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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云城的秋老虎比想象中兇。

蘇清沅推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時,正午的陽光斜斜切下來,落在行李箱的萬向輪上,晃得人眼暈。她抬手按了按帽檐,米白色的亞麻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干凈的下頜,和唇角那顆極淡的痣。

“清沅!這里!”

穿透機場嘈雜人聲的,是宋星眠那標志性的亮嗓門。蘇清沅循著聲音望過去,不遠處的停車坪邊,宋星眠正扒著一輛黑色SUV的車窗朝她揮手,明黃色的衛衣在一眾深色車影里晃眼得像團小太陽。

蘇清沅彎了彎唇角,推著箱子走過去。還沒到車邊,宋星眠已經蹦下來,張開胳膊把她抱住,帶著股剛從空調房里跑出來的涼氣,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可算把你盼回來了!我跟你說,云城這三年變化老大了,等會兒先帶你去吃城南那家餛飩,你當年最愛的,老板還認得我呢!”

她語速快,像蹦豆子,蘇清沅被她勒得輕咳了聲,拍了拍她后背:“先松手,我快喘不過氣了。”

“哦對!”宋星眠松開手,拉著她往副駕走,順手把她的行李箱塞給跟在后面的助理,“快上車,車里開了空調。”

蘇清沅彎腰坐進副駕,才發現駕駛座上還坐著個人。男人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正偏頭看后視鏡,調整倒車的角度。側臉輪廓冷硬,鼻梁高挺,是張在云城娛樂版和財經版都常出現的臉——陸時硯,宋星眠的丈夫,時硯傳媒的創始人。

“陸先生。”蘇清沅禮貌地頷首。

陸時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從后視鏡移開,落在宋星眠身上時,冷硬的輪廓軟了半分:“系好安全帶。”

“知道啦!”宋星眠扒拉著安全帶,轉頭沖蘇清沅擠眼睛,“別理他,對外人就這死樣子,對我可好了。”

蘇清沅彎了彎唇沒接話。她出國前,宋星眠剛和陸時硯領證,那時圈子里還有人說,宋星眠一個剛冒頭的小演員,嫁進陸家門是高攀,指不定要受委屈。可三年來,她隔著時差看宋星眠的朋友圈,陸時硯會在她拍夜戲時開兩小時車去送熱湯,會在她被黑粉攻擊時讓法務部直接發律師函,甚至會在她直播時偷偷蹲在鏡頭外遞水果——倒確實是宋星眠說的,對外是冰山,對內是忠犬。

車緩緩駛出機場停車場,宋星眠打開車載冰箱,翻出瓶冰咖啡遞給蘇清沅:“工作室都給你收拾得差不多了,我讓助理去看過,水電網都通了,就差你這個正主去坐鎮了。對了,場地是時硯幫你找的,在云城中心那棟樓,低層,采光好,離我家也近,你要是不想住公寓,搬去我家隔壁也行,我早就讓阿姨打掃出來了。”

蘇清沅捏著咖啡瓶的手指頓了頓:“云城中心?那里租金不便宜吧?”

“嗨,錢的事你別管。”宋星眠擺手,“時硯說那棟樓有他朋友的股份,給了內部價,便宜得很。再說了,我宋星眠的閨蜜,開工作室還能差了場地?”

陸時硯這時插了句嘴,聲音淡淡的:“只是閑置的低層,租給誰都是租。”

宋星眠瞪他一眼:“什么叫閑置?我特意讓你找的!”

陸時硯沒反駁,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算是默認。蘇清沅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云城的高樓比三年前更密了,路兩旁的梧桐樹葉被曬得發蔫,卻還是熟悉的樣子。她抿了口冰咖啡,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的澀——宋星眠向來護她,可她也清楚,云城中心那棟樓,哪是什么“朋友的股份”,那地段的寫字樓,放眼云城,能有底氣說“閑置低層”的,沒幾家。

“對了,”宋星眠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回國的事,沒告訴其他人吧?”

蘇清沅知道她指的是誰,搖了搖頭:“只告訴你和我爸了。”

“那就好。”宋星眠松了口氣,“那姓傅的……應該還不知道。”

“姓傅的”三個字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下蘇清沅的耳膜。她指尖微蜷,看向窗外,剛好掠過一家熟悉的絲綢店,三年前她還陪傅硯深的母親來這里挑過料子。那時她是傅家的少夫人,頂著這個頭銜,在傅家的宴會上笑,在合作方的酒局上應酬,直到兩年后,她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傅硯深面前,他只掃了一眼,就拿起筆,在末尾落下“傅硯深”三個字,干脆得像在簽一份無關緊要的合同。

“想什么呢?”宋星眠用手肘碰了碰她,“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你這次回來,是搞你的‘清沅織時’,不是來翻舊賬的。再說了,真遇上了又怎么樣?你現在是蘇設計師,不是當年那個傅家少夫人了,怕他不成?”

