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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陰陽齋白日是古董店,夜晚是超度亡靈的驛站

晏時月的陰陽齋白日是古董店,夜晚是超度亡靈的驛站。

直到刑偵隊長蘇寂涯帶著一枚血玉闖入,打破了她的平靜生活。

血玉纏繞著百年怨靈,牽扯出一樁連環離奇命案。

互看不順眼的兩人被迫合作,在深夜與亡魂共舞,卻發現案件背后藏著更駭人的秘密——那個鬼,早就住在每個人心里。

1

陰陽齋的燭火第三次跳滅時,我就知道,今晚來的不是亡魂,是活人——而且是帶著尸味和怨氣的活人。

“吱呀”一聲,玻璃門被撞得晃了晃,我抬頭就看見個穿黑警服的男人站在門口,肩線繃得筆直,指尖還纏著圈沒干透的紗布,血滲出來,在白紗布上暈成小團。

他沒等我開口,先把個錦盒往柜臺上一放,聲音冷得像外頭的夜霧:“晏時月?陰陽齋的店主?”

我指尖捻著剛擦完瓷瓶的軟布,沒起身:“是我。不過我這店白日賣古董,入夜只接‘特殊客人’,警官您這時間來,是要買青花瓷,還是……有別的事?”

他彎腰打開錦盒,里頭躺著枚白玉,玉身上沾著點暗紅,湊近了能聞見股腥甜——不是活人的血味,是陳了不知道多久的怨血。

我指尖剛碰到玉,耳尖就傳來一陣尖嘯,趕緊縮手,他卻盯著我:“第三起了。死者都沒外傷,瞳孔里凝著些紋樣,像百年前的衣服繡花,現場就留了這東西。你剛才碰它的反應,說明你認識這玉。”

我揉了揉發疼的指尖,抬眼懟回去:“認識談不上,但它認我——剛那下是怨靈在‘打招呼’,警官您要是來查案,就得信這個;要是來抓‘封建迷信’,現在就能拿銬子銬我?!?

他眉頭皺得更緊:“我叫蘇寂涯,刑偵隊的。我只信證據,但死者家屬說,你能跟‘那邊’的人說話?!?

2

我把錦盒推回去半寸,指了指柜臺后的燭臺——那燭火還在忽明忽暗地跳,像是在附和我的話:“證據?這玉就是證據。它纏了個百年的怨靈,死者瞳孔里的紋樣,是怨靈死前穿的衣服。你查死者的社會關系沒用,得查這玉的來歷。”

蘇寂涯從口袋里掏出路案卷宗,“啪”地拍在桌上:“前兩個死者,一個是古董販子,一個是博物館管理員,都跟古物沾邊,第三個是普通教師,跟古物八竿子打不著。你說這玉纏怨,為什么找上她?”

我拿起案卷翻了兩頁,看見第三個死者的住址,頓了頓:“她住沈家胡同吧?那地方清末是沈家商行的地盤,當年沈家燒過人,就跟這玉有關。”

蘇寂涯盯著我:“你怎么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頭頂的匾額:“陰陽齋開了三代,我爺爺當年接過沈家的活。不過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轍——要么你在這等,等入夜了讓‘客人’跟你說;要么你現在就走,等第四個人死了再來?!?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伸手按在錦盒上:“我等。但要是今晚沒‘客人’來,你這店,我得暫時封了?!?

3

燭火剛過子時就猛地拔高,我趕緊摸出兜里的黃符,剛要貼在柜臺上,就聽見身后傳來陣輕飄飄的腳步聲。

蘇寂涯瞬間摸向腰后的配槍,我趕緊按住他的手:“別碰槍,會驚著她?!?

空氣里突然飄來股檀香,一個穿青布衫的女魂飄在柜臺前,臉模糊得像蒙了層霧,手里攥著塊木牌,遞到我面前時,聲音細得像線:“沈…木牌…找…他們…”

我接過木牌,看見上面刻著個“沈”字,剛要追問,女魂就像被風吹散似的,沒了蹤影。

蘇寂涯的手還僵在腰后,聲音有點發緊:“剛那是…死者?”

