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通與互鑒:池田大作文明對話思想研究
- 陶金
- 1325字
- 2019-10-21 15:09:58
三 “當代對話”的重大實踐課題
關于宗教對話與文明對話的研究,從當前海內外宗教學界、教界學者的研究旨趣來看,大多數學者主要熱衷從宗教哲學視角展開對話理論方面的思考,而真正基于“對話”的實證性研究并不多見?;仡欓_展了半個多世紀的東西方宗教對話史,眾多西方神學家與宗教學者始終保持對宗教對話熱點、難點問題的關注,基于“對話”的理論化與范式化問題展開了多角度、多層面的深入思考,以排他論、兼容論、多元論為代表的對話理論研究也在逐步推進。
日本是參與東西方宗教對話較早的國家,長年的宗教對話實踐取得了一定成果,在宗教對話理論研究方面也著述眾多,日本學者發現了很多宗教對話實踐中存在的實際問題,如日本宗教對話研究學者星川啟慈在其著作『対話する宗教——戦爭から平和へ』中指出的,宗教對話的問題點可以歸結為以下五個方面。
(1)宗教自身的積淀性、彌漫性、滲透性與深層性特征導致宗教對話中的“排他性”問題始終存在,圍繞諸宗教的教理、教義進行的對話比較流于表面化、形式化;
(2)宗教對話實踐雖然在開展,不同宗教的代表表面上在謙虛地對話,但相互之間的深層理解并未達成;
(3)以西方基督教為主導并率先發起的宗教對話在與東方宗教的相遇中出現宗教間溝通的困難,探討的話題不得不從最初圍繞教理教義的比較向現實問題與宗教間的合作轉移;
(4)宗教對話仍然囿于部分有悠久歷史的傳統宗教的精英人物的對話這一狹小的領域,新宗教團體代表、多神信仰的民間人士等常被排斥在外,許多關注宗教問題卻沒有固定信仰的學者亦無法參與其中;
(5)人們最初對宗教對話寄予了較高的期望,實踐中卻不斷發現對話過程的艱難性與危險性,能夠達成異宗教間相互理解的專業化對話語言問題、宗教對話未來發展問題、宗教對話的階段性與實踐性問題等,都有待進一步進行理論探討與實踐驗證。[13]
星川啟慈的論文還指出宗教對話實踐過程中存在的具體問題有如下三點:
第一,表面上在謙虛地進行對話,事實上卻陷于自宗教至上主義的可能性;
第二,表面上似乎達成了相互理解,事實上在更深層次并未達成理解的可能性;
第三,宗教對話陷入簡單劃一的信仰折中主義的可能性。[14]
我國宗教學者徐以驊也談到了中國宗教對話研究的現狀及其問題,主要論及了四個方面:(1)中國宗教對話的學術供給嚴重不足;(2)中國在宗教對話方面經驗不足,對實際調解和消解國際宗教紛爭更是缺乏手段,并且缺少開展宗教對話研究的現實緊迫性;(3)目前中國國內的宗教對話主要是以學術議題,即對話理論為基礎的對話和以靈性認知交流為基礎的對話,缺乏實踐領域的對話;(4)社會整體對宗教對話的理解尊重和支持欠缺。[15]
基于上述思考及學者提出的問題,筆者認為宗教對話理論與實踐研究在中國尚有較多空白有待填補。正如徐以驊教授指出的,我國宗教對話理論譯介研究雖已展開,但仍需結合實際的理論研究。開展有針對性、示范性、目的性的宗教對話實踐研究顯得十分迫切與必要,應引起重視。對于中國傳統文化特點與諸宗教發展現狀來說,文明對話、宗教對話可謂“一體兩翼”,都應有所理論突破,并亟須參考性范例研究,譬如宗教對話、文明對話的參加主體問題,宗教立場問題,文化架構問題,對話主題、內容與方式方法,面對沖突的解決辦法等,都需展開腳踏實地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