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天掌握一點創意結果的考察
- 每天學點創意學大全集(超值金版)
- 靈感
- 5403字
- 2014-03-24 15:11:09
在我國古代的“八仙”傳說中,那位“張果老”總是喜歡倒騎著毛驢,四處游蕩。現在,請您仔細想一想:究竟是張果老騎錯了方向呢,還是那頭毛驢站錯了方向?
一般來說,頭腦中的思維結果應該與客觀外界的思維對象相吻合。換句話說,頭腦應該“客觀地”“全面地”把握思維對象的“本質”和“主流”。然而,人們的實際思維過程卻并非如此簡單。在許多情況下,創意思維的結果變得似是而非,或者似非而是,難以簡單地斷言為“真理”或者“謬誤”。
思維觀念的普遍性
著名哲學家馮友蘭在《三松堂自序》那本書里,曾經講述過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位哲學家餓了,就讓他的學生到街上去買一塊面包。學生到街上轉了一圈,空著手回來了,對老師說:“街上只有圓面包和長面包,沒有您要買的那種(既不長又不圓的)‘面包’。”于是,哲學家就讓學生去買一塊“圓面包”。學生到街上轉了一圈,又空著手回來了,對老師說:“街上只有黑面圓面包和白面圓面包,沒有您要買的那種(既不是黑面也不是白面的)‘圓面包’。”于是,哲學家就讓學生去買一塊“白面圓面包”。學生到街上轉了一圈,還是空著手回來了,對老師說:“街上只有冷的白面圓面包和熱的白面圓面包,沒有您要買的那種(不冷又不熱的)‘白面圓面包’。”
于是……結果不用多說,那個學生永遠不可能買來面包,而那位哲學家只能等著餓死了。
外界的客觀事物是具體的、個別的、擁有無窮多的屬性的,從而使得相互之間千差萬別,正如萊布尼茨所謂“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但是,當這些事物成為思維對象,經過篩選而進入頭腦,最終形成觀念、思想和計劃之后,它們自身卻發生了一個重大的變化,那就是具體性、個別性和千差萬別性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抽象性、普遍性、一般性和共同性。
外界事物與頭腦觀念之間的鴻溝,是哲學所要研究的基本問題。正因為事關重大,中外哲學家們(特別是西方傳統的哲學家們)為填平這個鴻溝作出了不懈的努力。黑格爾曾設想過“具體概念(包含差異性的觀念)”;馬克思求助于現實的社會實踐;現代分析哲學則要求“改善”哲學所使用的“語言”,甚至想給頭腦中的觀念各自“編號”,使之與外界的事物一一對應。
這間教室里有許多張桌子,而整個世界上還有數不清的桌子,其中的每一張桌子都與別的桌子不完全相同。我們的頭腦中有一個“桌子”觀念,但并沒有千千萬萬個“桌子”觀念。一個“桌子”觀念便足以概括和代表現實世界中存在的數不清的桌子。而且,“桌子”觀念只有少數幾個屬性,而舍棄了現實中桌子其余的無窮多種屬性。圓形的、方形的都是“桌子”,三條腿的、四條腿的都是“桌子”,鐵的、木的、塑料的都是“桌子”,高的、矮的、軟的、硬的、光滑的、粗糙的……統統都能納入“桌子”這一觀念中。
這正是人們的頭腦運用“選取”“抽象”和“截取”等思維能力的結果。這些能力曾經是人類智力發展水平最主要的標志,而且在日常生活中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但是,我們也不應該否認,這些能力卻造成了外界對象與頭腦觀念之間的鴻溝。從更大的視野來看,這條鴻溝是人類所有理論錯誤和所有實踐失敗的總根源。
對于創意思維的結果,人們總是希望它們盡量少一些“主觀偏見”的色彩,盡量“客觀”一些。不過,這是一個十分復雜的認識問題。
在哲學思想史上,有一種唯物主義曾經認為,“純粹客觀”是脫離人而存在的、能夠被思維主體所徹底認識和把握的東西。在他們看來,面對同一個外界對象,不同的人應該得出相同的觀念和結論;如果他們之間的觀念或者結論有差別,那么其中必然有的正確有的錯誤。然而,實際發生的情況并不如此簡單。
一朵淡淡的紅花,開放在馬路邊。詩人走過來,看到那朵花是“美好春天的使者”;植物學家走過來,看到那朵花是“草本復葉的薔薇科植物”;藥物學家走過來,看到那朵花是“具清涼解表功效、可焙干煎服的止痛藥”;最后,清潔工人走過來,把那朵花看成“有礙市容的東西”而掃進了垃圾箱……那朵淡淡的紅花到底是什么?哪個人的看法是“純粹客觀”而毫無“偏見”的?
