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1章 掌摑龍顏

次日,朱慈煊便找機會去悄悄見了鰲拜。

鰲拜先命老鴇將一個瓷瓶遞給朱慈煊:“你們兄妹倆表現不錯,這是這個月的大補丸?!?

朱慈煊收下,假意感恩:“中堂大人放心,我兄妹二人一定會竭盡全力,報效中堂大人。”

朱慈煊正尋思如何將話題引到“麗貴人遇刺”之事上,不料鰲拜已主動問起:“麗貴人傷勢如何?”

朱慈煊頓時明白了,雪傾城遇刺果然與鰲拜有關,小心翼翼地答道:“她傷得很重,經卑職用心醫治才保住性命,只不過她失血過多,尚需調養。”

鰲拜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其實,你不必這么費心地醫治麗貴人——皇上一連三日宣易歡侍寢,最終卻只封了她一個品階最小的答應。隨后皇上一連幾日都只召麗貴人作陪,相信要不了多久,麗貴人還會升遷。像這樣的絆腳石,留著她做什么?

朱慈煊故作驚訝:“中堂大人的意思是——”

“這麗貴人舒婉心是山西總兵舒建的獨生女兒,而這舒建,是索尼一手提拔的親信。索尼與老夫同為先帝指任的顧命大臣,素來與老夫不和。好在幾年前索尼已老病而死,但他那一派的勢力仍是老夫在朝中的一大障礙。老夫說什么也不能讓舒建的女兒得寵!”

朱慈煊試探地:“那這次麗貴人遇刺——”

鰲拜毫無顧忌地直接承認了:“自然是老夫安排的!這兩個宮中的內線,雖然武功不高,但對付一個弱女子應該綽綽有余,不料還會失手!聽內線回報,那麗貴人表面上驚慌失措,其實卻成功避開了要害,似乎會武功?!?

朱慈煊心中一驚,趕緊幫忙掩飾:“哦?舒婉心既然出身武將之家,會些簡單的功夫也有可能?!?

鰲拜覺得朱慈煊所言有理,不疑有他:“所以咱們要換一種更好的方式,不露痕跡地解決掉這塊絆腳石。你是聰明人,不用老夫再教你吧?”

朱慈煊故作遲疑:“大人是要卑職借著治傷的機會下毒?可萬一被人查出,卑職只怕性命難保!”

鰲拜大手一揮:“你盡管放手去干,有老夫在,自會保你周全。”

朱慈煊這才一拱手:“是,卑職遵命!”

回宮后,朱慈煊卻悄悄通知易歡,讓她去找龍三,把鰲拜就是行刺麗貴人的幕后主使告訴他,試探一下康熙的反應。

在傾城遇刺后,康熙的反應甚是奇怪。他只是打發了人來永和宮慰問過兩次,并不曾來親自探視。

易歡對此甚是不解,倒是傾城淡淡一笑,仿佛早已看透?!皼]什么!寵,又不是愛,皇上年少風流,宮中嬪妃眾多,又怎么會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易歡不由在心中暗嘆,康熙那個小皇帝果然無情。

自傾城出事之后,易歡便每日試著聯系龍三,打探康熙那邊的動靜,只是好幾次發出的約會信號都置之不理。

這個龍小弟,自從上次知道自己對皇上說的都只是謊話后,就對自己愛理不理了,真是不講義氣。

想起龍三說過,他經常在御書房當值,便決定去御書房尋找龍三。

易歡遠遠的朝御書房走來。

“站住!”一個身材高大的侍衛,攔住易歡的去路,“看你的服飾,應該是個答應,怎么這么不懂規矩,居然跑到御書房來了?”

“這位大哥,咱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易歡覺得這侍衛有些眼熟,不就是龍三身邊的那個跟班嗎?!芭?!我想起來了,是你啊!原來你也是侍衛,也在這御書房當值啊,那龍三呢?我是來找龍三的?!?

“你是?”索額圖神情甚是疑惑的看著易歡。

“我是李易歡,三個月前,我們在街上見過,當時刑部正壓著一群犯人要送往菜市口斬首,你和龍三都在?!?

“是你?。 彼黝~圖意外地打量易歡,“你怎么是個女子,還進宮封了答應?”

“哎,這說來話長!”易歡懶得跟他啰嗦。“龍三呢,他在哪?”

“他——”索額圖欲言又止,“你難道不知道龍三是……

“我知道龍三是御前侍衛,常在御書房當值的?!币讱g很是自然的接過話頭,龍小弟的身份,自己早就知道了!

“他是這么告訴你的?”索額圖楞了會兒,詫異的看著易歡,隨即神情古怪地笑了,“他不在,你身為答應,應該知道宮里規矩,未經宣召,不得擅入御書房,以免驚了圣駕,還不快快回后宮去!”

“回去就回去,兇什么兇嗎?”易歡撇撇嘴,心里嘀咕,皇上又不是膽小鬼,哪那么容易驚了圣駕。

正要離開,忽見前面一溜兒的宮女太監都跪下了,遠遠的,有八個太監抬著一乘肩輿行了過來,肩輿上坐著一個明黃的身影。

易歡不可置信的揉著眼睛,那明黃肩輿上坐著的……赫然是……

龍三!

