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侵
- 如果陸先生會動心
- 萊拉萊拉
- 2124字
- 2020-03-13 17:58:09
殷念想,自己果真是個被問路體質。雖然她對“糯米團”這個形容詞有點兒不爽,但還是放下毛茸茸的兜帽,客氣地說:“沒錯,就是這棟樓?!?
“好嘞,謝謝?!蹦侨诵Φ脧垞P不羈,隨即拉下了飛行夾克的拉鏈,殷念看見他脖子上顯眼跋扈的刺青——CANAAN(迦南)。
這讓她想起了從前讀書時代的壞孩子,只不過現在壞孩子長大了,變成怪大叔。
她剛想走,怪大叔又道:“等等,我還有個問題,停車場在哪兒?”
殷念看了看左側地下通道旁碩大的“P”字標識,懷疑這人要么眼神不好,要么就是沒話找話。她伸手指向那個位置:“在那里,一共有三層,最上面那層可以停摩托車?!?
他拖著長音“哦~”了一聲,仍舊沒有離開,反倒對殷念揚起眉毛道:“看樣子,你也在這里上班?”
他用的是“也”字,難不成是和她一樣的新員工?殷念點點頭道:“對,那你呢,是剛來報到嗎?去哪個部門?”
“我嘛……”他正想解釋,忽然換上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手心向內揮了揮,示意殷念靠近。
殷念覺得這人跟吃錯藥了似的,她待在原地,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放心吧,大家都忙著上班打卡,不會偷聽你說話?!彼D了頓,又補充一句:“哦,對了,除非你是商業間諜。”
聽到這句話,他朗聲笑了起來:“看來我給你的第一印象真不怎么樣。好吧,事實上我是來給你們當監工的,所以你得小心點兒,別被我抓到了小辮子。”
殷念在心底默默地翻了個大白眼,佯裝和氣道:“行,監工先生,您快去停車吧,免得上班第一天遲到扣工資?!?
怪大叔點點頭,重新跨上摩托,卻不忘擺手道別:“糯米團小姐,回見了。”
可當他調轉車頭的時候,竟冷不防伸手,拉住殷念的兜帽,“唰”地一下重新扯回了她的腦袋上,直接蓋住她的眼睛。
殷念眼前霎時漆黑一片,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喂!”,他卻帶著一連串惡作劇般的笑聲絕塵而去,殷念低下頭,被兜帽上的絨毛惹得打了個噴嚏。
她心想,這家伙如果真是人事部選出來的新員工,那么Stella一定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不然也不會如此草率。
她郁悶地走進公司后,就被產品部的一通電話拽過去救火。原來在今天凌晨,Chione旗下那位高效率的設計師已經把樣稿發送了過來,還附上一份詳細的文字說明,需要翻譯呈交。歷經一個早上的馬不停蹄,等殷念回到16樓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地抗議起來。
剛下電梯,殷念就聽見走廊上響亮的口哨,接踵而至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真是緣分到了,怎么又遇上了你?”
殷念環顧身邊,確定這句話是沖著自己來的之后,微微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張笑意分明的臉。
真是冤家路窄,這個剛剛扯她帽子的家伙,現在又出現在她的面前。更要命的是,陸子栩和祁宇就站在他的身邊,陸子栩的神情依舊淡漠,看不出內心活動。倒是祁宇,眼中閃爍著吃瓜的光芒:“咦,你們怎么會認識?”
怪大叔回答:“一面之緣而已?!彼滞蜿懽予颍骸八亲鍪裁吹??”
陸子栩沒說話,祁宇率先介紹道:“監事長,她是公司新來的專職翻譯Niya?!?
“監事長?!”
殷念的第一反應是——逗我呢?第二反應是——監事長和監工能是一個概念嗎?而到最后,她的腦子里只剩下”慘了廢了完犢子了”,手心瞬間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出門不燒香就倒霉的日子。
而這位祁宇口中的監事長卻慢悠悠地說:“我叫司徒彥,頭銜只是個代號而已,免得有人說我是商業間諜?!彼貜娬{了最后四個字,滿眼的幸災樂禍和不懷好意。
殷念自認理虧,只能乖乖道歉:“對不起監事長,我上周剛來,所以不認識您。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見諒不了,我記仇。”司徒彥仿佛尋她開心上癮:“這樣吧,下次我到國外公出,隨行翻譯和端茶倒水你一個人包圓就行了,這事兒咱就翻篇?!?
殷念聽得欲哭無淚,還沒想好如何回答,陸子栩卻開口道:“你先回辦公室,Chione的資料你和產品部繼續整理,別出差錯。”
陸子栩簡直是她的救星!殷念滿懷感激地看了看他,他的眉心卻在此刻微微擰了起來,瞳仁像結了冰,似乎并不是很高興。
殷念覺得陸子栩的情緒不太對頭,又不敢多做停留,于是回答了一句“好的”,便趕緊逃離現場。司徒彥唯恐天下不亂一般,又在她身后又喊了一句:“慢點跑,別真跟糯米團似的滾起來了!”
殷念聽得一趔趄,如果條件允許,她真的很想揍他。
待殷念走后,司徒彥對著她的背影笑著說:“這一看就是蜜里泡大的小丫頭片子,哪是混職場的料,你們也不怕她被壞人盯上?!?
陸子栩卻不大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問道:“爸爸除了讓你來當監事會主席之外,其他事項有沒有交代?”
司徒彥收斂住笑容,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老爺子只是說,能力范圍內放手去做,需要幫忙盡管開口,他會給我三個月的尚方寶劍。哦對了,他還說,凡事最好先和你商量?!?
陸子栩又問:“那你打算怎么做?”
短暫的沉默后,司徒彥冷不丁反問道:“你聽說過美國密西西比河的亞洲鯉么?”
陸子栩微微點頭:“外來生物入侵的經典案例。”
“沒錯,這次我就來當亞洲鯉,好好攪一攪浮光高層的這潭死水?!彼就綇┑难壑虚W過一絲凜冽的光:“既然有人想拿資歷和年紀說事,那也別怪我讓他們垂暮之年告老還鄉?!?
他的話音一落,此時高樓之外的天上,游離的云層就遮住了太陽,世界登時變得灰暗起來。在看不見的陰翳之后,有默默蓄力的風,有伺機而發的雨,還有潛藏一隅的雷電,他們像工于心計的捕食者,目光灼灼,不露聲色,只待一場暗戰拉開序幕,他們便會亮出鋒利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