蘇清沅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怕倒是不怕,只是……不想見。

她怕再看見傅硯深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怕聽到他用那種冷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話,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問他當年那句沒問出口的話——簽離婚協議時,你有沒有哪怕一秒,覺得可惜?

車快開到宋星眠住的公寓區時,陸時硯突然踩了腳剎車。

“怎么了?”宋星眠往前傾了傾身。

陸時硯沒說話,只是朝前方努了努嘴。

蘇清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面路口紅燈,一輛黑色邁巴赫正停在斑馬線前。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車牌號,蘇清沅認得——云A·00001,傅硯深的車。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識就想別過臉,可目光卻像被黏住了似的,釘在那輛車上。

紅燈跳轉,邁巴赫緩緩啟動,與他們的車并排行駛時,車窗忽然降了半寸。

后座的人側坐著,手里夾著支鋼筆,似乎正在看文件。側臉被陽光勾勒出冷硬的輪廓,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正是傅硯深。他像是察覺到什么,抬眼望過來,目光掃過蘇清沅時,頓了半秒。

那半秒里,蘇清沅覺得空氣都凝住了。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淡漠,像結了層薄冰,沒有驚訝,沒有波瀾,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宋星眠在旁邊攥緊了拳頭,剛要開口,傅硯深已經收回了目光,對前排的司機冷聲道:“開車。”

邁巴赫平穩地加速,很快就把他們的車甩在了后面。

“裝什么蒜!”宋星眠氣呼呼地拍了下車座,“看見你了沒看見似的!他以為他是誰啊?當年要不是……”

“星眠。”蘇清沅打斷她,聲音有些發啞,“算了。”

宋星眠看著她發白的指尖,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對不起啊清沅,我不該……”

“沒事。”蘇清沅搖搖頭,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都過去了。”

話是這么說,可剛才傅硯深那一眼,像片冰涼的羽毛,落在她心上,輕輕掃過,卻留下一片麻癢的疼。三年了,他還是這樣,永遠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他們那兩年的婚姻,真的只是一場按部就班的交易,交易結束,就再無瓜葛。

車開進公寓區,陸時硯把車停在樓下,回頭看了宋星眠一眼:“我去公司了,晚上回來接你們吃飯。”

“知道了。”宋星眠揮揮手,拉著蘇清沅下車,“我們上去,我給你看我給你買的新床單,鵝黃色的,跟你以前喜歡的那個一樣!”

蘇清沅被她拉著進了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自己有些蒼白的臉。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別多想——她回國是為了“清沅織時”,是為了把那些年在法國學的織物設計做起來,不是為了回頭看。

宋星眠的公寓在十八樓,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的江景。裝修是宋星眠喜歡的暖色調,客廳的沙發上還扔著個沒拆完的快遞箱,旁邊散落著幾只毛絨玩具,一看就是陸時硯無奈又縱容的手筆。

“你先坐,我去給你切水果。”宋星眠把她按在沙發上,轉身扎進廚房。

蘇清沅放下包,環顧著這個小公寓。三年來,宋星眠幾乎每天都要跟她視頻,鏡頭掃過客廳、臥室、陽臺,所以她并不陌生。只是真的站在這里,才覺得踏實——這三年在法國,對著空蕩蕩的工作室,對著導師遞來的一份份設計稿,她偶爾會恍惚,好像自己只是做了場漫長的夢,夢醒了,還能回到大學時,和宋星眠擠在宿舍的小床上,分享最后一塊芝士蛋糕。

“喏,吃葡萄。”宋星眠端著個果盤出來,坐在她旁邊,“對了,你工作室后天開業,我跟時硯都去給你撐場。時硯還說,他下部戲的戲服織物,讓你工作室接了,算是開門紅。”

“太麻煩你們了。”蘇清沅拿起一顆葡萄。

“跟我客氣什么!”宋星眠瞪她,“再說了,你的手藝我還不清楚?當年你給我織的那條圍巾,我現在還留著呢!陸時硯想搶都搶不走。”

蘇清沅笑了笑,沒接話。她當年給很多人織過東西,給宋星眠的是條姜黃色的羊絨圍巾,給蘇父的是雙毛線襪,甚至……給傅硯深,她也曾偷偷織過一條,煙灰色的,織到手指起泡,卻到最后也沒送出去。

手機這時響了,是工作室的助理孟芽打來的。

“蘇姐,”孟芽的聲音帶著點雀躍,“咱們工作室的開業花籃都送來了,我數了數,足足有二十多個呢!還有幾家面料商送了樣品過來,說是想跟咱們談合作!”