一時驚呆了的易歡,竟忘了下跪。

“大膽!見到皇上,居然還不下跪?!彼黝~圖大聲斥責。

易歡依然不知所措,傻傻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肩輿?!澳恪闶腔噬稀?

龍三一見易歡,神情很是意外,隨即眼神中瞬間閃過各種復雜的情緒,一時間沒有說話。一幫太監宮女侍衛,就那么跪在那兒,看著易歡和龍三發呆。

還是龍三先反應過來,跳下肩輿,一把抓住易歡的手,把她拉進了御書房,隨后砰地關上了房門。

房外的一眾侍衛、宮女、太監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

御書房內,易歡還有點沒回過神來:“龍小弟!你……你究竟是龍三,還是皇上?”

龍三龍小弟,簡直就是一只活潑單純的小白兔,康熙皇帝卻是高高在上威嚴冷漠,就算親眼見到了帝輦上坐著的明明是龍三,易歡也仍然難以把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噓!小聲點兒。我不是皇上,我是龍三!”龍三矢口否認,還示意她禁聲。

易歡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幸好你仍然只是龍小弟,不是那個小色皇帝。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可是……你為什么穿成這樣?為什么大家都說你是皇上,還要向你下跪?”

龍三一臉神秘的湊近她耳邊:“我真不是皇上。我不過是長相和聲音都酷似皇上,所以被皇上選作了他的替身?!?

“替身?”易歡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對!我是皇上的替身?!饼埲槐菊浀恼f道。“咱們大清雖然入關已數十年,仍然根基未穩。皇上又年少,剛剛親政不久,不管是前明余孽,還是那些妄想著謀朝篡位的權臣,都有暗殺皇上的企圖。尤其鰲拜,連顧命大臣蘇克薩哈都敢殺,還敢勾結內侍給皇上下毒,所以皇上就時常叫我裝扮成他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易歡松了一口氣。想來也是,要真是皇上,怎么會半夜三更去御膳房偷東西吃,還和自己拜了把子。難怪那日侍寢,皇上要帶著面具,估計就是因為長得像,才不肯讓我看清他的臉。

“你現在明白了,為什么你在宮中打聽侍衛龍三,卻沒人知道?那是因為我不是普通侍衛,我平時不用站班,只是在必要的時候才假扮皇上露一下面?!?

見易歡有些相信了,龍三繼續解釋之前的種種疑惑。

易歡更是深信不疑,但隨即就替龍三擔起心來:“小皇帝讓你當他的替身,那不是利用你替他擋刀子嗎?”

龍三一臉的大義凜然?!拔疑頌槌甲?,就必須為君王分憂。何況皇上待我不薄,我也愿意拿命報效皇上?!?

“龍小弟,你真可憐!皇上待你好,就是為了利用你。唉,這古往今來的皇帝,果然都是天底下最自私自利的冷血之徒?!币讱g滿面同情,順帶罵了康熙那小皇帝幾句,卻沒注意到,龍三表情有些不自在。

“別再在我面前說皇上的壞話了,你這不是讓我這兄弟難做嗎?對了,你今天怎么想起到御書房來找我了?”龍三有意岔開話題。

“誰叫你這么小氣,這么多天都不理我,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

易歡刻意壓低了聲音,將傾城的情況,以及朱慈煊在鰲拜府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訴龍三。

“皇上一聽說麗貴人遇刺,就在懷疑鰲拜,沒想到真的是他?!饼埲龤鈶嵉膩砘仵獠健!蚌棸莅殉殖嗄辏@朝廷上下宮中內外都遍布他的勢力,皇上派人查訪了許久,也沒查到鰲拜半點把柄?!?

“難道這件事就這么算了?”易歡不甘心的撅著嘴,這個鰲壞蛋,真是壞透了。“現在他賊心不死,還逼著我哥哥毒殺麗貴人?!?

“小不忍則亂大謀,眼下皇上不能和鰲拜翻臉,只能裝作不知情了?!饼埲吐曁嵝岩讱g:“你告訴你哥哥,千萬不能聽命于鰲拜,皇上早已做下周密計劃,要在暗中鏟除鰲拜,讓你哥哥想辦法再拖上一段時間!”

易歡很是擔心:“可是,皇上的計劃能行嗎?”

龍三微微一笑:“你放心!皇上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風流好色之徒,別看他年少,其實他有勇有謀,是一個很英明的君王?!?

“你呀!就是個奴才命,隨時都不忘了幫你的皇上主子說好話?!币讱g很是不以為然?!拔揖筒恍?,他還能想出什么高明的計策來,還不是拿著你們這些奴才的命不當命,萬一有啥危險,就讓你們去當替死鬼。”

龍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些感動:“你現在抱怨皇上自私,其實是因為替我擔心,對不對?”

