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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猩紅入局

狄斯城的天空,永遠是那種令人窒息的鉛灰色,仿佛一塊沉重的、生了銹的金屬板,沉沉地壓在鱗次櫛比的、布滿污垢和狂厄侵蝕痕跡的建筑群上。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腐爛物和一種更難以言喻的、屬于狂厄本身的冰冷腥甜。這里是米諾斯危機管理局(MBCC)——狄斯城秩序最后的、也是最晦暗的防線之一。

新任局長辦公室的寬大落地窗外,映不出什么風景,只有一片壓抑的灰蒙。室內,光線冷白,照在光潔如鏡的黑曜石桌面上。桌后,零正支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有著一頭罕見的、如月光凝結般的銀灰色短發,幾縷碎發慵懶地垂落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得不似真人,卻也透著一股非人的冷漠。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深邃的、仿佛沉淀著干涸血液的暗紅,此刻正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卻習慣性地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笑非笑,帶著點玩味,又藏著冰冷的審視。

“所以,”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冰冷的絲綢滑過空氣,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這就是我們‘熱情’的歡迎儀式?”

站在桌前的是他的副官,夜鶯。她身姿筆挺,面容冷靜,遞上一份報告:“是的,局長。B-7區收容單元,編號E-743,‘撕裂者’,受到未知精神污染源刺激,狂厄化程度在十分鐘內飆升超過臨界值,沖破收容。造成三名守衛重傷,收容區部分損毀。現已重新控制,但…目標已無生命體征,徹底異化為死役。”

零的目光掃過報告上的現場照片,血肉模糊,墻壁上濺滿了狂厄特有的、散發著不祥紫光的粘稠液體。他的指尖在照片上那灘污跡邊緣點了點,暗紅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未知污染源?有趣。在MBCC內部,有什么東西能繞過我們的監測,精準地刺激一個特定禁閉者?”他抬起眼,那抹邪魅的笑意加深了,卻毫無溫度,“看來,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給我這位新局長一個下馬威,或者…一份‘見面禮’。”

夜鶯沉默著,等待指示。零站起身,身姿頎長挺拔,包裹在剪裁合體的黑色制服里,勾勒出流暢而隱含力量的線條。他踱步到窗邊,猩紅的瞳孔映著窗外死氣沉沉的城市輪廓。“準備一下,夜鶯副官。我們去‘安撫’一下那些受驚的小家伙們,順便…看看這份‘禮物’到底是誰送的。”

B-7收容區的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狂厄殘留的冰冷氣息。損毀的閘門扭曲變形,地上殘留著清理后的水漬和無法完全祛除的紫色污痕。幸存的守衛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后怕,看到零走來,立刻挺直脊背,眼神中混雜著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這位新任局長的手段,在他上任后短短幾天內,已經傳開了。

零仿佛沒看到那些目光,徑直走向臨時關押著幾個因靠近事發點而受到輕微狂厄污染、情緒極不穩定的禁閉者的隔離間。其中一個身形佝僂、皮膚布滿鱗片的禁閉者正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強化玻璃,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眼中紫光閃爍。

“安靜。”零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刺入那禁閉者的腦海。

那禁閉者動作一滯,茫然地抬起頭。就在這一瞬,零暗紅的眼眸驟然亮起,仿佛有熔巖在其中流動!數道細如發絲、卻凝練如實質的猩紅色鎖鏈憑空出現,并非粗暴地纏繞束縛,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刺入那禁閉者的精神核心!

“呃啊——!”禁閉者發出痛苦的哀嚎,身體劇烈抽搐。零嘴角那抹邪笑卻更加明顯,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優雅地一勾。

猩紅枷鎖猛地收緊!沒有物理上的傷害,卻帶來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禁閉者的狂躁瞬間被碾壓下去,只剩下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癱軟在地,像被抽掉了骨頭,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望向零的眼神充滿了絕望的臣服。

零收回目光,猩紅鎖鏈悄然隱沒。他轉向旁邊一個瑟瑟發抖、長著昆蟲復眼的女性禁閉者,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殘酷:“現在,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么?在那個可憐蟲發瘋之前?”他的聲音帶著奇特的韻律,仿佛帶著誘惑的鉤子。

