356頁)
按丁記載李瓚咸通五年六月出院,《傳論》在其任桂管觀察使前未載其官守。按《淳熙三山志》卷八云:“唐咸通六年,觀察使李瓚奏封龍驤侯。”卷三四:“六年,以觀察使李瓚請錫號護圣禪院。”是李瓚出院次年即任福建觀察使。
裴璩(第364頁)
《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三一收《唐故贈魏國夫人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尚書戶部郎中、知制誥、柱國、賜紫金魚袋臣裴璩奉敕撰”。夫人生壽安公主,咸通六年卒葬。墓志為裴璩在院所撰,所述職與丁記合。另明王直《抑庵文集后集》卷五《甘露寺興造記》云:“唐寶歷中,李德裕觀察浙西,為充拓其址,增廣其室廬,且造鐵浮屠七級。乾符中,毀于火,鎮海節度使裴璩重建焉。”
鄭言(第366頁)
鄭言為會昌四年狀元,最早見《淳熙三山志》卷二六:“四年甲子,鄭言榜,陳納,詡之子,字廣譽,終大同軍副使。”
《傳論》云其未有詩文傳世,但宋人頗有著錄。《金石錄》卷一〇載:“《唐兵部尚書王承業墓志》,鄭言撰,柳仲年正書。咸通十年二月。”《嘉泰吳興志》卷一八載碑碣:“《文宣王新廟碑》,在州學。唐太宗間,浙江西道觀察支使、試秘書省校書郎鄭言撰并書,蓋記刺史令狐绹作廟本末。記云:‘西臨霅溪,前橫荻塘。梁塹為橋,編木為柵。’今甘棠橋文宣王廟是也。”太宗為大中之誤,《寶刻叢編》卷一四引《復齋碑錄》云此碑建于大中三年。所引幾句,為其文之僅見者。
李騭(第375頁)
《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四五有《唐故朗寧公主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李騭奉敕撰”。公主為文宗第四女,咸通八年四月葬。丁記僅述七年十月賜緋事,似漏書次年四月前賜紫事。另《寶刻叢編》卷八《京兆金石錄》載騭咸通九年撰《掖庭局丞田公遠碑》,估計作于五月出院前。
另有一事在此附帶討論。《唐詩紀事》卷六六引《科名分定錄》:“〔李〕質字公干,襄陽人。應舉無成,有親在衡湘,往謁焉。泝流至湓城、豫章,逐師舍舟,由武寧而反。會草冦殺其宰,倉惶前去,得日觀,宿東房,有酒數缸,甚美,遂攜一壺,上樓酌之。因吟曰:‘曾入桃溪路,仙源信少雙。洞霞飄素練,蘚壁畫陰窗。古木愁撐月,危峰欲墮江。自吟空向寂,誰共倒秋缸?’吟畢,如有人言曰:‘土主尚書寓宿在此。’質登第后二十年,亷察豫章。時大中十二年也。”《全唐詩》卷五六三據收,《唐方鎮年表》卷五列其為乾符間江西觀察使。《唐刺史考全編》卷一五七以為李騭之誤,可從。唯騭家居涔陽,大中間為山南東道節度副使(在襄陽),咸通九年為江西觀察使,稍有出入,蓋《科名分定錄》為講榮進前定之類小說,敘事容有出入耳。
盧深(第381頁)
盧深為大中元年狀元,較早記載見《淳熙三山志》卷二六:“大中元年丁卯盧深榜,陳鏞字希聲,侯官人。復應史科,終鄂州刺史。”另《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039有盧深咸通七年七月三十日撰《普康公主墓志》,署“翰林學士、朝議郎、行尚書兵部員外郎、柱國盧深奉敕撰”。為深文之僅見者。
鄭畋(第383頁)
鄭畋咸通十一年出院后貶官梧州,有二事可補,皆與其崇道有關。一是《云笈七簽》卷一一五《墉城集仙錄》云:“相國文昭鄭公畋自承旨學士左遷梧州牧,師事于姑。”姑指居衡山年八十余之緱仙姑,姑曾告其“此后四海多難,人間不可久居”,已預言廣明之變。二是《太平寰宇記》卷一六四述梧州蒼梧縣白鶴觀事,云:“咸通末,鄭畋自翰林承旨學士謫官蒼梧太守,增修觀宇,臨江建水閣。因題詩云:‘松陰如幄水如羅,秋盡山青白鳥過。獨坐閣中心正寂,數聲何處《竹枝歌》? '”此詩《全唐詩》不收,可以確信為畋作。