“那當然!除了我的親人們,你就是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我的傻小弟,要是真有什么危險,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f別太愚忠了??!”易歡這番話說得很是真誠。

龍三眼神中也露出一絲感動溫存,猶豫了一下,將皇上怎么對付鰲拜的計劃,都悄悄告訴了易歡:康熙在暗中訓練了十幾個擅長摔跤的小太監小侍衛,想找機會趁鰲拜在御書房覲見時,將他一舉擒拿。

易歡聽得心驚肉跳,訝異的退后兩步,盯著龍三?!斑@么重要的事也告訴我?你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凝視著易歡半天,龍三才緩緩道:“在這宮里,除了太皇太后和皇上,你也是我最信任之人!盡管你一直在我面前裝老大,裝什么有江湖閱歷經驗豐富,其實你的心最單純!對我的感情雖然不是最深,卻最真誠?!?

易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兩人在御書房內,一待就是大半天。御書房外,一干宮女、侍衛、太監還都跪著不敢起身。

門口索額圖壓低聲音,湊到李公公面前小聲道:“李公公,這個答應什么來頭,居然如此放肆!”

李公公一雙老眼閃爍不定:“噓!皇家私事,少問,少管!”

索額圖一臉疑惑,這時,御書房大門打開,龍三和易歡走出來。

易歡見龍三揚揚手,很挺像個皇上的氣派樣,咐咐道:“平身吧,送歡答應回永和宮。”

李公公立馬一臉諂媚的吩咐幾個太監宮女,一路送易歡回永和宮。

易歡一回永和宮,立刻借口為傾城診脈治傷,把朱慈煊叫到了永和宮。

雪衣居士借故支開了宮中的宮女,讓朱慈煊和易歡、雪傾城能短暫地相聚,共同商討下一步計劃。

聽了易歡所說,龍三居然是康熙精心備下的替身,眾人都大吃一驚。他們都雖然江湖經驗豐富,對這皇宮中的事卻所知甚少。都沒想到康熙這小皇帝如此警慎,居然在皇宮之中還備下了替身。難怪此前大家一直打聽龍三,都打聽不到這么個人。

朱慈煊沉吟道:“在我們入宮的行動方案中,第一步是拿到銅匣,第二步就是暗殺康熙。將來我們一定要周密計劃,務必要分清楚誰是替身,誰是真正的康熙,確保一擊成功?!?

雪傾城半靠著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微弱的說道?!斑@就要看小師妹多想想辦法了,查清楚龍三的行蹤,什么時候會去充當替身假扮康熙,如何區分二人的差別?!?

雪衣居士搖搖頭:“其實也沒這么復雜,至少臨幸后宮嬪妃的康熙不可能是替身。等拿到了銅匣,他再召你侍寢,咱們便有機會了?!?

“師傅!”朱慈煊略一皺眉?!按擞嬰m好,卻忽略了傾城師妹的安危,恐非上策?!?

“大師兄!”雪傾城輕柔的眼神之中,閃爍著異樣的感動。“有你這份關心,再危險也值得。”

“咳咳……”雪衣居士不滿的看了二人一眼,提醒二人在這深宮潛伏之際,切勿兒女情長。

雪傾城尷尬地垂下了頭,朱慈煊也有些不自在,趕緊借口說要去悄悄見鰲拜,把康熙的計劃都泄露給他,以挑起他君臣內斗。

哪知到了鰲拜府,鰲拜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貍,在聽朱慈煊說了“好不容易才打探來的消息”后,竟沒有中計:“康熙少年老成,如果他真的想要擒拿老夫,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點口風。何況老夫乃滿洲第一勇士,他又豈會指望幾個會摔跤的少年就能拿下老夫?這計劃實在太過兒戲,說不定是在“釣魚”,等著老夫上鉤,老夫若先行動手,就會犯下謀逆的大罪,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下詔擒拿老夫了。

朱慈煊見鰲拜沒有上鉤,只得恭維了他幾句,繼續挑撥:“中堂大人思慮周密,卑職佩服!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是皇上再單獨召見中堂大人,大人可一定要小心防備?!?

鰲拜哈哈一笑:“老夫這滿洲第一勇士可不是浪得虛名,還會怕他幾個小小的摔跤少年?何況老夫在宮中也埋伏下了不少心腹死士,康熙小兒如果真要冒險和老夫翻臉,老夫會讓他后悔莫及!

朱慈煊見鰲拜眼中閃著兇光,便知他心中也多少對康熙起了殺機,嘴角不由浮起一絲隱隱的笑意。

又過了幾日,李公公突然來宣康熙口諭,要歡答應去御書房覲見。

易歡進了書房,李公公便隨手關上了門。

御書房中光線暗了下來,卻見一個穿著皇帝服飾、身形挺拔之人,正背對著她站著。

易歡不知眼前這個身穿龍袍的少年究竟是康熙,還是龍三,只得先老老實實地叩頭行禮:“臣妾易歡叩見皇上?!?

“不用多禮了,平身?!蹦巧碛稗D過來,對易歡笑道。

“龍小弟,是你??!”易歡仔細看了看,開心地一下子蹦了起來。

“哦!”龍三煞是好奇?!凹热积埲突噬祥L得一模一樣,你怎么就知道眼前的是龍三不是皇上?!?