我把木牌放在他面前:“不是,是百年前跟著沈家主母的丫鬟。她遞這木牌,是說死者都跟沈家有關。你之前查的三個死者,族譜里肯定有沈家的親戚?!?

他拿起木牌翻來覆去地看,突然掏出手機:“我讓法醫查族譜,她剛說有發現,我打給她。”

4

電話接通的瞬間,林硯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急促:“蘇隊,你讓我查的三個死者族譜,都能追溯到清末的沈家商行!而且我剛才復檢尸體,發現死者的指甲縫里,都有點檀香灰——跟你說的那枚血玉上的灰,成分一樣!”

蘇寂涯看了我一眼,對著電話說:“檀香灰的來源能查嗎?還有沈家商行的后人,有沒有線索?”

林硯秋頓了頓:“檀香灰像是廟里用的,但具體是哪座廟,得查。沈家商行的后人,我查到一個叫沈守真的老人,住在城郊的老院里,據說手里有沈家的舊賬本。”

我湊到聽筒邊,突然開口:“林法醫,你再查下第三個死者的家里,有沒有一個青布衫的玩偶?或者跟‘月’字有關的東西?”

林硯秋愣了愣:“‘月’字?我剛才去死者家勘察,看見她床頭擺著個青布衫玩偶,玩偶的衣角繡著個‘月’字!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桌上的血玉:“沈家主母的閨名叫月娘,當年她就是穿青布衫,用檀香祭玉的。那玩偶,是怨靈放在那的,提醒我們找沈守真?!?

5

蘇寂涯掛了電話,把木牌和血玉都放進證物袋,看著我:“現在就去沈守真家?”

我搖了搖頭,指了指窗外的月亮:“不行,沈守真怕鬼,入夜了不敢見人。而且現在去,會打草驚蛇——那個怨靈現在還沒完全醒,要是我們驚動了它,明天可能就會有第四個人死。”

他皺了皺眉:“那怎么辦?等天亮?”

我拿起桌上的黃符,遞給她一張:“你把這符帶在身上,別沾水。天亮后你去沈守真家,就說你是來查沈家舊案的,別提怨靈的事。我留在店里,等今晚的‘客人’再來說話——剛才那丫鬟沒說完,肯定還會來?!?

他接過符,捏在手里看了看,突然問:“你剛才碰血玉時,指尖疼得厲害?”

我愣了下,趕緊把指尖藏到身后:“老毛病了,碰著帶怨的東西就疼。你別管這個,明天見了沈守真,記得問他百年前沈家主母是怎么死的——那才是關鍵?!?

他沒再追問,只是把證物袋放進包里:“行。明天我去沈守真家,你在店里等我消息。要是有情況,我給你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推開門走進夜色里,燭火突然又跳了一下,我摸出剛才被血玉碰過的指尖,上面已經紅了一片——這怨靈的怨氣,比我爺爺說的,要重得多。

6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掃過柜臺,蘇寂涯的電話就打來了,聲音里帶著我沒聽過的慌。

“晏時月,你趕緊來城郊老院,沈守真快撐不住了!”我捏著手機往門外跑,聽筒里還能聽見老人的哭喊聲,“他剛看見賬本里夾的主母畫像,突然就喘不上氣,嘴里反復喊‘火、血玉’!”

我邊跑邊問:“賬本你拿到了?有沒有提祭祀的地方?”

蘇寂涯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有一頁畫了個破廟,標著‘西郊亂葬崗旁’,還寫了‘月娘祭玉,精血飼怨’——月娘就是主母的閨名?”

我心里一緊:“是她。你先讓林硯秋帶急救箱過去,我十分鐘到,別讓沈守真斷氣,他還沒說主母是怎么被燒死的!”