按《傳論》據他文轉引鄭畋《壁山寺記》,知其中和四年七月尚在世,惜未親見原文而備考。拙輯《全唐文補編》據北京圖書館藏拓本和《蜀中名勝記》卷二五錄此記,仍頗多缺文。今人龍顯昭主編《巴蜀佛教碑文集成》(巴蜀書社,2004年)據道光《通江縣志》卷九、道光《保寧府志》卷五九及《蜀中名勝記》所錄,得以完整無闕。并云宋嘉祐間俞瑊翻刻碑今存通江文管所。原文甚長,述要則為中和三年鄭畋自鳳翔節度使以疾辭任,七月授檢校司徒、東宮太保,其子兵部尚書鄭凝績乞郡得壁州長史,遂隨行。十月辭行在,南至前到壁州。記敘父子在壁州生活情況甚詳,至次年七月遷家入蜀。碑即其時撰。是兩《唐書》、《通鑒》所述卒于中和二或三年之說,皆出誤傳。
此外,鄭畋作品可考者,尚有《神仙戒》,見《寶刻叢編》卷一五引《諸道石刻錄》; 《大道頌》,見《寶刻類編》卷七,《全唐文》卷八一七誤收鄭略下,岑仲勉《讀全唐文札記》已予糾訂;《龍興寺碑》,見《輿地碑記目》卷四《巴州碑記》,云“唐壁州刺史鄭凝續之父鄭畋作。乾符中,鄭凝續侍養其父畋于壁時所作也”。“續”皆“績”誤,非乾符間事,亦應中和末在壁州作。《春明退朝錄》卷中引《鄭畋集》載“為相時汴河淀塞,請令河陽節度使于汴口開導,仍令宣武、感化節度使嚴帖州縣封閉公私斗門”。《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匯編》三四冊收其壁山題名二則,一為中和三年十二月八日題,殆甫抵壁州時題;二為“明年孟秋念七日,與侄昭允至此訪別”。是遷家入蜀后事。其時似身體尚康健,未必即卒于此年。晏殊《類要》卷二八引鄭畋《玉堂集》:“清明后進湖州所出佳紫筍茶。”另《遂初堂書目》著錄鄭畋著作有《敕語集》《堂判集》《論事集》。其所著《鳳池稿草》,宋元人見者頗多,然《永樂大典》已無引及,殆亡于元明間。
新出鄭畋遺文則有《全唐文補遺》第六輯收咸通十五年十月十八日《苗紳墓志》,署“正議大夫、尚書吏部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鄭畋撰”。志述“畋與君聯年登第,同出河東公門下,又與君俱從事河間公府幕”, “今年,自蒼梧謫宦□□時得會君面”。對了解鄭畋早年經歷和自梧州歸京時間,都屬可貴。
韋保衡(第396頁)
《金石錄》卷一〇:“《唐同昌公主碑》,韋保衡撰。柳仲年正書。咸通十一年二月。”《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唐懿宗女衛國文懿公主碑》,唐韋保衡撰,柳仲年正書并篆額。咸通十一年二月。”二碑題名不同,實為一事。因保衡詩文全無存者,錄此以存一斑。
韋蟾(第400頁)
《西安碑林博物館新藏墓志匯編》第331頁收《唐故河東監軍使銀青光祿大夫守左監門衛將軍上柱國彭城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賜紫金魚袋劉公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承旨、朝議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上柱國、賜紫金魚袋韋蟾撰”。志主劉中禮葬于咸通十四年(873)五月十五日,時韋蟾在承旨位,此志可補其在院制文無存世之缺憾。另韓國所存《十鈔詩》卷中,有韋蟾佚詩七律十首,補充甚為豐富。其中紀年詩有《壬申歲寒食》:“榮名壯歲兩蹉跎,到老螢窗意若何。四野杯盤爭道路,千門花月暗經過。有心只欲閑浮海,無力誰能斗拔河。禁火豈關懸上客,從來曲突不黔多。”壬申為大中六年(852),為其及第前一年作品,知他當時已經壯歲,對科場蹉跎頗為失落。此外,韋蟾文章失傳者尚有咸通十一年《師子院鐘銘》(見《寶刻類編》卷六)、咸通十四年《安國寺鐘銘》(見《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