“我當然分得清!”易歡看著龍三的眼睛。“那三日侍寢,皇上雖然故意把燈光弄得很暗淡,又用面具遮住了臉,但我卻能看見他的眼睛。皇上的眼神才不會像你這么溫暖親近呢!”

龍三不解:“難道皇上看你的眼神,都是冰冷疏遠的?”

“也不是了,他瞧我的眼神很怪異,有點像——像個得意的獵人在看著他的小獵物似的……”易歡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鞍パ?,我形容不出來啦,總之一看就不是個正經皇帝!要不是他的眼神和你的太不一樣了,我就早該發現你們倆的眼睛長得很相像了?!?

龍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隨即隱去笑意,一臉嚴肅地拉著易歡在榻上坐了下來?!敖裉煳医心銇恚呛湍愕绖e的。”

“道別!”易歡一愣?!澳阋ツ睦铮俊?

“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擒拿鰲拜的計劃嗎?今天就是正式展開行動的日子,皇上已派人宣召鰲拜單獨到御書房覲見。等會兒,我會親自出手,和那些訓練已久的太監侍衛們一起擒拿鰲拜!”龍三的語氣中,有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易歡驚呆了:“你要親自出手。鰲拜可是滿洲第一勇士,你,你不是很危險?”

“可此人不除,皇上就無法真的親政。鰲拜手握軍權,皇上不敢公然下旨拿他。但此人自侍武功高強,性情狂傲,他萬萬想不到皇上會在宮里用幾個摔跤少年擒拿他,反倒有可能成功?!薄岸遥 饼埲龎旱吐暎骸盎噬线€安排李總管準備了一盞藥茶,鰲拜喝過之后,就會內力盡失……”

“李總管!”一聽說是李總管,易歡心下更急。李公公可是鰲拜的人,皇上怎么安排他協助!

龍三卻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妥,說道:“李總管是宮里的老人了,從小就進宮,侍侯過先皇和太祖皇帝,深受太皇太后的寵愛?!?

“可是他……”易歡忽然住口。

“他怎么了!”看易歡焦急欲言又止的樣子,龍三很是不解。

“沒什么!龍小弟!你別犯傻了,你為什么要去替皇上賣命?萬一行動失敗,你可就是死路一條!”易歡不便明言,急得不知所措。

看她如此擔心,龍三心中莫名的一暖,微微笑道?!八晕蚁牒湍愕纻€別。畢竟我活到這么大,就只有和你的關系最特殊。今生,我龍三雖然只能做你李易歡的結拜兄弟,但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能做你的青梅竹馬。”

他的聲音很輕,可易歡卻聽得臉紅耳熱,一個人莫名的怔在那兒,忽然……

哇的一聲,易歡大哭出來。

龍三立即慌了手腳。“你怎么哭了!”

易歡哭的更加大聲:“你就要去送死了,我能不哭嗎?咱倆可是拜過把子的,說好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晌揖椭粫c兒三腳貓的功夫,這會兒也幫不上忙啊!你要真死了,我也只能信守承諾陪你去死了。可是我,我還沒活夠呢,我還有好多想吃的美食都沒吃過呢,我還有好多心愿沒完成呢,我還不想死?。 ?

易歡抽噎著,抹著眼淚,越說越是傷心。

龍三萬萬沒料到她居然是為了這個哭,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故意逗她:“如果你不想死,那你就別陪我死好了。我在九泉之下也不會怪你的,頂多變成厲鬼每天晚上去纏著你……”

易歡急了:“你還說,明知道人家心急,你還開玩笑?!?

看易歡哭的真切,龍三心中微微一熱,不再開玩笑,想著怎么安慰她。

“你就別先哭著咒我了,計劃也完全有可能成功呢!好了,道完別了,你可以回永和宮去等消息了。”

“事情只能這樣了,沒有辦法更改了?”易歡仍然試圖阻止。

“只有過了這一關,皇上才能真正是條龍,否則,就只能是條蟲了。”龍三鄭重的點點頭。

止住了哭聲,易歡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羞紅?!澳戕D過身去?!?

“干嘛?”

“我叫你轉你就轉!我沒說好,你不許回頭,更不許偷看!”易歡大聲道,完全沒商量的語氣。

“好吧!我就再聽你這老大一回。”許是想到此乃生離死別,龍三意外的順從聽話。

待龍三轉過身,易歡紅著臉,解開自己的衣紐,用最快速度脫下了貼身穿著的金蠶背心。

“哎哎!人家扣子還沒扣好呢!”易歡還沒穿好衣服,就見龍三忍不住地回頭偷望,忍不住嬌羞地埋怨他,同時手忙腳亂的扣著衣紐。

“你這是……”龍三一臉不解,隨即曖昧地笑了:“不會吧!你是想趕在我赴死之前,以身想許嗎?”

“呸!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開玩笑!你怎么變得和康熙那小皇帝一樣沒個正經了?還真是近墨者黑!”易歡羞惱的將剛脫下的金蠶背心遞了過去?!翱欤N身穿上?!?