復眼禁閉者抖得更厲害了,但在那暗紅瞳孔的注視下,她不敢有絲毫隱瞞,斷斷續續地描述著一種“冰冷的甜香”,像腐爛的花蜜,源頭…似乎來自通風管道。

“通風管道…”零低語,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管道外壁,指尖殘留下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的紫色結晶粉末。他捻了捻手指,放在鼻尖輕嗅,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新型號?純度很高…有意思。”他轉向夜鶯,猩紅的瞳孔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源頭不在MBCC內部。查!最近一周所有進入B-7區的物資、人員記錄,特別是…來自辛迪加的。”

回到辦公室,初步的報告已經放在桌上。新型高純度狂厄催化劑的痕跡,來源高度指向辛迪加黑市的某個地下流通網絡。更棘手的是,夜鶯帶來了線人的加密情報:這種催化劑不僅在黑市流通,似乎還引發了辛迪加內部幾個主要幫派的劇烈動蕩,其中就包括了以強悍和混亂著稱的“軍團”。

“軍團…”零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暗紅的眼眸望向窗外辛迪加的方向,那片更加混亂、更加黑暗的區域。“那個由‘狂骨’卓婭統領的狼群?”他嘴角的弧度拉大,那笑容里充滿了純粹的、危險的興趣,如同猛獸嗅到了值得一搏的獵物氣息。“看來,這份‘見面禮’的分量不輕啊。辛迪加的渾水…不去攪一攪,怎么對得起幕后黑手的‘美意’?”

他站起身,銀灰色的發絲在冷光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準備一支精干小隊,夜鶯副官。輕裝,隱秘。我們…”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絲玩味的期待,“去拜訪一下那位傳說中的辛迪加之王。”

“局長,”夜鶯冷靜地提醒,“辛迪加是法外之地,卓婭…極度危險。蘭利長官建議…”

“建議?”零輕笑一聲,打斷了她,暗紅的瞳孔轉向夜鶯,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夜鶯,在這座城市里,過于謹慎只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危險?”他緩緩走向門口,背影挺拔而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那正是最有趣的部分。況且…”他微微側頭,露出完美的下頜線,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你不覺得,馴服一頭桀驁不馴的母狼,是件很有挑戰性,也…很令人愉悅的事情嗎?”

門無聲地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冷白的光線和那份攤開的、指向辛迪加深淵的報告。夜鶯站在原地,眉頭微蹙,新局長的邪魅、強大與骨子里那份近乎瘋狂的冒險欲,讓她隱隱感到不安。辛迪加的泥潭,遠比B-7區的收容事故要兇險萬倍。而那位“狂骨”卓婭,絕非易于之輩。

零的身影出現在MBCC專用通道的入口。他身邊只跟著一個沉默的身影——赫卡蒂。少女穿著特制的拘束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巴和緊抿的、缺乏血色的唇。她安靜地跟在零身后一步之遙,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影子,唯有在零偶爾投來目光時,她兜帽下的陰影中,會閃過一絲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幽藍光芒,那是她契約的夢魘在低語。

零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通往辛迪加地界的懸浮車。邪魅俊美的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始終未曾褪去,暗紅的瞳孔深處,卻燃燒著狩獵前的興奮與冰冷的算計。辛迪加的陰影在他眼前展開,如同一張等待被撕裂的巨網。而網的中心,盤踞著那頭名為卓婭的兇獸。

他期待著這場相遇,期待著力量的碰撞,期待著…撕開那層狂野外表,看看里面藏著怎樣的靈魂。危險?那正是游戲的樂趣所在。

懸浮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載著MBCC的新任局長和他沉默的護衛,一頭扎向狄斯城最混亂、最黑暗的核心——辛迪加。鉛灰色的天空下,未知的陰謀、致命的催化劑、桀驁的辛迪加之王,以及一場注定火花四濺的初遇,正等待著猩紅枷鎖的降臨。

車窗外,辛迪加扭曲的輪廓越來越近。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無聲的節拍。他的嘴角,那抹邪魅的弧度,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零能否在真正的辛迪加泥潭中立足?他與狂骨卓婭的初次交鋒,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那新型催化劑的幕后黑手,是否已經在辛迪加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他的踏入?赫卡蒂沉默的身影下,又隱藏著怎樣的力量?狄斯城最深沉的黑暗,才剛剛向他揭開一角。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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