“辛苦你了。”蘇清沅松了口氣,“我明天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宋星眠湊過來:“看,人氣多好!肯定能成!”

蘇清沅點頭,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大半。她怕自己離開三年,云城的圈子早就變了,怕“清沅織時”開不起來,怕自己終究還是要活在“傅硯深前妻”的頭銜下。現在看來,好像比想象中順利。

后天的開業儀式,宋星眠果然來得最早,還帶來了一大捧向日葵,插在工作室門口的陶瓶里,金燦燦的,格外熱鬧。陸時硯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個文件袋,遞給蘇清沅:“這是戲服的合作意向書,你看看,沒問題的話讓助理跟我公司的人對接就行。”

“謝謝陸先生。”蘇清沅接過文件袋。

“叫什么陸先生,叫姐夫!”宋星眠在旁邊插嘴。

陸時硯看了宋星眠一眼,嘴角似乎彎了彎,沒反駁。

工作室里漸漸熱鬧起來,來的大多是宋星眠介紹的朋友,或是孟芽聯系的面料商,沒人提過去,沒人提傅家,蘇清沅松了口氣,笑著招呼客人,給大家看她帶來的織物樣品——有染著淡紫色的真絲方巾,有繡著細小花紋的亞麻桌布,還有用植物染法做的棉麻連衣裙,每一件都透著細膩的心思。

“蘇小姐這手藝,真是絕了。”一個面料商看著那條連衣裙,贊不絕口,“我那兒有批新到的苧麻,改天送過來給蘇小姐試試?”

“那太感謝了。”蘇清沅笑著點頭。

正說著,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清沅妹妹,恭喜開業啊。”

蘇清沅回頭,看見沈若微站在門口,穿著條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捧著個精致的禮盒,身后跟著兩個美術館的工作人員。沈若微是沈氏集團的千金,也是傅硯深的“世交妹妹”,當年她和傅硯深還沒離婚時,沈若微總愛往傅家跑,嘴上叫著“嫂子”,眼神里卻總帶著點說不清的敵意。

蘇清沅的笑容淡了些:“沈館長客氣了。”

“什么館長不館長的,叫我若微就好。”沈若微走進來,把禮盒遞過來,“一點心意。說起來,你回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當年你走得急,硯深哥還念叨過幾句呢,說可惜了,你那手好手藝。”

這話里的“硯深哥”三個字,像根刺,輕輕扎了下蘇清沅的耳膜。她沒接禮盒,只淡淡道:“沈小姐記錯了,我和傅總只是前合作伙伴,談不上什么可惜。”

“蘇姐,這邊有客人找你!”孟芽忽然在里面喊了一聲,及時解了圍。

蘇清沅點點頭,對沈若微道:“失陪了。”

轉身走進工作室時,她聽見沈若微在后面跟別人小聲說:“當年清沅妹妹在傅家的時候,就總說喜歡織物設計,現在總算得償所愿了……”

那語氣里的惋惜,像在說她如今做工作室,是退而求其次。

蘇清沅攥了攥手指,沒回頭。

開業儀式忙到下午才結束,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孟芽湊過來:“蘇姐,那個沈館長是不是來找茬的?我看她眼神不對。”

“別管她。”蘇清沅搖搖頭,“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孟芽“哦”了一聲,轉身去收拾東西。宋星眠幫著把向日葵搬到窗邊,低聲道:“沈若微那女人,當年就看你不順眼,現在肯定是聽說你回來了,故意來膈應你的。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蘇清沅笑了笑。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蘇父蘇明謙打來的。

“清沅啊,”蘇父的聲音帶著點疲憊,“你工作室開業了?恭喜啊。對了,有件事……傅氏那邊剛才來電話,說想跟咱們蘇家談談絲綢供應鏈的合作,讓你明天過去一趟,跟傅總對接一下。”

蘇清沅愣住了,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我去?”

“是啊,”蘇父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家里這幾年轉型不順,傅氏這個合作對咱們很重要。你跟傅總……畢竟認識,好說話。”

認識。

蘇清沅在心里重復著這兩個字,覺得有些諷刺。她和傅硯深,哪里是“認識”那么簡單。

掛了電話,宋星眠看著她發白的臉,皺起眉:“怎么了?”

蘇清沅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夕陽正緩緩沉下去,把云城中心那棟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染成了金紅色。她知道,傅氏的總部就在那棟樓的頂層。

明天要去見傅硯深了。

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對宋星眠道:“沒什么,我爸讓我明天去傅氏談個合作。”

版權:云起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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