龍三只感覺手中被塞入了一件溫暖細柔的衣物,心中一暖:“這是什么?”

“這是鰲拜給我的金蠶背心,刀槍不如,水火不浸。本來我貼身穿著的,現在給你了?!?

龍三將那背心湊在鼻前嗅了嗅,只覺一縷少女特有的體香侵入心脾,忍不住笑道:“好香啊!這上面還帶著你的體溫和體香呢!”

“不許笑得這么猥瑣!不許用這種眼光看著我!”易歡臉已紅到了脖子根兒:“你快點穿上它吧,至少能護住你的要害!”

“既然是你穿過的,我自然要穿的。不如,你幫我穿或是看著我穿?”龍三上前一步,湊著易歡身邊,神情煞是曖昧。

“你!”易歡更是羞惱,氣得揮了揮小拳頭。“我懶得理你,愛穿不穿,我走了!”

賭氣的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鄭重地看著龍三,“龍小弟,我是老大,我命令你不許死,一定要活著!你聽見了嗎?”

龍三神色一凝,看著易歡含淚關切的雙眼,覺得心中似乎被什么東西擊中了,眼中也露出掩飾不住的柔情和感動,鄭重地低聲道:“是,老大,小弟遵命!”

易歡臉上猶掛著淚珠,勉強沖龍三一笑,打開大門,跑了出門。

龍三看一眼手里的金蠶背心,滿目柔情地目送易歡離開……

待易歡的身影消失,龍三眼里的柔情慢慢斂去,變得亢奮而緊張。接下來,是變成一條龍,還是一條蟲,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李公公那尖細的嗓音剛在外唱響“鰲少保覲見”,鰲拜已經大大咧咧的邁著大步從御書房的庭院外走了進來。

他一邊走,一邊將一雙豹眼四處掃視,并未發現異樣,這才進了御書房,隨意地一拱手?!芭艆⒁娀噬??!?

龍三坐在御案后,不動聲色地道:“免禮,賜坐。”

鰲拜大喇喇的坐下了。

龍三又道:“賜茶”。

太監送上茶盞,鰲拜端起茶杯,一口牛飲下去。“不知皇上宣召奴才,有何事垂詢?”

龍三見他已喝下了那杯茶,神情放松了許多,跟身旁的李公公使了個眼色。李公公會意,將一疊奏折遞給鰲拜。

奏折很多,鰲拜抽出幾份看了看,不以為然的笑了起來?!盎噬希@些彈劾奴才的大臣們翻來覆去就這些陳詞濫調,也沒說換點新的花樣。”

龍三見他態度倨鰲,神情有些不悅,但隨即若無其事地笑笑:“朕這里還有許多奏折,鰲少保都看一下吧。”

“不必了!想來左右也不過仍是什么擅權自專啦欺君罔上啦,什么結黨營私啦誅戮大臣啦!全都是些子虛烏有之事!”鰲拜大手一揮,手里的奏折被撕的粉碎。一拱手,大聲道:“皇上,這數十位聯名上書的大臣們,分明是在構陷奴才,離間你我君臣之誼,這簡直就是對皇上的大不敬!懇請皇上下旨,讓奴才將這些亂臣賊子一一誅拿?!?

龍三變了臉色,強自忍耐:“鰲拜,你憑什么就說這些彈劾你的奏折都是構陷之辭?”

鰲拜冷笑:“皇上,其實這些彈劾奴才的奏折,究竟是什么性質,全在皇上一念之間?,F在就看皇上是要相信這些彈劾奴才的大臣們,還是相信奴才了!”

龍三端起書桌上的茶,慢慢喝了一口。“你當著朕的面,撕碎奏折,眼里還有朕這個皇上嗎?且絲毫沒有悔改之心,實在讓朕心寒。鰲拜!朕知你輔佐三朝,勞苦功高。朕看你不如選一個地方休息休息頤養天年如何?”

鰲拜直視著龍三:“皇上如此體恤奴才,奴才真是感激涕零。只是奴才乃先皇遺命的輔政大臣,擔負著協助皇上處理朝政的職責,現皇上身邊奸臣環伺,奴才若未能清君側,又如何敢退養天年呢?”

御書房中的氣氛極為壓抑,龍三終于按捺不住了,沉聲道:“鰲拜!想不到你終究是執迷不悟!辜負先皇深恩,也枉費了朕一片苦心!”

砰!龍三將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十幾個太監侍衛,從四周涌出來,將鰲拜團團圍住。

鰲拜楞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

“玄燁啊玄燁!想不到你如此小瞧我鰲拜!像你這么無知狂妄,又怎么守得住我大清的江山!老夫就先送你去見先帝,再另立新君吧!”

御書房中,大戰驟起,李公公嚇得縮到一旁,看著一幫摔跤少年,洶涌的撲向鰲拜……

就在此時,易歡一路小跑,回了永和宮。

她氣喘吁吁,一把推開偏殿的大門,焦急的大聲道:“豬哥哥!六師傅!快……快去救人……”

永和宮中,朱慈煊、雪衣居士、傾城正圍坐在桌前商量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易歡驚慌失措的神情,讓幾人大為好奇。

“出什么事了?你要救誰!”朱慈煊趕緊扶著易歡,雪衣居士則走出門去望風。

易歡喘息著:“救……救龍三!”