薛調(第411頁)
《唐代墓志匯編續集》咸通〇七五《故德妃王氏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尚書駕部郎中、柱國、賜紫金魚袋臣薛調奉敕撰”,時為咸通十二年正月。在院作,官職與《傳論》所考合。調撰有傳奇《無雙傳》,見《太平廣記》卷四八六。
李溥(第418頁)
唐末杜荀鶴《唐風集》卷一有《寄李溥》:“如我如君者,不妨身晩成。但從時輩笑,自得古人情。共莫更初志,俱期立后名。男兒且如此,何用嘆平生。”可補充其交往,且知成名甚晚。
一一、僖宗朝學士
盧攜(第423頁)
《寶刻類編》卷八錄成都立《松溪院正詵和尚道業記》,盧攜撰,法麟行書,光化元年立。在盧攜身后十八年立,且盧攜未曾入蜀,似約同時另有一能文之盧攜。
徐仁嗣(第438頁)
《西安碑林博物館新藏墓志匯編》340號收《唐故昭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散大夫、守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臣徐仁嗣奉敕撰”,是其在院作。昭王名汭,為宣宗第九子,卒于咸通六年四月,年十六,乾符三年十月二十日葬。《長安新出墓志》第312頁收《唐故蘄州刺史韋府君妻河東縣君薛(下闕)》,署“外甥翰林學士、朝散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徐(下闕)”。此亦仁嗣所撰。薛氏卒于乾符三年十二月,次年正月葬。《傳論》考仁嗣乾符二年二月為司封郎中,何時出院不詳。得上二志則知至少四年初仍在院,且改為中書舍人。
崔庾
《唐代墓志匯編續集》乾符〇一二收《唐故嗣陳王兼都勾當承旨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左諫議大夫、柱國、賜緋魚袋臣崔庾奉敕撰”。嗣陳王名行莘,乾符四年卒,年六十。崔庾,《傳論》不載。丁記有崔湜,為咸通十四年十一月授,事跡別無可考。頗疑即崔庾,蓋二字下半近似,錄壁記者見原文有殘以意錄之。相差四年,或即一直在院。俟得他據再定。
王徽(第439頁)
王徽遺文,宋人著錄者有《唐贈特進韋德鈞碑》,見《寶刻叢編》卷八《京兆金石錄》,孫知誨書,廣明元年立。近年出土則有《唐故昊天觀周尊師墓志銘》,見《考古與文物》2007年第5期刊李舉綱、賈梅《唐昊天觀周尊師墓志銘考釋》附拓本,原署“翰林學士承旨、銀青光祿大夫、行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上柱國王徽撰”,時為乾符四年十月。據此,知其承旨在四年十月前,較《傳論》所考稍早。
裴澈(第443頁)