歷史上有一位名叫曹操的人。晉代人寫了一部《曹操傳》,說他是“蓋世英雄”;明代人寫了一部《曹操傳》,說他是“亂世奸雄”;當代人寫了一部《曹操傳》,說他是“法家代表人物”;美國人寫了一部《曹操傳》,說他是“東方文化的果實”……曹操究竟是什么人?難道真如意大利哲學家克羅奇所說的那樣,“任何歷史都是當代史”?
我們面臨著一個意義與價值的世界,造成這種狀況的根本原因,也許應該歸結到外界對象和主觀思維兩個方面。所謂“純粹客觀”的事物和現象,其自身具有無窮多的對象、無窮多的屬性和無窮多的變化,要想“真實”而毫無偏差地把握某個事物,就有必要對所有這些對象和屬性毫無遺漏地予以認識,然而這是根本做不到的。
于是,無可奈何的頭腦只能選取、抽象和截取。由于不同的頭腦具有不同的實踐目的和價值模式等內容,因而不同的頭腦也就具有不同的選取、抽象和截取的標準,并由此產生出不同的思維結果。
當然,不同的人之間,思維的結果只是“不完全相同”,而不是“完全不相同”。因為整個人類在生理結構、基本需求與外部環境的關系等方面,沒有太大的差別。
這個道理其實是馬克思主義的常識。馬克思早就說過,以前唯物主義的主要缺點是,對對象和現實只是從“客體的形式”去理解,而沒有從“主體的方面”去理解。實際上,不論是自覺地還是不自覺地,現實中的人們總是從意義和價值的層面去把握外在世界的,都是從“為我”而不是從“為它”的角度來觀察和理解世界的。說到底,就連所謂“保護生態環境”之類,也不過是站在人類的立場、為了人類自身的利益而已。這就使得追求“純粹客觀”不但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是沒有必要的。
從創意思維的角度來說,必須擺脫所謂“純粹客觀”對思維主體的束縛,自由地發揮其想象力,才能沖破有形的和無形的思維障礙,獲得奇妙的點子。假如在創意思維的一開始,便要求頭腦“要符合實際”“不能胡思亂想”,那么我們的思維就難以發揮其巨大的“超越性”特點,不可能有新的創意產生。我們稍微留心就能看到,對人類歷史影響深遠的“新點子”,在剛產生的時候,幾乎都是“不符合實際的”“沒有實用價值的”“純屬胡思亂想”之類的東西。
注意觀察時的盲點
孔夫子帶著他的徒弟們周游列國,在一個國家餓了很多天,好不容易搞到了一點兒米,便讓顏回煮成飯給大家吃。孔夫子看到飯剛煮好,顏回便悄悄地抓了一把飯往嘴里塞。孔夫子很不高興,把顏回訓斥了一頓說:大家都在餓著,你怎么一個人先吃呢?
