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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言(1)

阿·康·科托夫[1]

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努力創作的一生在他同時代人的回憶錄中得到了全方位的體現。他們的記錄不僅具有文學史意義,同時也極具藝術價值,他們揭示了契訶夫的內心世界,記載了他對時代重大事件的看法,使我們看到了一個最真實的契訶夫。蘇聯文藝學把契訶夫從資產階級批評家的詆毀和曲解中解救出來,確立了對其創作真正科學的認識,這種認識正是建立在作家同時代人真實見證的基礎上。

契訶夫一生都與俄羅斯文學和藝術領域中眾多杰出人物有著緊密聯系。無論是作為藝術家,還是作為一個人,契訶夫都引起了同時代人的極大興趣。實際上,十九世紀八九十年代和二十世紀初的幾乎所有著名作家和藝術活動家都關注過契訶夫。

在他剛踏入文壇,以發表在幽默刊物的笑話和小短篇而聞名時,契訶夫就結識了老一代的作家列斯科夫和格里戈羅維奇。1880年代下半期,契訶夫與同齡的文學人柯羅連科關系密切,再往后與托爾斯泰相識并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契訶夫很快成為托爾斯泰喜愛的作家和精神密友。和契訶夫關系最緊密、最友好的當屬高爾基,他卓越的才華和革命意識在契訶夫在世時就鮮明地表露出來。

俄羅斯最偉大的藝術家——柴可夫斯基、列賓、列維坦、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契訶夫關系都十分密切。雖然契訶夫無法長時間在莫斯科和彼得堡生活,但他巨大的才華和令人折服的人格魅力吸引著各行各業的人們,其中不乏和文學根本不沾邊兒的人。一些進步科學的杰出代表對契訶夫也給予很高評價,特別是季米里亞澤夫(К.А.Тимирязев)和齊奧爾科夫斯基(К.Э.Циолковский)。

契訶夫處在俄羅斯文學和藝術中心有二十年時間。無論是工作關系還是私人感情方面,契訶夫和許多著名的作家、畫家、音樂家和演員的關系都非常密切。這一點使得關于契訶夫的回憶錄具有了特別的意義。這些記錄不僅為我們了解契訶夫的一生提供了資料,而且使俄羅斯藝術發展中的一個重要階段更加清晰地展現在世人面前,托爾斯泰、高爾基、柴可夫斯基、列賓以及莫斯科藝術劇院的建立都與這個階段緊密相連。

當然,遠不是所有了解契訶夫的人都留下了關于他的回憶。他們中的許多人比契訶夫去世早。契訶夫和他們之間的關系,我們是從他們之間的往來信件以及其他同時代人的回憶中了解到的。盡管如此,同時代人留下的有關契訶夫的回憶在俄羅斯回憶錄文學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同時代的很多知名藝術家像柯羅連科、列賓、庫普林、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聶米羅維奇丹欽科、加林米哈伊洛夫斯基、卡恰洛夫、魏列薩耶夫、捷列紹夫等都公開發表過回憶契訶夫的文章。契訶夫的童年時期和他文學創作的早期則由他的兩個哥哥——亞歷山大和米哈伊爾詳盡地作了記錄。高爾基關于他的回憶在契訶夫回憶錄中占有特殊位置。他以最詳盡的描寫為我們展現了契訶夫的精神面貌,勾畫出一個鮮活真實的契訶夫。高爾基關于契訶夫短篇小說《在峽谷中》的評論文章,以及稍后寫的回憶隨筆都為人們重新解讀契訶夫的創作奠定了基礎。

當然,僅從回憶錄文集中找尋作家詳實無遺的生平是不行的。絕大多數記錄的都是契訶夫生前蜚聲文壇或已經嶄露頭角的那個時期的事。他與眾多文學家和戲劇活動家的相識始于1880年代下半期,他們都曾撰寫關于他的回憶錄,這自然為他們的回憶錄劃定出一個時間界限。文獻中對契訶夫在梅利霍沃,特別是雅爾塔的生活階段給予了非常詳實的記錄。這個時期,契訶夫和大批的青年作家、藝術活動家出于對文學和社會的共同關注而相互交往。

但是從某種程度上講,契訶夫一生中所有的階段在他同時代人的回憶錄中都得到了體現。

契訶夫于1860年出生在塔甘羅格。在那里他完成了高中學業,在前往莫斯科和1879年考入莫斯科大學之前他一直住在那里。關于自己的童年乃至自己的一生,契訶夫自己很少提及,只是在他的一些小說中可以見到他記憶中塔甘羅格的生活場景。從契訶夫的信中,我們能夠準確無誤地斷定契訶夫對自己成長的生活環境是什么態度。在給作家謝格洛夫的信中,契訶夫寫道:“我小時候就接受過宗教教育以及這一類的培養——例如在教堂唱圣歌,朗誦使徒福音和《舊約》中的贊美詩,參加晨禱,負責在圣壇上幫忙,在鐘樓上敲鐘。結果怎么樣呢?現在每逢我回憶起自己的童年,它給我的感覺總是非常陰郁。現在我不信教。您知道,當初我和我的兩個哥哥在教堂里唱三重唱《棄惡從善》或《天使長的聲音》的時候,大家都感動地看著我們,羨慕我的父母,與此同時我們卻感到自己是小小的苦役犯。”[2]

