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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魂斷今朝,身醒異世
第一章魂斷今朝,身醒異世
劇烈的絞痛從王瑞玄的胸口猛然炸開,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眼前驟然一黑,手中的反曲弓“啪“地一聲掉落在專業的箭道上,耳邊傳來隊友們驚慌的呼喊聲,但那聲音越來越遠,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瑞玄!“
“隊長!“
“快叫救護車!“
這是他最后的意識。全國射箭錦標賽的決賽現場,他剛剛射出完美的一箭,正中十環,然后,整個世界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如同破碎的羽毛,一點點重新聚攏。
痛。
頭痛欲裂,像是被重錘反復敲打過。
喉嚨干得冒火,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酒氣。
渾身虛軟,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王瑞玄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景象。
古舊的雕花木床頂,帳幔是洗得發白的青色粗布,身上蓋著的被子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陽光曬過的混合氣味。房間頗為寬敞,但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一個衣箱,墻角還有個半人高的瓷瓶,看著都有些年頭了。
這是哪里?醫院?不像,影視基地?自己怎么會在這里?
就在他茫然四顧,試圖掙扎起身時,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劇烈的撕裂感再次襲來,幾乎要將他剛凝聚的意識再次沖散。
王康,字瑞玄。
安平縣縣令。
年方二十,出身似乎是個落魄小吏之家,捐了個官。
嗜酒,無能,庸碌,昨日又因府城來的公文訓斥而心情郁結,徹夜狂飲…
然后胸口劇痛,眼前一黑…
記憶雜亂無章,充斥著酒精的渾濁和官場不得志的憤懣,最后定格在一種強烈的窒息和恐懼中。
與此同時,屬于現代王瑞玄的記憶也在翻涌:國家隊、射箭館、明亮的燈光、觀眾的歡呼、冰冷的醫療器械、心臟監測儀的滴滴長鳴……
兩種人生,兩種記憶,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猛烈地對撞、交織。
我是誰?
我是為國家奪得金牌的射箭運動員王瑞玄?
我是這個酗酒猝死的窩囊縣令王瑞玄?
劇烈的混亂和頭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呃……“
這聲微弱的聲響,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寂靜的湖面。
門外立刻響起一陣窸窣緊張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小心翼翼的、帶著顫抖的詢問。
“老爺?您醒了?“
是一個蒼老而惶恐的男聲。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兩雙寫滿擔憂和恐懼的眼睛怯怯地望了進來。見王瑞玄確實睜著眼,試圖起身,兩人這才慌忙推開門,小步快跑進來。
這是兩個年紀都在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古人的灰布短打,面容憨厚,此刻卻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王瑞玄的腦中自動浮現出他們的信息:王安,王全,是這具身體原主的遠房族親,也是縣衙里僅有的兩名長隨,跟著原主來到這窮鄉僻壤赴任。
原主似乎脾氣并不好,尤其酒后時常打罵下人,難怪他們如此恐懼。
“老爺!您可算醒了!嚇死小人了!“稍胖一點的王安帶著哭腔,想上前攙扶又不敢貿然動手。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瘦些的王全則在一旁雙手合十,不住地念叨。
王瑞玄張了張嘴,想問問情況,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傳出沙啞的嗬嗬聲。
王全機靈些,立刻反應過來,趕緊跑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遞到王瑞玄嘴邊。
就著對方的手,王瑞玄小口啜飲著溫水,微涼的水流滋潤了如同火燒的喉嚨,暫時壓下了那股惡心感,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
他借著喝水的間隙,快速消化著腦中的信息,同時觀察著眼前兩人和周圍的環境。
這不是夢。
那些零碎的記憶是真的。
他,現代社會的射箭運動員王瑞玄,大概率是心臟病發死后,離奇地附身在了這個同樣因心臟問題猝死的古代縣令身上!
荒謬、震驚、難以置信……種種情緒沖擊著他,但多年運動員生涯磨練出的強大心理素質,讓他強行壓下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和疑問。
不能慌。
必須冷靜。
先弄清楚狀況。
他喝完水,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用這具虛弱身體的嗓子,模仿著記憶里原主那帶著點不耐煩的腔調,沙啞地開口:
“現在是什么時辰了?“聲音微弱,但確實發出了聲音。
王安連忙躬身回答:“回老爺,已是巳時正了。“
“我睡了多久?“
“老爺您從昨日傍晚睡下,就一直沒動靜,小人中間來瞧過兩次,叫不醒,怕……“王安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敢說下去。怕什么?自然是怕他醉死過去或者直接沒了氣息。
王瑞玄心中了然,原主是昨晚猝死的,自己則是在現代比賽時同時段死亡,然后魂穿而來,直到現在才蘇醒。中間這大半天,在這兩個長隨看來,自家老爺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他揉了揉依舊刺痛的太陽穴,胃里空得難受,那過量酒精殘留的惡心感還在不斷上涌。
“去弄些清淡的粥菜來。“他吩咐道,語氣盡量平淡。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讓婆娘準備!“王安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腳步都輕快了些,只要老爺還能使喚人,還能要吃的,那就說明沒事!
王全則留下來,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王瑞玄勉強靠坐起來。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王瑞玄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氣喘吁吁。這具身體不僅被酒精掏空了,而且底子極差,比他前世那具經過嚴格訓練、能拉開重弓的運動員身體,簡直是云泥之別。
他靠在床頭,微微喘著氣,目光再次掃過這間古樸的臥房,落在自己那雙蒼白纖細、指節分明卻無力垂落的手上。
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指因常年拉弓而有厚厚的繭子,小臂強壯有力。
而現在這雙手,屬于一個陌生的古代人,一個年輕的、失敗的、酗酒而亡的縣令。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隔離感席卷了他。
射箭隊、獎牌、奧運會夢想……一切都遠去了,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如今,他是安平縣縣令王瑞玄。
一個陌生的朝代,一個陌生的身份,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攤子。
心臟似乎因為情緒的波動又隱隱傳來一絲不適,提醒著他這具身體的脆弱。
王瑞玄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深深呼吸。
無論如何,他活下來了。
以另一種方式,在另一個時空,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前路未知,兇吉難測。
但作為一名曾經在賽場上克服無數壓力、專注瞄準目標的運動員,他骨子里有著絕不輕易認輸的韌性。
他緩緩握緊了那雙無力的手,盡管虛弱,卻試圖抓住些什么。
首先,他得活下去。
然后,他得弄清楚,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這個安平縣,又是個怎樣的龍潭虎穴。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嘈雜的哭喊和叫罵,聽不真切,卻為這個陌生的清晨,增添了幾分不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