易歡歇口氣,將剛才見龍三所說要親自擒拿鰲拜的情況,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看易歡激動的神情,朱慈煊很是不解:“讓小皇帝跟鰲拜去內斗就好了,你急什么!”

“小皇帝不關我的事,可去的是龍三?。∷墒俏业陌莅炎有值埽f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辦?”

易歡萬分焦急的神情,落在朱慈煊眼里,更是沒有道理,心中本能地感受到一絲莫名的醋意。

“歡妹!你真傻。你和龍三的結拜是鬧著玩兒的,怎么當真了?你這么在意他,就僅僅是把他當做你的結拜兄弟?”

“豬哥哥,你說什么呢?這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胡思亂想呢?”易歡氣急的看著朱慈煊,反而更讓朱慈煊心中抑郁。

“易歡,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明郡主、未來的大明太子妃!和你這個身份比起來,你是龍三的結拜大哥的身份就不值一提。何況,龍三又不是為你去送死的,他是為了他的皇帝主子!”

眼看著六師傅和朱慈煊都反對,易歡情急之下,生出一智,脫口說道。

“可是,如果龍三死了,就意味著康熙敗了,鰲拜就極可能發動政變自己來做皇帝。這個人兇殘成性,比康熙那小皇帝更難對付。而且,雪姐姐也更加危險。但如果我們協助龍三擒下了鰲拜,就會得到康熙的絕對信任,那我們就有更多機會進入皇宮寶庫查找銅匣了!”

這番話倒是說得有理有據,雪衣居士、朱慈煊和雪傾城都忍不住一番權衡。

站在康熙這邊,扳到鰲拜,自然更加有利,可風險也極大。

看著幾人猶豫不決的樣子,易歡已是心急如焚?!斑€等什么???龍三的功夫還沒我高明,真要動起手來,鰲拜一只手就能將他捏死!”

朱慈煊沉聲道:“歡妹!這等大事,我們自然要多加權衡!”

“那你們慢慢權衡吧,我拜把子不是拜著玩兒的,我要去救我的龍小弟!”易歡瞪了朱慈煊一眼,轉身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

“易歡!”這丫頭,怎么這么猴急!朱慈煊氣的一跺腳。

“小師妹對這個龍三有些過于擔心了——”雪傾城也感受到了一絲異樣,但一看朱慈煊的神情不對,唯恐他心中不快,趕緊改口:“不過大師兄,我覺得小師妹的話也不無道理。眼下就是一場豪賭,但我覺得把注押給康熙似乎會對咱們更有利?!?

朱慈煊搖頭嘆道:“現在也來不及想那么多了,我得趕緊去救易歡!

朱慈煊也沖了出去。

雪傾城不由自主地也站了起來,卻被雪衣居士攔住了:“你不能去!不管康熙和鰲拜誰勝誰負,你我都不能暴露身份。”

雪傾城心下大急:“可是鰲拜號稱滿清第一勇士,我擔心大師兄不是他的對手——”

雪衣居士安慰道:“你放心,太子自有分寸。若情形不對,他會立即發出信號求援,到時咱們再見機行事?!?

傾城無奈,只得都擔憂地看著朱慈煊的背影消失在永和宮外。

此時,御書房的血戰已近尾聲。鰲拜果然不愧為滿清第一勇士,十幾名摔跤少年,不一會兒就被他一一擊倒在地上,哀嚎不斷。鰲拜哈哈大笑,目光兇狠的盯著龍三。

“就憑你們這些乳臭少年的少年,就想將老夫拿下,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見鰲拜如此神勇,龍三意外地看向角落里的李公公:“李德福,朕交待你之事,你可有照辦?”

李公公畏縮地縮在角落,顫聲道:“回皇上,奴才確實在鰲中堂的茶中下了內力散,奴才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鰲拜仰首大笑:“哈哈哈,玄燁,老夫早就知道你要對老夫下手了,還能不事先做下準備?在來之前,老夫就欲先服下了可解百毒的避邪丹了!”

龍三神情一凝,眼見著鰲拜獰笑著一步步走過來,一眾小太監和侍衛都已膽寒不敢上前,忍不住站起身來,從靴中拔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鰲拜。

“皇上要和老夫比試武功嗎?你平時的聰明勁都哪去了?”鰲拜張狂大笑,一把抓住龍三的手臂,反手一折,將匕首奪過去。

龍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忽聽一聲嬌喝:“龍小弟,我來救你!”

一條人影撲了過來,將龍三撲倒在地,同時一揚手,將一顆彈丸打在了鰲拜身上,一團白色煙霧頓時將鰲拜籠罩。

鰲拜一手驅散煙霧,一手捂著口鼻跳開。

易歡捂著龍三的口鼻,與他就地滾了幾滾,避開那團煙霧,隨后扶起龍三,持劍護在了他身前。

鰲拜不可置信地看著易歡:“易歡,你瘋了?這個月的大補丸你不想要了?!?