《唐代墓志匯編續集》乾符〇一〇收《唐故廣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尚書禮部員外郎、柱國、賜緋魚袋臣裴澈奉敕撰”。廣王為宣宗十一子,咸通五年卒,乾符四年四月方遷窆。同書乾符〇二六《唐故涼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中書舍人、柱國、賜紫金魚袋臣裴澈奉敕撰”。涼王為懿宗第三子,乾符五年卒,次年八月葬,較前志晚二年,題銜顯示其官職的變化。另陳文龍文提到《焦作日報》刊趙德才、劉鳳仙《博愛酒奉發現裴滈墓志》。據他提供的網址,查到該文,知此志題作“《唐故平盧軍節度副使檢校國子博士兼侍御史賜緋魚袋裴府君墓志銘》并序”,述裴滈為裴俅子,字好川,登進士第,后任河陽節度推官、試崇文館校書,歷任青州節度判官、侍御史,復轉青州節度副使賜緋魚袋。咸通十五年卒,年六十八,葬河內武德縣酒奉里。并述長兄裴渥進士,時任御史賜緋;三弟裴澈亦進士第,陳許節度副使侍御史賜緋;四弟裴瓊不仕。志文即裴澈撰寫。此志對了解裴澈家世極其重要,希望不久可以見到全文刊布。
蕭遘(第446頁)
《云笈七簽》卷一一九《道教靈驗記·歸州黃魔神峽水救船驗》云:“相國蕭遘自拾遺左遷峽內,征還京師,峽水泛漲,舟船將沒,亦見其神捧船以救之。復命修飾,加其粉繪,嚴其室宇,刻石為志,亦列于次焉。”《傳論》已考此為咸通十一年貶黔南事,且引及袁循《修黃魔神廟記》,但未征及此則記錄。
《西安碑林博物館新藏墓志匯編》有《唐故康王墓志銘》,署“翰林學士、朝議郎、守中書舍人、柱國、賜紫金魚袋臣蕭遘奉敕撰”,為其在院時職務之作。康王名汶,宣宗第十子,咸通七年卒,年十六,乾符四年四月葬。與《傳論》所考合,但可補完整職銜。
《金石錄》卷一〇有中和五年正月《昭覺寺碑》,亦遘撰。
《全唐詩》卷六〇〇存遘詩三首。今可補一首,見晏殊《類要》卷二八,題作《成都寓題詩·桑落酒》:“一丈郫筒數節香,何勞甕底臥殘陽。青樓更道燒香美,賈傅松醪是柏漿。”知其在成都期間,作過系列詩題詠蜀中風俗。《全唐詩》所收《成都》:“月曉已聞花市合,江平偏見竹簰多。好教載取芳菲樹,剩照岷天瑟瑟波。”也是《成都寓題詩》中的一首,惟不知小題為何。
張祎(第451頁)
《傳論》云張祎“卒年不詳,或即在光化中”。按《舊五代史》卷六〇《蘇循傳》:“梁祖既受命,宴于玄德殿,舉酒曰:‘朕夾輔日淺,代德未隆,置朕及此者,群公推崇之意也。’楊涉、張文蔚慚懼失對,致謝而已,循與張祎、薛貽矩因盛陳梁祖之德業,應天順人之美。”此張祎入梁之記錄。《資治通鑒》卷二六六載其官為刑部尚書,且載其開平元年七月被勒令致仕。《冊府元龜》卷九三八:“后梁張祎以司徒致仕。庶人友珪偽鳳歷元年,祎著《南郊賦》一篇來獻,以金帛賜之。”是其入梁以高位致仕,至朱友珪篡位改元鳳歷(913),又不甘寂寞出來獻賦歌頌。在末帝平友珪之亂時是否被牽連,則不得其詳。
徐彥若(第460頁)
《新安文獻志》卷一一宋孫適皇祐六年撰《浯溪三絕堂記》,記永州浯溪刻石皇甫湜詩旁,“有徐彥若題石,水發其光,洞鑒百里”。今人整理浯溪碑石,皇甫湜詩尚存,徐彥若題已無蹤跡。刻石當作于徐彥若南赴嶺南途中。
樂朋龜(第465頁)
《傳論》提及《全唐文》所載其文六篇。拙輯《全唐文補編》卷八八據《唐大詔令集》《北夢瑣言》及《道藏》補錄其文達九篇之多。其中錄自《唐大詔令集》者有《建王鎮魏博節度制》《蕭遘監修國史制》《蕭遘罷判度支制》《鄭畋門下侍郎平章事依前都統制》《王鐸義成軍節度兼中書令制》《鄭畋太子少傅分司東都制》, 《全唐文》均收僖宗名下。《唐大詔令集》通行文本中,四庫本、《適園叢書》本和商務印書館本在署名方面有很大出入,《全唐文》所據本大約脫落最為嚴重,故多不知撰者而徑收皇帝名下。《崔胤鄂岳觀察使制》一篇,則《全唐文》漏收。諸文所涉多重要人事處置制文,可以考索者頗多。此外,《宋高僧傳》卷六《唐京兆大安國寺僧徹傳》載樂朋龜曾為其撰真贊。僧徹當作僧澈,曾見載于法門寺地宮石刻,為懿、僖間內供奉之高僧,廣明遇亂入蜀而死,據此可知樂與僧人之過往。
柳璧(第468頁)
柳璧未有詩文存世。乾隆《廣西通志》卷四四:“案柳璧《元山觀記》,景云初,之問左遷,愛其地清致,卜軒榭。之問歿,夫人孫氏以為觀。后五十余年,夫人族弟倉部郎中成來為觀察,命璧作記。”此蓋節述柳記之大略,且存宋之問歿后事實。今見錄桂林石刻諸書皆未述及此記。