從同時代人的回憶錄中可以了解契訶夫一家在塔甘羅格的日常生活。我們了解到,從小契訶夫就必須在父親的雜貨店中干活,十六歲當家庭教師,與“套中人”一樣的中學老師打交道——他們只會用死記硬背的教學方法,用懲罰粗暴地對待孩子。“塔甘羅格中學,”作家唐·博戈拉茲回憶道,“就像一個特別的勞教隊。學校有一個感化班,用翻譯希臘文和拉丁文的課堂練習來代替棍棒責罰。”在回憶錄中,同時代人用生動的描寫為我們勾畫出這樣一個少年契訶夫:在死氣沉沉的中學讀書,被教堂夜間唱詩班折騰得筋疲力盡,在父親瀕于破產的小雜貨店里忙碌,又賣東西又收錢;他幽默,愛講笑話,那種幽默感是他特有的,安托沙·契洪捷未來的特點在此正在漸漸形成。[3]

契訶夫從小生活在充斥暴力和謊言的市儈環境中。“專制和欺騙毀掉了我們的童年,”有一次契訶夫這樣說。關于這一點,作家的哥哥亞歷山大·契訶夫在回憶錄中的描述也印證了這一點。“安東·巴甫洛維奇,”他寫道,“他只能遠遠地看著幸福的孩子。可他自己卻從沒有體驗過幸福、快樂、無憂無慮的童年。他多么希望在回憶起自己童年的時候會有一絲甜蜜的感覺。”但是,他能回想起來的只是個受盡折磨、事事服從的中學生。這一點從他的另一個哥哥米哈伊爾·巴甫洛維奇的回憶中也可以看出。契訶夫很早就有了要對荒唐的生活和可笑又可悲的人嘲諷的想法。在米哈伊爾和其他熟悉安東·巴甫洛維奇塔甘羅格生活的同代人的回憶錄中,你會讀到他們記錄下的契訶夫的諷刺幽默小說和他改編的笑話。“他經常組織演講和演出,”米哈伊爾·契訶夫寫道,“他把自己想象成某個人或模仿某個人。”契訶夫生活的環境為他提供了大量的素材,他很早就對生活中發生的荒誕不經的事有感悟——在雜貨鋪幫忙的時候,在商業法庭和學校都看到過那樣的事。他的幽默諷刺作品的典型特點就是始終不渝地對周遭的市儈習氣進行嘲諷。例如,他的一篇即興之作寫人愚不可及地妄自尊大同時又巴結獻媚,其中描寫了兩個官員:一個“官居高位”,另一個是小官吏,在其面前奴顏婢膝。契訶夫也不無諷刺地改寫一些宗教故事,比如,他寫一個現代人,“在他那里創世的神話發生了極其有趣的變異:小黑葡萄干和葡萄干混合得無法將它們區分出來了,而月亮應該由女工來清洗清洗”。所有這些都顯著地表現出未來契訶夫的特點。

每個作家的創作都會有一個內在準備期,雖然那時確保他獲得創作成功的力量還沒有形成,但是未來創作的取向和特點都已基本確立。對契訶夫來說,這個內在創作準備期就是在塔甘羅格中學度過的歲月。契訶夫二十歲初涉文壇,在創作中他很輕松地就把自己擅長的即興創作、諷刺小品和幽默小說有機地結合在了一起。他童年時代的朋友證實,他在塔甘羅格最早發表在雜志上的小說就是這樣的結合物。印象中,他當時的一部分小說是由滑稽短劇和笑話演變而來,那些短劇和笑話都來源于他的童年生活,是對周圍滑稽的人和事的模仿和嘲弄。后來,契訶夫養成了即興講幽默笑話的習慣,這個習慣對他的小說也有影響——他的小說很容易進行改編搬上舞臺。但是,在雜志社工作的最初幾年,契訶夫創作所涉及的領域要比他在塔甘羅格寬泛得多。眾所周知,契訶夫的創作才能提升得非常快,創作范圍也非常廣,他的作品內容幾乎觸及了當時所有的新領域和新現象。