掛了電話,我摸出兜里的平安符,指尖還殘留著昨晚被血玉灼過的疼——這趟怕是要見真東西了。

7

剛沖進老院,就看見沈守真躺在藤椅上,臉白得像紙,蘇寂涯蹲在旁邊,手里攥著本泛黃的賬本。

我剛蹲下來,老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姑娘,你是陰陽先生的后人吧?求你救救沈家,當年主母是被冤枉的!”

我趕緊點頭:“您慢慢說,主母怎么被冤枉的?”

沈守真喘著氣,眼淚砸在賬本上:“清末那年鬧瘟疫,主母用自己的血沁玉祭神,想求平安符,可族里人說她‘通鬼引疫’,把她綁在廢廟柱子上,潑了煤油……”

他話沒說完,蘇寂涯突然插話:“林硯秋剛發來消息,西郊亂葬崗旁真有座廢廟,隊員去勘察時,在廟門口發現了新鮮的檀香灰——跟死者指甲縫里的一樣!”

我看著賬本上的破廟畫,突然想起昨晚的丫鬟魂:“她昨晚遞木牌,就是想讓我們去廢廟,那里肯定有東西?!?

8

天黑后,我們帶著手電筒往廢廟走,蘇寂涯把配槍別在腰后,還往我手里塞了個強光手電:“要是怨靈出來,你先照它眼睛,我來擋?!?

我笑了笑:“你那槍對怨靈沒用,不如省點子彈抓活人。”

剛踏進廟門,就聞到股濃得化不開的檀香,蘇寂涯突然停住:“你聽,有哭聲?!?

我順著聲音往墻角走,手電光掃到新松的泥土,“這里被動過!”

他立刻喊隊員來挖,沒挖兩分鐘,就有人喊:“蘇隊!是尸體!”

我湊過去一看,尸體手里攥著半塊血玉,跟蘇寂涯證物袋里的剛好能對上。

突然,一陣陰風卷過,蘇寂涯“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墻里倒,我趕緊摸出黃符貼在他背上,厲聲喊:“別掙扎!怨靈在拽你的魂!”

他回頭看我,瞳孔里映著我掌心滲出來的血:“你沒事吧?”

我沒工夫回答,只死死按住黃符:“念‘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快!”

9

等怨靈的氣息散了,蘇寂涯才扶著我坐在臺階上,從兜里掏出個小瓶,擰開遞給我:“止血的,剛才看你掌心流血了?!?

我接過藥瓶,指尖碰到他的手,涼得像冰:“你剛才被怨靈拽的時候,沒看見它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盯著我涂藥的手:“只看見團黑影,你施術的時候,后背亮了層金光——這就是陰陽先生的本事?”

我笑了笑,沒告訴他施術會耗陽氣:“算吧。對了,那具尸體是誰?查清楚了嗎?”

蘇寂涯拿出手機,臉色沉下來:“林硯秋剛比對過DNA,是沈守真的兒子,失蹤半個月了。他手里的血玉另一半,上面有個‘慈’字——沈慈的慈。”

我心里咯噔一下:“沈慈是沈守真的孫子,開古玩店的那個?他為什么要把父親的尸體藏在這?”

10

往回走的路上,蘇寂涯突然開口:“你剛才施術的時候,腿在抖?!?

我腳步一頓,趕緊掩飾:“老毛病了,耗點陽氣就腿軟?!?

他沒再追問,只是放慢了腳步,跟我并排走:“明天我去查沈慈,你留在店里,要是丫鬟魂再來,別硬跟它說話,等我回來。”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問:“你就不怕我騙你?畢竟我祖輩是給主母定罪的人?!?

他轉頭看我,路燈照在他眼里:“你要是想騙我,昨晚就不會救我。再說,查案要講證據,你祖輩的錯,跟你沒關系?!?

快到陰陽齋時,他突然停下:“對了,林硯秋說那具尸體的指甲里,除了檀香灰,還有點塑料碎屑——像是現代的符咒袋子,不是百年前的東西?!?

