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試試,永遠沒有成功的可能
- 我在紅燈街區的歲月
- 李沒才
- 2399字
- 2013-07-19 14:22:41
返回學校,開始應付緊張的期末生活,道權泡在圖書館的時間越來越少,好在基礎傲人,不用擔心掛科,每天都在教室里單相思,我們不知道他要醞釀一個怎樣的決定;洪日依舊擔任著交際花的重要角色,八成是患上了酒精肝,一天不喝酒飯都吃不下;陳浩一反常態,開始在寢室啃書學習;大力每天陪著純子風花雪月,經常在操場上看到他倆那對矯情的背影;至于我和磊子,還是一如既往,拎著攝像機亂晃,去古玩市場找抽旱煙袋的老爺子扯皮聊天兒,日子不咸不淡,過的倒也有趣。
其間發生了一件讓我們無比沉痛的事兒,洪日飼養的倉鼠不幸逝世,享年3個月。
無聊的時候,任何一點兒小事都能讓我們無恥的小題大做,我們為倉鼠舉辦了莊嚴肅穆的遺體告別儀式,大伙兒紛紛與洪日擁抱,并安慰洪日節哀順變,洪日在倉鼠的遺體前痛哭流涕,大伙兒圍著桌子瞻仰遺容,低著頭聆聽洪日哽咽著做答謝詞:
“謝謝各位領導、各位同學在小倉生前對小倉的悉心照料,天不遂人愿,人生自古誰無死,小倉是純粹的、脫離低級趣味的、不偷吃糧食的偉大耗子,我們不會忘記它,412永遠懷念它。”
說到這洪日煞有介事的抹抹眼淚兒,我也心生內疚,早知道當初就不蹂躪這短命耗子了,上前抱抱洪日以示寬慰,大伙兒決定晚上去百姓大酒店借酒消愁。
或者,這就是大學生活吧?
每天平淡的吃喝拉撒睡,大伙兒透支著青春末尾最后的快樂,我們互相奉勸不要在大學戀愛,因為很難有個好的結局,可還是迫不及待的投入一段感情,然后變成我們臨睡前最受歡迎的談資;我們互相鼓勵要有個好成績,不要浪費美好的大學時光,但無數個翹課的日子,我們都窩在寢室一起打游戲看黃片兒;我們以為我們只是相互寂寞時的玩伴,畢業后的一段時間身邊沒有鼾聲腳臭卻難以安然入睡;我們說好了畢業不哭,可那會兒一群傻小子終究忍不住抱在一起紅著眼睛咬著牙根死扛,我們嘴里的爛學校,在我們步入社會幾年后,竟然不知不覺成為了我們心中最難忘的圣地。
我的大學,你還好嗎?
那天晚上,是那年我們最后一次圍坐在一起喝酒,道權做了個決定,過年不回家了,到海綿所在的城市打工,不需要多賺錢,只要能在那個城市看到海綿就很好,而我也面臨著最讓我緊張的問題,大力有帶純子回家的想法,剩下幾人都有自己小小的新年愿望。
酒喝了不多,大伙兒刻意放慢了腳步,過年了,我們會暫別一段時間,一定會想念在學校一起廝混的日子。那年我們的步履還不算沉重。
幾年后的一天,也是飄著大雪的冬天,天剛剛暗下來,我一個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雖然只抓著一個公文包,依舊感覺乏力的站不起身,那種刻骨銘心的孤獨感讓我格外思念這群兄弟,我給他們一一打了電·話,在家賦閑的,或者和我一樣奔波的,第一句話都是相同的。
“兄弟,想你了。”
愿時光對我們溫柔相待,如果有一天我們之間的距離過于懸殊,請擁抱我一下,陪我喝杯酒,揮揮手,我們還會作別于我們有過交叉的路口。
期末考結束,大伙兒把寢室收拾干凈,約定好來年再見,我給厲娜打了電·話,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
提前向播音系的同學借了正裝,在寢室忙活一早晨,終于把皮鞋擦得锃亮,大力陪我留在了j市,說要第一時間聽到我的好消息,看著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我,滿意的點點頭:
“挺好,挺像個機關干部,有貪官的潛質。”
純子依偎在大力身邊,嬌嗔的戳著大力的腦門:
“你以為大宇和你一樣賊眉鼠眼啊,我看著倒像是公司白領,少說也是后勤部主任。”
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想起了我和厲娜在慈恩區的那段日子,每天也是這樣黏在一起,一眨眼,就過去了好幾個年頭。
大力幫我把禮品收拾妥當,拍拍我的胸膛:
“伙計,好運。”
我做了個鬼臉笑笑。
當得知要去做一件對自己極為重要的事兒,第一反應是緊張,等過渡一段時間,這種無措感也就慢慢消失了,硬著頭皮上吧,事情結束了,回頭想想,不過如此,不試試,永遠沒有成功的可能。
厲娜的哥哥來學校接我,看著我手上的大包小裹,禮貌的笑著:
“你不用這么客氣大宇,家里不缺什么,這次主要是爸想見見你。”
“禮多人不怪,第一次拜訪,空著手不像話。”
把東西放進后備箱,我坐在副駕駛陪厲娜的哥哥聊天兒。
畢業之前,厲娜的哥哥一直在學校循規蹈矩的念書學習,也可以說厲叔叔幫他規劃了工作前的所有步驟,畢業后分配到務虛單位,給了他更多時間充實自己,平時做人低調踏實,后來被市長點將,給市長做了秘書,通常所見的領導秘書都是八面玲瓏口若懸河,娜娜的哥哥不同,說話不多,滴水不漏。
厲叔叔在j市任紀官員,除了職位,厲娜的哥哥并沒有提起關于他的什么,我印象中的紀官員都是鐵面無私,平時黑著臉不好說話,可是不論從電·話中還是看到他本人,都讓我覺得和藹慈祥,索性閉上眼睛養精蓄銳,隨機應變吧。
車子停在了熟悉的小區,曾經多少個夜晚,我都在這樓下駐足仰望,終于,我也要踏入這個家門了。
厲娜開了門,看見我的裝束,忍不住笑起來:
“你這是要做新郎官兒啊,打扮的一本正經的。”
我朝厲娜眨眨眼睛,把禮品放在門口進了屋子,厲叔叔坐在沙發上,看到我站起身和我握握手,他的手心很軟,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如果知道我來自一個藏污納垢的世界,或許他的和藹可親就不復存在了吧。
厲媽媽在廚房里忙活著,探著頭跟我打了招呼,厲娜偷偷的掐了掐我的手臂,和媽媽一起去廚房燒菜了。
把我讓到了沙發上,厲叔叔一直笑著看我,半晌,終于說話了。
“莫忘,會下象棋嗎?”
“偶爾陪家人玩玩,下的很一般。”
“那好,陪叔叔下兩盤。”
說著,厲叔叔徑直走向了書房。
書房很干凈,色調明朗,讓人自然的壓制住心中的雜念,房間中央擺放著一盞大松花石茶桌,上面擺放著考究的紫砂茶具,書桌上碼放著厚厚的幾沓書,墻面上鑲嵌著一副八駿圖,幾張沙發應該是為了會見客人準備的。
厲叔叔坐在棋盤邊,朝我點點頭,我們兩人席地而坐,厲叔叔掏出香煙遞給我一支,我笑著擺擺手,叔叔也笑了:
“知道你吸煙,沒事兒,男人不能一點兒嗜好都沒有,抽吧,你來了我也能破戒在家吸煙了,要不你阿姨總批評我。”
這話消除了我們之間的隔閡,我沒有推辭,點上煙和厲叔叔對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