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的記憶錯覺:所有的記憶都有可能會出現偏差
一位法律系學生到法院實習,審判一件殺人案,他指著兇器問被告:“你見過這把刀嗎?”實習生反復向被告交代了政策,可被告仍然矢口否認。退庭后,實習生回憶這次審判,覺得自己態度不夠嚴厲,缺乏威懾力。于是,第二天開庭時,他緊皺雙眉,圓睜雙目,拍著桌子厲聲問道:“說!見過這把刀嗎?”
“見過。”被告低聲回答。
實習生認為自己的威懾力發揮了作用,他又拍了下桌子,問道:“說!什么時間?什么地點?”
“昨天,這里。”被告哆哆嗦嗦地答道。
人們總是試圖尋找真相,在法庭上,證人幾乎等同于事實的真相,然而由于人們常被記憶機制所捉弄,證人所提供的自以為是的真相其實也只是記憶開的一個玩笑。
在刑偵電視劇中,人們常會看到證人在法庭上這樣起誓:“我以我的人格及良知擔保,我將忠實履行法律規定的作證義務,保證如實陳述,毫無隱瞞。如違誓言,愿接受法律的處罰和道德的譴責。”因此,對于“證人”這個字眼,人們便把其解讀為提供客觀證據的人,當然被利益集團和個人所收買的作偽證的人除外。然而,心理學研究證明,很多證人提供的證詞并不太準確,或者說具有個人傾向性,帶著個人的觀點和意識。
心理學家洛夫特斯和同事對目擊證人的記憶進行了研究,他們發現,目擊證人對于所看到信息的記憶很容易被事后信息所歪曲。在一項研究中,他們給被試者看一個關于車禍的電影,然后讓被試者估計車的行駛速度。對于第一組被試者,實驗者進行如下提問:“當兩輛車相撞時,它們開得有多快?”當這樣提問后,這一組被試者估計車速超過了40千米/小時;對于另外一組被試者,實驗者這樣問被試者:“兩輛車接觸時,它們開得有多快?”結果,這一組的被試者給出的答案為“30千米/小時”。大約一個星期后,實驗者分別問兩組被試者:“你是否看到了玻璃碎片?”事實上,影片中根本沒有玻璃碎片出現,然而,結果卻很讓人詫異——第1組的被試者有1/3的人聲稱他們看到了碎片,第2組被試者只有14%的人說他們看到了玻璃碎片。這項實驗證明,看到事件后的信息對于目擊證人的報告有潛在影響。
此外,另有心理學家研究證明,證人對他們證詞的信心并不能決定他們證詞的準確性。
心理學家珀費可特和豪林斯讓被試者看一個簡短的錄像,是關于一個女孩被綁架的案件。第二天,讓被試者回答一些有關錄像內容的問題,并要求他們說出對自己回答的信心程度,然后做再認記憶測驗。
接下來,使用同樣的方法讓被試者回答一些一般知識問題,這些問題來自百科全書和通俗讀物。
珀費可特和豪林斯發現,在證人回憶的精確性方面,那些對自己的回答信心十足的人實際上并不比那些沒信心的人更高明,但對于一般知識來說,情況就不是這樣,信心高的人回憶成績比信心不足的人好得多。
對于上述實驗,心理學家給出了如下解釋。通常來說,人們對于自己在一般知識上的優勢與劣勢有自知之明,這是因為一般知識是一個數據庫,在個體之間是共享的,它有公認的正確答案,所以被試者可以自己去衡量。
比如,人們會知道自己在體育問題上是否比別人更好或更差一點。但是,目擊的事件不受這種自知之明的影響,比如,從總體上講,人們不太可能確切知道自己的頭發顏色比記憶中的某個人的頭發顏色更好還是更差。
即使證人在法庭上主觀認為他們已經提供了事實的真相,但是某些時候,這種真相已經是被證人的記憶所加工過的“偽真相”。因此,我們不偏信證人的一面之詞,要通過多方面的途徑,多調查多考證,去偽存真,才能從證人的證詞中得出真實的信息。這一原則同樣適用人際交往、決策、管理等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