我心里一沉:“有人在用現代符咒,養著那個怨靈?!?

他點了點頭,把藥瓶塞回我手里:“明天見,別自己瞎琢磨。”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我摸出掌心的藥瓶——這趟渾水,怕是比我想的還要深。

11

蘇寂涯的電話在凌晨三點炸開時,我手里的符咒還沒畫完,紙角全是汗濕的印子。

“晏時月,沈慈死了!”聽筒里的聲音裹著風,還有警笛的尖鳴,“他倒在古玩店柜臺后,胸口插著把古董刀,墻上用血畫了個‘月’字——跟你說的月娘有關!”

我攥著筆的手一頓,墨汁暈開黑團:“現場有沒有血玉?符咒袋子呢?”

蘇寂涯頓了兩秒,聲音沉得發悶:“血玉不見了,柜臺下有個破了的黃布袋子,林硯秋說就是裝現代符咒的那種。還有,沈慈手里攥著半張舊賬本,上面寫著‘晏家’?!?

我心里一涼,手指掐了掐掌心:“我馬上到,你讓隊員別碰現場的任何舊物,尤其是帶字的紙?!?

掛了電話,我摸出爺爺留下的舊相冊——第一頁就是穿陰陽服的男人,旁邊寫著“晏家長輩,沈家案證人”,我早就是別人的靶子。

12

剛沖進古玩店,就看見林硯秋蹲在尸體旁,手里捏著個試管。

她看見我,立刻起身:“晏時月,你來得正好!沈慈體內有高濃度鎮靜劑,死前被人控制過——不是怨靈殺的,是活人借怨靈之名動手!”

蘇寂涯站在血字“月”前,指了指墻上:“這字的筆法,跟沈慈店里賬本的字跡不一樣,是兇手寫的。還有你看這個。”

他遞來個證物袋,里面是片碎布,“從沈慈手里摳出來的,上面有個‘賬’字,像是舊棉襖上的布。”

我捏著證物袋,突然想起沈守真說的話:“百年前沈家商行有個老賬房,總跟主母對著干,主母死后他就帶著賬本消失了——這布會不會是他后人的?”

13

蘇寂涯把我拉到店外,從兜里掏出個保溫杯遞過來:“先喝口熱水,你臉色白得嚇人。”

我抿了口熱水,手還是涼的:“沈慈手里的半張賬本,是不是寫著‘晏家長輩定案’?”

他愣了下,點頭:“是。你早就知道?”

我靠在墻上,盯著路燈下的飛蟲:“我爺爺的日記里寫過,當年是我祖輩給主母扣上‘通鬼’的帽子,幫沈家定的罪?,F在兇手殺沈慈,畫‘月’字,又留‘晏家’的賬本,就是想讓我和沈家所有人,都為百年前的事償命?!?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把腰后的配槍解下來,塞進我手里:“槍里有五發子彈,打不死怨靈,但能打活人。我查賬房后人的線索,你留在店里守著現場——兇手可能還會回來拿剩下的賬本?!?

14

林硯秋拿著檢測報告出來時,蘇寂涯剛聯系完戶籍科。

她把報告遞過來:“布片上的纖維,跟城郊養老院一個老人的衣服完全匹配——那老人叫張滿倉,是沈家老賬房的曾孫!他三個月前從養老院走了,沒人知道去向?!?

蘇寂涯立刻拿對講機安排人手:“查張滿倉的落腳點,重點查西郊廢廟附近的出租屋!”

我突然想起昨晚丫鬟魂的提醒,趕緊拽住他:“別派太多人去廢廟,張滿倉會用符咒操控怨靈,人多了會成為靶子!”

他回頭看我,眼里帶著點我沒見過的軟:“那你跟我一起去,你護著我,我抓他——這次不分開?!?

我攥著槍的手緊了緊,沒告訴他,我昨晚畫符咒時,指尖已經開始滲血,陽氣耗得太多了。

15

往西郊去的路上,蘇寂涯突然開口:“要是這次能抓住張滿倉,平了怨靈,你想做什么?”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笑了笑:“把陰陽齋的古董都清點了,該捐的捐,該賣的賣——這店我守了這么久,也累了?!?

