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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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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函谷著經
  • 2646字
  • 2025-08-28 11:52:10

第三章塵埃落定

審訊室的空氣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李濤坐在對面的鐵椅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王瑞玄將那雙44碼運動鞋的照片推到桌沿,鞋印的放大圖旁,是陽臺欄桿上那半個模糊鞋印的比對標記,前掌的防滑紋路在關鍵處完全重合。

“李濤,案發當晚八點五十到九點二十,除了買煙的的五分鐘,你離開病房其他的二十五分鐘,到底去了哪里?”王瑞玄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在平靜的水面上。

李濤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喉結滾動著,忽然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嘲諷:“我去了周明遠的別墅,但我拿的不是什么古董,是個假貨。”

這句話讓審訊室里的時間仿佛凝固了,鐘曉曉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濤緊繃的臉上。

“周明遠書房里那個花瓶是仿的,民國時期的仿品,撐死值五萬。”李濤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真的早被他賣了,去年冬天就出手了,換了八百萬填他公司的窟窿。”

“你怎么確定是仿品?”王瑞玄的目光銳利如刀。

“我玩古董十幾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李濤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沒鬧翻的時候,他常把那花瓶拿出來顯擺,我上手摸過不止一次。真東西的胎質細膩,叩之聲音清越,像玉磬;青花發色是典型的‘青花五色’,濃淡層次分明,尤其是纏枝蓮的花瓣邊緣,有自然的暈散,那是清代官窯特有的‘暈染’工藝。”

他頓了頓,回憶著細節:“上個月我去他家吵那筆欠款,他把花瓶擺在桌上,說‘你看我家傳家寶都在,還能賴你的錢?’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那花瓶看著沉,上手卻比真的輕了半兩——胎質太松,是民國仿品常用的‘灌漿胎’,我故意碰了一下瓶口,叩之聲音發悶,像敲在石頭上,哪有真官窯的清越勁兒?”

“更可疑的是青花顏色。”李濤繼續說道,“真瓶的青花底色帶著點鴨蛋青,這只卻是死白,花瓣邊緣的暈散看著刻意,像是用現代技法畫出來的,沒有老瓷那種自然的‘活氣’,這些都是基本功,稍微懂點行的都能看出來。”

王瑞玄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所以你推斷他想用仿品騙保?”

“沒錯。”李濤點頭,“他半年前偷偷給這‘傳家寶’買了保險,保額八百萬,這事兒我是從一個做保險的朋友那聽說的,當時就覺得奇怪——他以前最忌諱給古董買保險,說‘沾了銅臭就沒了靈氣’,怎么突然轉性了?”

“后來我把這兩件事一湊,就全明白了。”李濤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公司資金鏈早斷了,欠了一屁股債,肯定是把真花瓶賣了填窟窿,換了個仿品擺在那兒,等著哪天‘被盜’,既能賴掉我的錢,還能騙保撈一筆。他打的倒是好算盤!”

王瑞玄想起周明遠在警局里聲淚俱下的模樣,那些“祖傳寶貝”“爺爺的念想”的說辭,此刻聽來全是精心編排的戲碼。“你找張姨合作,就是為了揭穿他?”

“是,也因為她實在可憐。”李濤的聲音軟了些,“我打聽了張姨的情況,她女兒得肺癌,急需三十萬手術費,跟周明遠借,周明遠不僅一分沒給,還罵她‘窮瘋了想訛錢’。我找到張姨的時候,她正蹲在醫院走廊里哭,說再湊不夠錢,女兒就只能等著……”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我說周明遠的花瓶是假的,他想騙保,到時候肯定會賴到你頭上,說你沒看好家。我們不如先把假花瓶拿走,等他報了保險,就把證據交上去,讓他不僅拿不到錢,還得坐牢。我答應她,事成之后給她三十萬,夠她女兒做手術。”

張姨的動機瞬間清晰了,那個在別墅里瑟瑟發抖的保姆,心里藏著的不僅是對周明遠的怨恨,更是救女兒的孤注一擲,李濤的出現,像一根在絕境里遞來的稻草,哪怕知道有風險,她也只能抓住。

“案發當晚具體怎么操作的?”王瑞玄翻開新的筆錄頁。

“張姨提前給我配了別墅后門的鑰匙。”李濤說,“案發當晚九點整,她用偷偷配的玻璃罩鑰匙打開罩子,把假花瓶從落地窗遞出來給我。我接過來就開車走了,沿著別墅后面的小路繞回醫院,剛好九點二十進病房,護工能證明我‘出去買煙’回來了。”

“她為什么要說看到黑影從窗戶逃跑?”鐘曉曉問道。

“是我教她的,鞋印也是故意摁壓的。”李濤解釋,“這樣顯得更像外人作案,能讓周明遠早點報案騙保,我們好抓他現行,沒想到你們查得這么快,第二天就找上我了。”

這時,搜查李濤車輛的警員打來電話,說在他奔馳車的后備箱里找到了那個青花纏枝蓮紋花瓶。技術人員請了古董專家當場鑒定,結論與李濤所說一致:“民國仿清代乾隆款青花瓶,胎質疏松,青花發色漂浮,為仿品,市場估值約5萬元。”而張姨的銀行流水顯示,案發第二天一早,她的賬戶里多了三十萬,匯款人是李濤的妻子。

所有線索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周明遠的貪婪,李濤的報復,張姨的無奈,像三條纏繞的線,最終織成了這起案件的全貌。

一個月后,法庭開庭審理。

周明遠站在被告席上,西裝依舊筆挺,卻掩不住眼底的頹敗,他的保險詐騙罪證據確鑿,銀行流水、保險單、專家鑒定報告,還有李濤提供的證詞,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法官考慮到他尚未實際騙取保險金,屬犯罪未遂,最終判處其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五十萬元。

李濤的判決充滿了爭議。辯護律師認為,他的行為雖構成盜竊罪,但主觀上是為了揭露詐騙,且未變賣花瓶,社會危害性較小;檢察官則指出,盜竊行為已完成,涉案金額應按保險估值認定,屬數額特別巨大,最終法院綜合考量,判處其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一年。

張姨的庭審現場格外安靜,她的律師提交了女兒的病歷、醫院的病危通知,還有鄰居的證詞——證明她多年來老實本分,是為了救女兒才一時糊涂。法官看著被告席上那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聽席上坐著的、剛做完手術的年輕女孩(張姨的女兒),最終宣判:“被告人張桂蘭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兩年。”

宣判結束后,張姨走到女兒面前,母女倆抱在一起,眼淚落在彼此的肩膀上,卻帶著一種解脫的溫熱。女孩輕聲說:“媽,以后我好好養病,等好了掙錢養你,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王瑞玄站在法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陽光穿過云層灑下來,落在法院的臺階上,也落在張姨和女兒相攜離去的背影上。他想起周明遠在法庭上的辯解,想起李濤說“我就是想讓他付出代價”時的眼神,想起張姨提到女兒時泛紅的眼眶。

“王隊,這案子總算結束了。”鐘曉曉遞過來一瓶水。

王瑞玄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望著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法律不僅是懲罰,也是底線,周明遠越了線,李濤用錯了方式,張姨……算是在絕境里得到了一次被原諒的機會。”

風從街角吹過,帶著一絲暖意,王瑞玄知道,緩刑兩年對張姨來說,不僅是法律的溫情,更是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一個陪著女兒康復,好好生活的機會。而這,或許就是法律最珍貴的地方,在鐵面無私之外,總能為真正的困境,留下一絲柔軟的光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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