杜讓能(第471頁)
《寶刻類編》卷六收杜讓能撰《節度李昌言德政碑》,李郜書,在鳳翔。李昌言為鳳翔大將,中和元年代鄭畋為鳳翔節度使,光啟二年與朱玫擁立襄王,事敗死。此碑撰于光啟二年前,應為其在學士任作。以其別無文章存世,故述此以備一端。
侯(第474頁)
別作侯,《傳論》以為“未能定”。我傾向以侯
為是。再補一證,《寶刻類編》卷六收《故臨壇大德元著和尚碑銘》,作“侯
撰,男嗣昭書,中和五年立,成都”。據此可知其中和五年仍在蜀。碑雖不傳,但著錄出自石刻,似可從。
崔凝(第477頁)
《考古》1994年第11期林集友《唐刑部尚書崔凝墓志考釋》,披露洛陽出土署狄歸昌撰《唐故刑部尚書崔公府君墓志》全文,敘崔凝生平甚完整:字得之,博陵人。汝州防御使崔壽子。咸通六年登進士第。入河陽崔延昭幕府為節度推官。其后歷右拾遺、殿中侍御史、刑部員外、起居舍人等。廣明間為洛陽令,不之任奔成都行在,除考功員外郎,遷祠部郎中、知制誥,“未周月,拜中書舍人,面賜金紫,即以本官充翰林學士,仍轉戶部侍郎,知制誥”。因得罪宰相蕭遘,“左遷秘書監”。因“物論喧然,人情是屬。遂再升翰苑,復兼版圖”。是在中和、光啟之際,他曾再除翰林學士。在光啟二年僖宗出奔鳳翔前,他已出院,因而逃過朱玫之亂。此后到昭宗即位,歷任吏部侍郎、刑部及戶部尚書,坐事貶合州長史,卒于貶所,年五十八,時為乾寧二年(895)八月,則當生于開成三年(838)。
《考古》1992年第11期刊《崔氏亡室李夫人墓志》,為崔凝自傳自書,時在咸通八年七月。自稱為“前鄉貢進士”,殆登第不久。據志則李氏出大鄭王房,為唐宗室之遠支,父李公僅為洪州都督府別駕。李氏咸通二年歸崔凝,八年卒,年二十五。崔凝頗述悲痛,稱“有懿美之范,挺淳至之性也如是,豈不宜克保龜鶴,永奉蒸嘗。胡福善禍淫之道,茫昧如斯耶?彼蒼悠悠,悼問何及”。是很沉痛的表述。崔凝文今僅見此一篇。
劉崇望(第486頁)
《舊五代史》卷一《梁太祖紀》載,光啟四年十二月,劉崇望曾為梁王朱全忠撰德政碑,是其在翰林院的職務行為,但在唐末應是重要事件,可惜原碑未見征引。另《全唐文補遺·千唐志齋新藏專輯》第414頁收《劉夔墓志》稱劉夔為蔡州府君之女,“生廿三年,以咸通十一年五月廿一日疾歿于私第,葬于萬安山先塋,禮也。兄崇望既哭之慟(下略)”。此志作于其及第前兩年,可以知道其家的一些情況。同書第411頁且收劉崇龜撰《大唐故蔡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賜紫金魚袋劉府君諱符之墓》,即崇望父之遷葬志,可惜原文除劉崇龜的職銜外,僅存“以咸通九年四月六日,遷自宋州標化里,歸葬于河南故鄉萬安山之南原,祔于大塋,合于夫人之墓”幾句,包含的內容很有限。
一二、昭宗、哀帝朝學士
崔昭緯(第496頁)
《京兆翁氏族譜》第185頁收《加翁郜朝散大夫河西節度使白麻》,署“唐龍紀元年四月八日翰林學士崔昭緯行”。原文雖不存唐制,但與《傳論》所考崔昭緯在昭宗初任學士,大順元年任承旨,則恰合符契,知此文不偽。榮新江教授曾據以撰《P.2672、S.6234+P.5007唐人詩集的抄本形態與作者蠡測》一文(2009年7月四川大學第三屆中國俗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據此譜考證該詩集中十多首詩皆翁郜所作,可參看。
崔涓(第502頁)
《傳論》考涓大中四年登進士第,至大順元年入院,光化元年草《賜許國公韓建鐵券文》,已近七十,“以如此高齡入院,懿、僖兩朝亦無”。前引陳文龍文認為唐后期可能有兩個崔涓,或一為崔涓,一為崔淯,雖未有確證,其說可參。