他轉頭看我,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要是你不想守了,我幫你看店也行,反正我除了查案也沒別的事?!?

我心里一暖,剛想說話,他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蘇隊!張滿倉找到了!在廢廟后面的破屋里,他手里拿著血玉,還在燒符咒!”

蘇寂涯立刻踩油門:“坐穩了,這次咱們一起把這事了了?!?

我摸了摸懷里的舊相冊,指尖碰到爺爺的字跡——“陰陽骨可鎮怨,然骨盡人亡”,爺爺早就留了后路,只是這后路,要我用命來走。

16

廢廟的木門被風撞開時,張滿倉手里的血玉正泛著妖異的紅光,符咒燒得漫天都是灰。

“晏家的小丫頭,終于來了!”他舉著血玉狂笑,煙灰落在破棉襖上,“你祖輩冤枉月娘,害我張家世代抬不起頭,今天就用你的陰陽骨,給月娘賠罪!”

我攥緊手里的槍,指節發白:“是你借怨靈殺了沈慈父子?用現代符咒加強怨氣,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陪葬?”

蘇寂涯突然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張滿倉,放下血玉束手就擒,你殺了四個人,逃不掉的!”

張滿倉卻突然把符咒往血玉上按:“逃?我要帶著你們一起下地獄!月娘的怨氣,早就想吞了你們這些罪人!”

話音剛落,血玉突然裂開道縫,一陣黑風從縫里鉆出來,瞬間化作火形怨靈,直撲我和蘇寂涯。

17

“快躲!”我推開蘇寂涯,摸出最后一張符咒貼在掌心,剛要施術,一口血突然嘔在符咒上。

蘇寂涯沖過來扶住我,聲音發顫:“你怎么了?之前怎么不說施術會吐血?”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笑著把他往廟外推:“別管我,怨靈現在受他操控,先抓他!”

可沒等蘇寂涯動手,怨靈突然調轉方向,一口咬住張滿倉的胳膊,他慘叫著摔倒:“不可能!我給你喂了符咒,你怎么反咬我!”

我看著怨靈眼里的清明,突然懂了:“月娘的怨是恨當年的冤,不是恨無辜的人!你強行操控她,她當然要反噬你!”

張滿倉掙扎著想去抓血玉,卻被怨靈的火舌卷住,沒幾秒就沒了動靜。

蘇寂涯剛要去撿地上的血玉,我突然喊住他:“別碰!血玉裂了,怨靈快散了,一旦散了,怨氣會炸了整個廢廟!”

他回頭看我,眼里滿是焦急:“那怎么辦?你之前說的封印方法,到底要怎么做?”

我摸了摸懷里爺爺的日記,指尖發抖:“要找‘陰陽骨’做引,把怨氣重新封回血玉里——而我,就是晏家這代的陰陽骨。”

蘇寂涯愣住了,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什么意思?陰陽骨做引會怎么樣?你說?。 ?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著地上的血玉:“沒什么,就是以后……不能陪你查案了。”

18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血玉旁蹲下,指尖剛碰到玉,就感到骨頭里傳來一陣劇痛。

蘇寂涯沖過來想拉我,卻被一層金光彈開:“晏時月!你停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我不查案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我抬頭沖他笑,眼淚混著血往下掉:“沒有別的辦法了,蘇寂涯。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陰陽齋白日賣古董嗎?”