龍三的神情比鰲拜還震驚,他萬萬沒料到,在這生死關頭,勇敢地護在自己身前的居然會是易歡這個弱女子。

易歡橫劍護住龍三,語氣決然:“對不起了,義父!請恕干女兒要大義滅親了?!?

鰲拜冷哼一聲:“老夫真是看走了眼。老夫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原來這么幼稚!”鰲拜獰笑著,揮舞著匕首逼近。

易歡厲聲喝道:“慢著,鰲拜,你中了我的七步倒,如果你強行運功的話,走上七步就會毒發倒地。”

鰲拜冷笑:“鬼丫頭,老夫才不會上你的當呢!就算老夫真的中了你的七步倒,老夫也要在七步之內先斃了你們,讓你們為老夫陪葬。”

鰲拜揮著匕首撲上,易歡和龍三一同對抗鰲拜。御書房內,再次亂成一團,而御書房外,也是一片混戰,索額圖帶著侍衛與鰲拜的手下戰在一處。被幾個鰲拜的收下圍著,索額圖節節敗退。

眼看索額圖招架不住這一刀,一劍飛來,將刀格開。一身太醫打扮的朱慈煊從天而降,利劍所向無敵,鰲拜手下成片倒下。索額圖驚訝地回過神來。

“你是……”

“我是易歡的哥哥!索大人,攔住他們,我去救皇上?!?

索額圖和其他侍衛精神一震,擋住身后的敵人。

易歡和龍三已經險象環生,盡管兩人配合默契,可是依然抵擋不住鰲拜兇猛的攻勢。

易歡的長劍被匕首劈斷,只能用斷劍橫檔,但鰲拜膂力太大,斷劍也被磕飛,趕緊仗著身法靈動,拉著龍三后退一大步。

卻不料鰲拜匕首脫手而出,射向易歡要害,躲閃已然不及。

龍三用力一拉,將易歡拉在身后,匕首正扎在龍三身上。

“龍小弟!”易歡嚇得小臉煞白。

“我沒事!”龍三拔下匕首,喘了口氣,慶幸地看著易歡。

“死丫頭!原來你把老夫的金蠶背心也給了皇上??磥恚銓噬系故莿恿苏嫘牧?,只可惜就算皇上穿著金蠶背心,老夫一樣能要他的命!”

鰲拜大吼著沖上來,一拳擊向案后的龍三。

易歡急了,閃身護在了龍三身前,閉上了眼睛。

眼看碩大的拳頭就要擊中易歡,鰲拜忽然從空中墜落在御案,一口鮮血噴出。

易歡意外的睜開眼,隨即露出興奮的叫道:“鰲拜,你果然厲害??!別人中了我的七步倒只能走七步,你卻追了我們幾十步?!?

鰲拜硬提一口氣,跳下御案,劈手奪過匕首,怒吼著揮手刺去。

易歡大驚,萬沒想到,鰲拜居然還能垂死掙扎,抱著龍三一轉身,匕首貼著易歡的手臂劃過。

兩人就勢一滾,滾到御案之下。

鰲拜身子一晃,扶著御案險些摔倒,恰好這時,朱慈煊提劍闖進,鰲拜指著案桌底下的龍三大吼。

“劍卿!快殺了這小皇帝!只要你殺了他,就是大功一件,我不僅給你兄妹解藥,還升你為太醫院院判?!?

朱慈煊提著劍,目光掃視了一圈,沉吟片刻,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御書房內,緊張的氣氛呼吸可聞。易歡與龍三躲在案桌底下,

只見朱慈煊神情凌厲的提著劍,一步步走向御案。

易歡大急:“豬哥哥!你千萬別糊涂啊。”

可朱慈煊沒有絲毫理會,面色不變,一步步靠近。

在與鰲拜錯身而過的剎那,朱慈煊忽然毫無征兆的反手一劍,刺中鰲拜。

“啊!你……”

鰲拜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血水順著腿往下流。

一劍畢功,朱慈煊神色冰冷,拔出滴血的劍,架在鰲拜脖子上。

望著鰲拜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朱慈煊沉聲道:“中堂大人忘了,我是易歡的哥哥,我當然要幫自己的妹妹?!?

鰲拜恨恨地瞪著朱慈煊和易歡:“難道你們都不想要大補丸的解藥了。”

“中堂大人又忘了,我是醫生,大補丸的解藥,我會想辦法配出來的?!?

