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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斯堡時期(1660—1663)

1660年,斯賓諾莎終于離開了汲汲于名利的嘈雜商業城市阿姆斯特丹,遷居萊茵斯堡,這是位于萊登西北約六七公里處的一個小村莊。它的優雅的農舍、狹窄的小徑、靜謐的水道,以及古雅的中世紀教堂正好與阿姆斯特丹相反,呈現出一派古老世界的風貌。

在17世紀,萊茵斯堡是社友會教徒的大本營。我們已經知道,斯賓諾莎的朋友大多是社友會教徒,他來到萊茵斯堡很可能就是根據他的某位社友會朋友的建議。無論如何,在1660年初他似乎就在那里有自己的寓所了,可能是從一個名叫赫爾曼·霍曼的外科醫生那里租的。這個寓所在一條狹隘的小巷里,是幢新建的小房子,不過室內陰暗潮濕,特別是那間存放磨制鏡片機器的工作間。現在這條小巷以“斯賓諾莎巷”、這個寓所以“斯賓諾莎之寓”(Spinoza-huis)或斯賓諾莎博物館而聞名,成為紀念這位哲學家的圣地。

促使斯賓諾莎去尋找一個幽靜的隱避之地的一個理由,可能是他在心靈經過沖突而漸趨于平靜之時想以某種系統的方式記下他自己的思想。這樣一種想法,正如我們上面所說的,實際上在他來萊茵斯堡之前就已經產生了,《神、人及其幸福簡論》就是這種嘗試的第一個產物,只不過這部書在嘈雜的阿姆斯特丹還沒有最后定稿。因此他來到萊茵斯堡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完成《神、人及其幸福簡論》。從1661—1662年初他給友人的幾封信看來,在此期間,他不僅完成了《神、人及其幸福簡論》的拉丁文稿,而且似乎還應不懂拉丁文的朋友的要求將該書翻譯成了荷蘭文。這部著作可以說是斯賓諾莎未來哲學體系最初的大綱。

在完成《神、人及其幸福簡論》之后,斯賓諾莎感到他涉及的都是宗教和哲學上的大問題,而對于哲學研究方法的必要條件尚沒有做出任何初步的說明,對于他自己論述的方法也沒有給以任何恰當的證明,于是下一步他把他的注意力轉向了認識論和方法論問題,開始寫作他的《知性改進論》。這本書大約是在1661年冬至1662年春寫就的,因為他在1662年4月寫給奧爾登堡的一封信里提到過這篇著作的手稿。全書共分五章,第一章論哲學的目的尤為重要,它突出地表現了斯賓諾莎哲學的倫理指向,一般可以看做是斯賓諾莎全部哲學的導言。可惜現存的《知性改進論》只是一個殘篇。但值得注意的是,《知性改進論》告訴我們這位偉大的哲學家在這時也正思考和計劃撰寫他的哲學代表作《倫理學》,書中屢次談到“我將于我的哲學中加以說明”,這里所說的“我的哲學”無疑就是指當時他計劃要寫的《倫理學》一書。

當時斯賓諾莎不僅在萊茵斯堡為人所知,甚至在萊登大學的一些教授和學生中間似乎也享有某種聲譽,這可能是由于他參加了社友會教徒在菜茵斯堡舉行的討論會的緣故。這些討論宗教問題的會議,只要愿意,任何人都可以參加,附近的萊登大學的學生經常出席這類會議并參加辯論。大約在1662年,萊登大學神學系有一個名叫約翰尼斯·卡則阿留斯的學生來到萊茵斯堡,向斯賓諾莎求教哲學。這個學生當時大約19歲,思想并未成熟,性情也未定,甚至“貪愛新奇勝于追求真理”,為此斯賓諾莎不愿向他公開講解自己的哲學觀點,而改授笛卡爾的《哲學原理》。在講授過程中,斯賓諾莎用幾何學方法撰寫了《笛卡爾哲學原理》第二章和第三章一部分。當他把撰寫的這部分拿到阿姆斯特丹給他的朋友們看時,他們立即說服他以同樣的方法闡釋笛卡爾《哲學原理》第一章。斯賓諾莎花了兩個星期就完成了這項工作。他的朋友又懇求他讓此書出版,這樣,此書連同他平日關于形而上學重要問題的討論和思索的《形而上學思想》作為附錄,在友人梅耶爾替該書作了序言,聲明這并不是闡發斯賓諾莎自己的觀點之后,拉丁文原本于1663年在阿姆斯特丹問世,一年之后,荷蘭文譯本出版。這是斯賓諾莎生前以他自己真名發表的唯一的一本著作。

萊茵斯堡時期是斯賓諾莎一生學術活動最豐富的時期。他在這里雖然只住了三年,但完成了幾部重要哲學著作,并著手構思他的代表作《倫理學》,這幾年無疑是他多產的幾年。而且更重要的,這幾年也是他思想趨于成熟、與笛卡爾徹底分道揚鑣的幾年。如果說在1662年以前,斯賓諾莎還沒有明確區分實體和屬性,只承認神與自然的等同,而沒有承認神與實體的等同,從而他的哲學還保留了某些笛卡爾哲學的影響,那么在1662年底或1663年初,斯賓諾莎完全明確地區分了實體和屬性,他不僅承認神與自然的等同,而且也承認神與實體的等同,因而從單純的“神或自然”過渡到“神或自然或實體”,最終完成了與笛卡爾哲學根本不同的斯賓諾莎自己的哲學體系的創造。這幾年無論如何都是斯賓諾莎哲學生命最重要的時期。

從這時期斯賓諾莎的通信可以看出,他的朋友交往范圍也遠遠超出了那個哲學小團體之外,他和當時英國皇家學會的首任秘書亨利·奧爾登堡(Henry Oldenburg, 1615?—1677)建立了友誼,并通過奧爾登堡和著名的英國科學家波義耳(Robert Boyle,1627—1691)進行了學術討論。奧爾登堡本是德國不來梅人,英荷戰爭期間,他作為外交使臣派往英國,以后就留居英國。由于他學識淵博,在1660年被聘任為新成立的英國皇家學會(其前身是葛雷賢學會)秘書,負責國際學術交流。1661年,奧爾登堡途經荷蘭訪問萊登大學時,從神學教授約翰尼斯·考克西瓊斯(Johannes Coccejus)那里得知斯賓諾莎的學術成就,從而在1661年7月到萊茵斯堡拜訪了斯賓諾莎。奧爾登堡當時要比斯賓諾莎大17歲,但他對斯賓諾莎相當尊敬,稱他為“穎敏好學之士”,盛贊他稟賦了大自然和勤奮給他的一切仁慈和美德,并熱切地希望同他保持永久的友誼。由于奧爾登堡的中介,波義耳不久把他的《物理學論文集》轉寄給斯賓諾莎,請求斯賓諾莎給予批評,從而引起了他們兩人關于經驗和實驗方法的討論。當然,一個經驗主義的科學家和一個理性主義的哲學家最終是很難取得一致見解的。不過,此時斯賓諾莎確已聲名鵲起,一些大科學家如惠根斯、胡德和萊布尼茲等人都對他有所耳聞,不久之后就和他進行了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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