1879年契訶夫考入莫斯科大學醫學系。從進入大學的第二年起,他就成為莫斯科和彼得堡一些幽默雜志的長期撰稿人。他寫幽默小說和令人發笑的評論,為圖畫作幽默文字點評。他的同時代人證實,契訶夫后來甚至連自己都記不清在創作高峰時究竟在幽默雜志上發表了多少篇小說——他寫得實在太多了。比如,1883年他就發表了一百多篇小說和隨筆。早期,契訶夫曾在一些小雜志社工作,那里的人都是和寫作沒太大關系的記者。自然,他少不了和那些記者以及當時新聞界的“同仁”打交道。順便提一句,后來出現的一個情況可以證明這一點——在作家去世后一下子冒出了許多契訶夫的“朋友”。一些好像是“很早和他一起共過事”,一些曾和他有過“推心置腹的談話”,還有的說是“友情深厚”等等。而實際上,大家知道,在1880年代的記者中和契訶夫關系稱得上親近的只有非常少的幾個。

契訶夫在從事文學活動之初就給自己提出了藝術目標。因此,他的小說在當時的同類作品中顯得非常突出。契訶夫非常善于透過滑稽可笑的事件和細節來揭示深層次的東西。在他的小說中,感覺敏銳的同時代人能夠領悟到一些更加意味深長的東西,了解作家是多么巧妙而又有力地揭露資本主義社會的虛偽和欺騙的本性。同樣在1883年,契訶夫在幽默雜志上發表的作品中出現了真正的經典作品,它們是《小公務員之死》、《英格蘭女子》和《胖子和瘦子》。

當然契訶夫不可能感覺不到,在報社和一些小雜志社里,他和那些不得不打交道的辦報人和無良記者是多么得格格不入。在談到吉利亞羅夫斯基時,契訶夫認為他是1880年代的記者中比較特別的一個。在寫給高爾基的一封信中,契訶夫談到了自己對那些“辦報先生們”的看法:“我和他(指吉利亞羅夫斯基)認識將近二十年了,在莫斯科我們一同起步。我對他做過非常仔細的研究……他臉皮很厚,身上有種令人不安的東西,愛吹牛……但是人還是很淳樸的,心地也善良,他根本沒有那些辦報人骨子里的背信棄義的惡習。”(摘自1899年8月24日)契訶夫希望把他劃歸自己的同類是很自然的事——因為以列維坦、瓦斯涅佐夫和科羅溫為首的現實主義畫派的畫家都是那種樣子。

吉利亞羅夫斯基證實,早在1880年代初“一些畫家就經常在契訶夫家聚會。列維坦就是從那時起一直到去世始終和契訶夫的家人保持著親密的關系”。作家的妹妹瑪利婭·巴甫洛夫娜·契訶娃稱列維坦是“我們家最好的朋友”。

維·安·西莫夫——蘇聯莫斯科高爾基模范藝術劇院舞臺美術家,他在自己的隨筆中曾講述過契訶夫和這個畫家群體的友誼。“列維坦和契訶夫的關系是建立在真摯的友誼和相同的藝術目標的基礎之上,這一點從他們的來往信件和同時代人的回憶錄中可以了解到。”

契訶夫創作的第一階段包括莫斯科大學求學時期、在奇金地方醫院和茲韋尼哥羅德縣立醫院實習期,是緊張的創作期。在這個階段,他的寫作水平已經十分接近當時最著名的作家——這一點在很多的回憶文章中都能得到印證。作家的哥哥米哈伊爾在回憶錄中詳述了這個時期,引起了大家的廣泛興趣。最重要的資料當屬柯羅連科隨筆中記述的內容。在講述1887年和契訶夫第一次見面的印象時,柯羅連科證實,契訶夫具有積極的社會情緒。能夠確認契訶夫對柯羅連科具有好感有很重要的意義——因為當時柯羅連科剛剛結束多年的流放,并且仍處于監視居住中。契訶夫當面對柯羅連科本人表示出強烈的好感,而且對他的作品也非常欣賞。“他是一位我喜愛的當代作家,”他在1888年2月這樣寫道。契訶夫提議柯羅連科和自己一起從事戲劇創作,為“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創辦的新雜志出主意,提檔次。1887年10月17日在寫給柯羅連科的信中,契訶夫表達了自己對對方的態度。“我對您說,”契訶夫寫道,“能和您相識我感到萬分地高興,這是肺腑之言。第一,對您的才華我非常仰慕和喜愛,很多原因使我非常看重。其二,我想,如果我和您能再活一二十年,我們在將來的日子里也不會因為觀點分歧而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在當今俄國所有從事寫作比較成功的人中我是最膚淺和最不認真的一個……而您是一位認真、堅強和誠實的人。我們之間的差距,正像您看到的那樣,非常之大。可是即便如此,我在拜讀您的作品和與您相識時沒有感到一絲生疏感。”[4]

品牌:上海貝貝特
譯者:倪亮等
上架時間:2017-04-07 17:34:44
出版社: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本書數字版權由上海貝貝特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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