原來豬哥哥是在麻痹鰲拜那個壞蛋,易歡舒了一口氣,扶著龍三,從御案下鉆出來。

“你受傷了!”龍三驚訝的發現易歡手臂上正淌著血。

“??!”易歡一愣,這才感覺手臂上火辣的疼痛,仔細一看,赫然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想來剛才太過緊張,居然沒有察覺。不由心中大駭,皺眉尖叫道:“天吶!好多血,好痛啊?!币幻婧敉匆幻嫜壑芯褂可蠝I來,此前奮不顧身的勇敢已蕩然無存,轉瞬間又變成了一個嬌氣膽小的小姑娘。

龍三看在眼里,又是感動又是心疼,趕緊手忙腳亂地找東西給易歡包扎,一時情急,掀起身上的龍袍就要撕。

嚇得易歡趕緊按住他的手道:“你瘋了?敢撕龍袍。萬一皇上治你的罪怎么辦?要撕也撕我的衣服啊。”

龍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易歡此刻還在把他當皇帝的替身,還在為他擔心。以致連他撕個龍袍都緊張,不由又是愧疚又是感動,想要解釋幾句,卻又說不出口。

一旁的李公公討好地湊上來,遞上一方絲巾:“皇上,奴才這有手巾?!?

龍三趕緊接過來,給易歡包扎起來。一抬頭,卻見易歡呼著氣,忍著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心中不由一陣悸動——她到底不過是個吹彈可破的小姑娘,也怕疼,也怕死,但剛才卻是那般不顧生死地以命相護。

易歡一扭頭,正看見被朱慈煊制住的鰲拜,一臉不服地瞪著自己。

想著滿清第一勇士鰲拜都栽在自己手上,再無半點驕狂,易歡一時間又忘了手腕上的傷痛,又得意起來:“義父!你可別不服氣。誰叫你不僅有勇無謀,還有眼無珠?。磕憔尤粵]認出來,在這里的根本不是皇上,而是皇上的替身龍三。”

“你說他是皇上的替身龍三?”鰲拜驚訝地看著龍三,仔細辨認一番后,又看向一臉單純的易歡,哭笑不得。“你說他是龍三?哈哈哈!易歡,老夫真沒想到你會笨到這個地步!他哪里是什么龍三,他可是真正的當今圣上、愛新覺羅·玄燁!”

“義父,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騙我!”易歡哪里會信鰲拜的話,不屑的搖搖頭。“他就是龍三,早在進宮之前,我就和他拜了把子,你謀害皇上我管不著,謀害我的龍小弟,那可不行。”

鰲拜真是險些噴出一口老血,敗在這樣一個蠢丫頭手上,他還有何話可說?

這時殿門大開,索額圖帶著一幫侍衛神色緊張沖進御書房,見鰲拜已被制住,一同撲跪在地,大聲道?!皢⒎A皇上,宮中果然還藏著數十個鰲拜的內應,幸虧奴才按照皇上的吩咐做下了準備,這才將他們一舉全部誅殺。”

“好!拿下鰲拜!”龍三揮手一指,索額圖親率兩名侍衛上前,將鰲拜五花大綁。

這時,一干被嚇破了膽子的太監侍衛才魚貫趕入,跪伏在地,大聲喊道。

“皇上圣明,皇上萬歲?!?

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易歡這下完全呆住了……

他是皇上,他真是皇上……

可是,他明明是龍三是我的龍小弟?。?

就算易歡再單純,也不會這時候還看不明白!只是心中依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傻丫頭!你白長了一雙大眼睛,確是中看不中用?!北焕壷棸莶桓实膾暝蠛穑骸澳憧芍?,玄燁在先皇的皇子中排行老三,龍三是他平時出宮微服私訪時用的化名。你也不想想,如果他不是真的皇上,哪來的這等氣象?”

朱慈煊握劍的手腕微微顫抖,怔在原地,看著給易歡包扎傷口的龍三。神情復雜至極,良久,才如夢初醒一般跪下道?!拔⒊歼狄娀噬?!”

朱慈煊的反應,讓易歡再次呆住了。豬哥哥居然給她的龍小弟下跪了?

她呆呆地看著龍三,有些口吃地道:“龍小弟,你,你真是皇上?”

龍三微微一笑:“你現在明白了,朕為何宣你侍寢時,要戴著面具了吧?朕和你說的話,破綻百出,你卻深信不疑。易歡,朕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單純可愛的女孩兒。”

單純可愛?這話在易歡此時聽來,充滿調侃和諷刺。

想起那三晚侍寢,他白日龍三,夜里皇上,把她耍得團團轉;想起擒拿鰲拜之前,他仍然不動聲色,以龍三的身份與她決別,才騙得她居然克服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舍命相護——

易歡啊易歡,你怎么會這么傻?

“你這個騙子!”易歡只覺一股血涌上腦中,突然沖動的揚起帶血的手,一巴掌打在了龍三臉上。

(本卷完)

主站蜘蛛池模板: 宁津县| 土默特右旗| 犍为县| 杭锦旗| 博爱县| 兴安盟| 利川市| 大石桥市| 南宫市| 息烽县| 廉江市| 新和县| 郯城县| 临泽县| 汪清县| 澜沧| 井冈山市| 怀安县| 大冶市| 阿克陶县| 定兴县| 苏尼特右旗| 城口县| 板桥市| 张家港市| 禹州市| 安福县| 樟树市| 云和县| 嵊泗县| 开化县| 讷河市| 鄂伦春自治旗| 潜江市| 瑞金市| 建湖县| 慈利县| 恩平市| 七台河市| 新疆| 辽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