顏回委屈地說:我剛才打開鍋蓋,看見飯里有一塊很臟的東西,我怕這個臟東西被別人吃掉了,于是我就自己把這個臟米飯吃下去。孔夫子聽后,對這個事情發了一番感慨: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觀察不到的地方,而且每一個人對于眼前的事實和所發生的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來加以解釋。這里就會發生許許多多的誤會和錯誤。所以,要想成為一個君子,就要認識到自己思考中的盲點,對那些察覺不到的地方,要特別地謹慎,不能匆匆忙忙地下結論。
每一個人在觀察和認識事物的時候,都會有自己的盲點,也就是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因為每個人頭腦當中都有自己固定化的思維模式。符合這種習慣和模式的事物,我們對它的認識就十分清楚。而超出這個習慣和模式的事物,我們往往加以忽略。而且對于自己認為有意義的那些事物,總是特別注意,并且總是習慣于按照自己的理解對它們加以把握。所以,每個人的認識和目光,都像一支手電筒,它僅僅照出一個光柱。在光柱之外的事物,都被我們忽略了。
創意思維所得到的結果,應該盡量地全面一些,考慮的問題應盡量周到一些,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徹底的全面”同樣是若隱若現的東西。如果一味地追求“全面性”,也許要失去許多創意的好時機。
有一位辯證法思想家認為,要想全面而徹底地認識任何一個事物,都必須首先認識整個宇宙中的每一個事物。請想一想,你面前的這張木制書桌,要想全面認識這張書桌,必須首先認識其中的木板;要想全面認識那塊木板,必須首先認識剖成木板的那棵樹;要想全面認識那棵樹,必須首先認識養育那棵樹的土壤、雨水、陽光等條件;要想全面認識這幾個條件,還不足以讓你去研究整個宇宙的起源和發展嗎?
你一定聽說過“金銀盾”的故事:一個將軍站在盾牌前面,說盾牌是“金子做的”;另一個將軍站在盾牌后面,說盾牌是“銀子做的”;第三個將軍站在盾牌側面,說盾牌是“金子和銀子做的”。很顯然,前兩位將軍的話是“片面的”,第三位將軍的話是“全面的”,但只是相對于前兩位將軍來說是“全面的”。也許剖開盾牌,發現里面是塊鐵板,金和銀是鍍在外層的。那么,我們能不能從相對的全面出發,逐漸擴展,最后達到“徹底的全面”呢?也許理論上能講得通,但實踐上肯定是辦不到的。這還是由于思維對象的無窮多及其屬性和變化的無窮多。
思維無法達到“徹底的全面”,這一事實并不能讓我們感到很悲觀,因為我們本來就不需要它。盲目追尋“徹底的全面性”是完全沒有必要的。莊子筆下的“庖丁”,把一只活生生的牛只看做一堆骨頭和筋肉的組合體,只想著其中骨頭縫的寬窄,這顯然是片面的。庖丁不像農夫那樣,了解牛能拉多重的車,一天吃多少料;庖丁也不像畫家那樣,了解牛在奔跑時的英姿,知道牛抵架時尾巴是夾著還是翹著。庖丁就是庖丁,他不想跟農夫和畫家學習,以便對牛的認識更加全面;對于庖丁的實踐目的來說,“目無全牛”就足夠了。魯迅也曾說過,在中國古代,對人體頸骨的結構研究最透徹的,不是醫生(中醫不重解剖),而是劊子手。
隨著實踐目的的改變,人們對事物認識的重點就從一個方面轉到另一個方面。空調廠商經常說,“據科學家預言,地球將變得越來越熱”;而電暖氣商則說:“據另一些科學家預言,地球將變得越來越冷。”雙方都沒有講錯,都選取了于自己有利的科學家預言。