我從兜里掏出店鑰匙,扔給他:“以后白日的店,就拜托你看著了。那些青花瓷,別讓別人碰碎了,尤其是窗邊那個民國的……”

話沒說完,骨頭的劇痛讓我彎下腰,怨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在說“謝謝”。

19

蘇寂涯趴在金光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不要鑰匙,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你還沒告訴我,那個民國青花瓷值多少錢,你還沒喝我給你買的熱粥……”

我看著他發紅的眼睛,突然覺得很滿足:“蘇寂涯,別難過。其實怨靈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你以后查案,要多看看人心,少跟亡魂打交道。”

金光越來越亮,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最后一眼,我看見他手里的鑰匙,還有那瓶沒開封的止血藥。

“對了,”我用盡最后力氣喊,“要是想我了,就去店里看看,說不定……我會變成亡魂,在夜里給你遞杯茶?!?

話音落下時,我徹底沒了意識,只聽見蘇寂涯的哭聲,還有血玉合攏的輕響。

后來我飄在陰陽齋的上空,看見蘇寂涯每天坐在柜臺后,手里攥著那把鑰匙,柜臺上放著那瓶止血藥,窗邊的民國青花瓷擦得锃亮。

他再也沒查過跟亡魂有關的案,只是每天傍晚,都會點上一支檀香,對著空氣說:“今天店里來了個客人,問起你,我說你去旅行了,要很久才回來?!?

燭火再也沒亮過,可我知道,他心里的那盞燈,一直為我亮著。

【完】

我飄在陰陽齋的房梁上,看蘇寂涯第無數次擦過窗邊那只民國青花瓷時,指尖又習慣性地想去碰他的袖口——當然,還是穿了過去。

空氣里還留著清晨檀香的余味,是他每天傍晚都會點的。

他總坐在我以前常坐的那張木椅上,手里攥著那串快被盤出包漿的鑰匙,對著空無一人的柜臺說話,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么:“今天有個老太太來問玉鐲,說要給孫女當嫁妝,我想起你上次說,民國的玉鐲要襯素色旗袍才好看。”

我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指尖在柜臺上劃了個圈,那里還留著我以前畫符咒時蹭的墨痕。

他不知道,每次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都在旁邊盯著他的側臉,看夕陽把他的睫毛染成暖金色,看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紅——我走了快半年,他眼底的紅就沒散過。

這天傍晚,他沒像往常一樣點檀香,而是搬了個木箱子從里屋出來,是爺爺當年放舊物的那個。

箱子上的銅鎖早就銹了,他用螺絲刀擰了半天,指節都泛了白,才把鎖撬開。

里面除了幾本泛黃的日記,還有個紅布包著的木盒,上面寫著“時月親啟”。

我的心猛地一沉——爺爺的字,我認得。

蘇寂涯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里面躺著張疊得整齊的紙,還有半塊碎玉,是之前血玉裂開來的碎片,邊緣還沾著點淡金色的粉末。

他展開紙,是爺爺的信,字跡有些抖,卻很清晰:

“吾家時月,若見此信,必是陰陽骨已用,魂寄天地。然陰陽骨非絕路,乃生路——中元之日,血玉為引,至愛執念為橋,以其心頭血畫陣,可引魂歸體。切記,陣眼在柜臺之下,需燭火三盞,檀香九柱,缺一不可。爺爺欠你太多,唯以此法,盼你余生平安?!?

蘇寂涯的手突然開始抖,信紙邊緣被他攥得發皺。

他抬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店里,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晏時月?你在嗎?爺爺說……你能回來,你聽到了嗎?”

我飄到他面前,第一次那么想抱住他,可指尖還是只能穿過他的肩膀。

我看著他眼底重新亮起來的光,像瀕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眼淚突然就涌了上來——爺爺早就留了后路,他知道我會用陰陽骨,知道我會舍不得,所以早就把還魂的方法藏在了這里。

接下來的日子,蘇寂涯像換了個人。

他不再對著空氣說話,而是每天忙著準備儀式的東西:去古玩市場找燭臺,要百年以上的老銅胎;

去廟里請檀香,一定要九柱,每柱都得一樣長;

還去醫院抽了自己的血,裝在小瓷瓶里,寶貝得跟什么似的,放在貼身的口袋里。

我跟在他后面,看他在柜臺下敲敲打打,真的找出了個暗格,里面刻著爺爺畫的陣紋,和信里寫的一模一樣。

他蹲在地上,用布擦了半天陣紋,抬頭時正好對著我飄著的方向,突然笑了笑:“你肯定在看我吧?別擔心,我都查過了,中元節是陰氣最盛的時候,最適合引魂,不會出問題的?!?