崔遠(第505頁)
《寶真齋法書贊》卷六《送廣利詩帖》收崔遠《送廣利大師歸江東》詩:“楚山楓老楚江清,笠掛高帆浪注罌。真往本無前后際,葉舟誰問去來程。忘機每與鷗為伴,息念應憐月共明。想見家山諸弟子,盛夸新賜大師名。”后署:“中書侍郎平章事崔遠。乾寧四年季夏二十九日書。”此詩即作于其拜相之次年,而對僧人遠去的閑適充滿羨慕之情,可補充其詩作,也可略窺其為人。
薛貽矩(第530頁)
薛貽矩墓志已經出土,承王慶衛君見示拓本。志題為《梁故開府儀同三司守司□□□□□門下平章事弘文館大學士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判建昌宮事河東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食實封一百戶贈侍中薛公墓志銘》,為“從叔正議大夫尚書左司侍郎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廷珪撰”。可補充《傳論》的重要內容有:一、其先世,曾祖勝,任大理□,與《新表》作左拾遺不同;父廷望,與廷珪同輩,《新表》作庭望誤。三代分別婚李、韋、蕭、裴諸氏。二、字熙用,不作式瞻。三、釋褐秘書省校書,轉鄠縣□,傳不載。四、其任學士,墓志云:“起居舍人、司勛員外,職史館。旋以本官入翰林,出入再任中書舍人。”與史傳有微小差別。其在院間兩次被貶,《傳論》已及,墓志中有“兩從左遷,再□□署。□□掌絲綸之重,周旋冠侍□之榮”的記載,足以印證。五、貽矩以乾化二年(912)五月一日卒,年六十三,其生年應為宣宗大中四年(850)。其他在梁事跡及家事所載尤詳,不一一。六、其歸葬于“絳州稷山縣甘祚鄉仁義里”以“從先塋”,大致可以推定其為彼地人氏。
楊鉅(第536頁)
前引楊收夫婦墓志,載楊鉅為其次子,韋氏生。楊收被貶時應隨行到端州。楊收在咸通十年被賜死,至十四年初平反,估計楊鉅此時北歸,且得緣登第入仕,繼父而為學士。
裴廷裕(第545頁)
裴廷裕撰有《圓通大師碑》, 《寶刻叢編》卷一五引《訪碑錄》著錄而不云撰,《寶刻類編》卷七云撰而名脫裕字,參《墨池編》卷六、《通志·金石略》所載,可以確定,惟具體事實則不詳。另宋宋敏求《春明退朝錄》卷上引裴廷裕《正陵遺事》云:“舍人上事知印,宰相當壓角。”正陵即貞陵,指宣宗,宋人諱改。《新唐書·藝文志》著錄令狐澄撰此書二卷,不知廷裕別有所著,或敏求所記有誤。
鄭璘(第550頁)
《寶刻叢編》卷八引《京兆金石錄》:“唐贈禮部尚書蕭廩墓志。唐鄭璘撰。文德元年。”文佚。《考古與文物》1983年第4期保全《唐重修內侍省碑出土記》收光化二年六月《唐重修內侍省碑》,署“翰林學士承旨、朝散大夫、守尚書右丞、知制誥、柱國、賜紫金魚袋鄭璘撰”。此碑文逾三千字,涉及唐末宦官制度及建筑規模,具有極其重大的學術價值。也可見鄭璘與宦官之特殊關系。其任承旨,他書未載,可以補闕。
張玄晏(第555頁)
《考古與文物》1983年第1期秦珠《唐末盧峻墓志銘》收壬寅歲張玄晏撰《盧峻墓志》,自稱“再從甥司珍大夫南陽張玄晏”。壬寅為中和二年,“司珍大夫”即金部郎中,據可補玄晏早年歷官。
吳融(第561頁)
《寶刻叢編》卷七引《京兆金石錄》:“《唐左監門衛將軍宋匡業碑》,唐吳融撰,閻湘書,光化元年。”《寶刻類編》卷六“匡業”作“巨業”。《寶刻類編》卷六著錄天復二年吳融撰《西平王王公建生祠堂記》,此為西蜀王建所立,司馬光《資治通鑒考異》卷二五曾有稱引,錄其“歲在作噩之年,相國韋公奉命伐蜀”, “圣上即位之明年,詔大丞相韋公鎮蜀,起兵屬丞相,以討不庭。尋拜公永平節度兼都指揮使”等文句,以考訂蜀亂史實。
韓儀(第568頁)