全面性問題對于創意思維具有雙重意義。有些時候,我們放開眼界,打破某一種片面性,就可以獲得新創意;而在另一些時候,我們固守某一種片面性,沿著這個片面性“一條黑路走到底”,同樣能夠得到某種創意——正如有位哲人所說,“真理就是最偏的偏見”。
在現實生活中,達到相對全面性的方法之一,就是把不同人的觀點和思路結合起來,從中找出創意的幼芽。因為每個人觀察問題的角度、思考問題的方法以及對待某些問題的態度,都有自己的特殊之處,不可能與別人完全相同。聽取別人的觀點,就等于自己多了一種思考問題的角度、方法和態度,新奇的創意往往蘊含在新奇的角度之中。
本質與主流的凸現
盡管我們無法獲得“純粹客觀”,無法達到“徹底的全面”,但是我們還有一種補救的辦法,那就是抓住思維對象的本質和主流。
歷史上有不少的哲學家,也把獲得“永恒真理”的希望寄托在“本質和主流”的身上。他們認為,在思維和認識的過程中,只要抓住了某些重要的對象,抓住了一個對象的某些重要屬性,也就抓住了整個對象的“本質”和“主流”,就能夠以簡馭繁,“綱舉目張”。舍掉某些無足輕重的對象,舍掉對象的某些無足輕重的屬性,并不妨害我們對整個對象的把握,“永恒真理”仍然是可望又可及的東西。
從人們的實際思維進程來看,問題并非如此簡單。
你的面前擺著啤酒瓶,一只普普通通的啤酒瓶。請想一想,它的“本質和主流”是什么?你想用這只瓶來裝醬油,那么它的牢固、不滲漏、密封、不透光等屬性就成了“本質和主流”;你的兒子想用這只瓶來裝蝴蝶,那么它的透氣性、透光性就成了“本質和主流”,不具備這兩個屬性的瓶子就意味著“本質”上不合格;你的朋友想把這個瓶子磕掉瓶底當做自衛武器,那么瓶子的硬度就上升為“本質和主流”的屬性,而瓶子的透光之類的屬性則成了無足輕重的“非本質”的“支流”問題。
你的面前放著一部《紅樓夢》,就是曹雪芹和高鶚兩人合著的《紅樓夢》。請想一想,這部書的“本質和主流”(即主題思想)是什么?是一部“自然主義的自傳”?是一部有傷風化的“誨淫之作”?是一部“反清排滿”的“革命者的啟蒙”?是一部宣揚儒釋道“三教合一”的哲理書?是一部展示“封建社會衰亡”的歷史教科書?還是一部兼容以上各項內容的“大雜燴”?……
我們思考的各種對象和每一對象的各種屬性,其本身是紛然雜陳、平起平坐的,無所謂“本質”或“非本質”,“主流”或“支流”,就像康德所說的“物自體”,是混沌一團的東西。
只是當它們進入頭腦之后,在思維主體的實踐目的、價值模式等思維手段的操作下,不同的對象和同一對象的不同屬性才排列出主次輕重的順序,它們的“本質和主流”方才凸現出來。
結果,在不同思維主體的不同實踐目的、不同價值模式的操作下,同一對象的本質和主流就會顯示出差異。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經常能見到兩人在不停地爭論:某事從“主流”上看是“好事”還是“壞事”,某人從“本質”上說是“好人”還是“壞人”,等等。在這一類爭論中,有時有正誤之分,有時則沒有正誤的問題,只是爭論者各自的衡量尺度不同。
從創意角度來說,我們不應局限于對事物現有的“本質和主流”的認識,而應該挖掘出同一事物的新本質和新主流。
說到底,每一種具體的事物和觀念都具有無窮多的屬性,因而也具有無窮多的“本質和主流”。只要調整一下思維主體的各種操作手段,就能發現舊事物中未為人知的“本質和主流”,創意便由此而生。
這類創意事例俯拾皆是。比如,《西游記》這部書的“本質和主流”(主題思想)是什么?你一定知道,那是一部反映正義戰勝邪惡的神話小說,還有其他說法嗎?它的主題是不是反映了“儒釋道合流”?還有比這更邪乎的看法:《西游記》是一部“密碼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