我湊過去,離他最近的一次,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

他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空氣,輕聲說:“快了,再等幾天,就能見著你了?!?

中元節那天,天剛擦黑,蘇寂涯就把店里的燈都關了,只點了三盞燭臺,放在柜臺的三個角,檀香在旁邊燃著,煙絲裊裊地飄向屋頂。

他把那半塊血玉放在陣眼中間,又拿出裝著自己血的瓷瓶,倒在指尖,開始沿著陣紋畫符。

血珠落在陣紋上,瞬間被吸了進去,陣紋開始發出淡紅色的光。

蘇寂涯的手在抖,卻沒停過,每一筆都畫得很認真,額頭上的汗滴在柜臺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他念起了我之前教他的咒,聲音很穩,“晏時月,回來?!?

突然,血玉開始發燙,發出刺眼的紅光,陣紋的光也越來越亮,裹著我的魂體往柜臺的方向拉。

我感覺身體里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卻又有股溫暖的力量托著我,是蘇寂涯的血,是他的執念,是爺爺留下的陣法——它們都在拉我回去。

“蘇寂涯!”我第一次能發出聲音,雖然很輕,他卻猛地抬頭,看向陣眼的方向。

“時月?你能說話了?”他沖過來,想碰我,卻又怕打擾到陣法,手懸在半空中,眼里的淚終于掉了下來,“再等等,馬上就好,馬上……”

陣紋的光突然炸開,我感覺自己的魂體被裹進了一個溫暖的殼里,是我的身體!

我能感覺到指尖的溫度,能聞到檀香的味道,能看到蘇寂涯那張滿是淚的臉。

他沖過來,一把抱住我,力氣大得快要把我揉進骨血里。

我靠在他懷里,能聽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他重復著這句話,聲音里全是哽咽,“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抬手,終于能摸到他的后背,他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我回來了,”我笑著,眼淚也掉了下來,“蘇寂涯,我再也不走了?!?

之后的日子,像夢一樣。

蘇寂涯給我煮了粥,是我以前總說想喝的紅棗粥,他煮了整整一鍋,看著我喝了兩碗,才放心地笑了。

他不再查那些跟亡魂有關的案子,隊里找他,他都說“要陪媳婦看店”,氣得隊長在電話里罵他“重色輕友”,他卻笑得更開心。

陰陽齋的燭火,再也沒像以前那樣忽明忽暗過。

每天傍晚,蘇寂涯都會點上三盞燭臺,不是為了引魂,只是為了讓我看著安心。

他學會了擦青花瓷,學會了辨別古董的年代,甚至學會了畫簡單的平安符,雖然畫得歪歪扭扭,卻每次都很認真地遞給我:“給你,保平安的。”

有天晚上,我坐在柜臺后,看他給一個客人介紹玉墜,客人問他:“老板,你媳婦呢?上次來還看見她在這兒呢?!?

蘇寂涯回頭,沖我笑了笑,聲音里滿是溫柔:“在呢,就在我旁邊。”

客人愣了愣,笑著說:“你可真疼你媳婦?!?

我靠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很暖,能把我的手裹得嚴嚴實實。

燭火的光落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墻上,像一幅永遠不會結束的畫。

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時月,爺爺說的沒錯,至愛執念為橋,我這輩子的執念,就是你?!?

我抬頭看他,他眼底的紅早就散了,只剩下滿滿的溫柔。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窗邊的青花瓷上,泛著淡淡的光。

我知道,以后的每一個夜晚,陰陽齋都不會再只有一個人守著。

有他在,有燭火在,有這滿店的古董在,這里就是我最好的家。

再也不會分開了。

【番外完】

版權:云起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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