《傳論》有關其草朱樸拜相制之議論甚是。南宋洪邁《容齋續筆》卷一一《昭宗相朱樸》一則認為:“儀者,偓之兄,所謂暗禱鬼神,明祈日月之語,必當時所授旨意也。”“昭宗當王室艱難之際,無知人之名,拔樸于庶僚中,位諸公袞,以今觀之,適足貽后人譏笑。”更斥昭宗之荒唐。
盧說(第571頁)
《寶刻叢編》卷七引《京兆金石錄》、《寶刻類編》卷六、《類編長安志》卷九均載盧說撰《唐右神策軍碑》。左碑為崔鉉撰,今存半部殘帖。從時間來推,與乾寧翰林學士盧說恐非一人。
韓偓(第574頁)
韓偓遺文,除《傳論》提到《說郛》本《金鑾密記》所引四篇外,南宋劉克莊《后村集》卷三五《跋東園方氏帖·韓致光帖》云,其自書《裴郡君祭文》,首書甲戌歲,銜書“前翰林學士承旨、銀青光□大夫、行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昌黎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韓某”。甲戌為后梁末帝乾化四年(914),唐已亡八年,韓偓仍書唐職銜,劉克莊感慨其“賢于楊風子輩遠矣”。另《宣和書譜》卷一〇有其書《仆射帖》、《芝蘭帖》。
張文蔚(第583頁)
《十國春秋》卷九〇云張文蔚長興三年撰《王審知神道碑》,疑誤。《文史》二八期載翁承贊撰王審知墓志,審知卒于同光三年十二月。文蔚卒于梁初,未及見審知卒。《十國春秋》誤記。
王溥(第588頁)
《京兆翁氏族譜》存《加翁郜朝請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白麻》,末署“乾寧元年八月二十三日,翰林院學士王溥行”。《傳論》考其乾寧三年入院,與此接近。雖不能據此認為他元年已入院,但至少可值得參考。同書又載“太常卿王溥”贈翁承贊歸閩詩:“無辭歸洛入東甌,銜命還家足勝游。諫省已聞惟是譽,鄉閭足必議歸休。碧油幢下宜飛詔,紅槿花間聽暮秋。知是禁林聲價在,軺車應便上瀛洲。”此譜承榮新江教授見示,雖為今人所編,但采翁氏歷代族譜資料,有部分可信,故為錄出。
柳璨(第600頁)
拙輯《全唐文補編》卷九二,補柳璨文五篇,即據《郡齋讀書志》卷七補《史通析微序》殘文,據《舊唐書·哀帝記》補《太清宮復為太微宮奏》,據《戲鴻堂帖》卷一補《王羲之洛神賦帖題記》,據同書卷七補《褚遂良書帝京篇題記》,據《資治通鑒》卷二六五知《全唐文》卷九四哀帝下收《放司空圖歸山敕》為其所撰。另《寶刻類編》卷六收其乾寧元年撰《景福三圣禪院記》,不傳。其所出河東柳氏世以禮法為世所稱,其若不為朱氏所用,亦一俊士,殊為可惜。
韋郊(第614頁)
《傳論》引《舊五代史》卷三《梁太祖紀》,云開平二年十月仍為翰林學士。按此則記載出《冊府元龜》卷二〇五,為開平元年十月事。
《傳論》云:“韋郊未有詩文著錄。”按《新唐書·藝文志》史部儀注類載袁郊《二儀實錄衣服名義圖》一卷、又《服飾變古元錄》一卷。注:“字之儀,滋子也。昭宗時翰林學士。”在此將韋郊、袁郊二人生平混雜,未能確定二書作者之歸屬。《崇文總目》卷三不署作者,《通志·藝文略》作袁郊,則仍沿《新唐書》之記載。我頗傾向認為乃韋郊所著。
張策(第616頁)
按《通志》卷七〇《藝文略》八有“《吊梁郊賦》一卷,唐張策撰”。《崇文總目》卷五此書不著撰人。另《輿地碑記》卷三《汀州碑記》載“《唐中丞伍公墓志》,正明元年,舍人張策撰”。正明即貞明,梁末帝年號。《舊五代史》本傳云策乾化二年秋卒,時在朱友珪篡逆之際,此志或刻石較晚。
2012年3月8日初稿
5月29日二稿
(收入《傅璇琮先生八十壽慶論文集》,中華書局,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