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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亡命同盟

C-3區的廢墟之上,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零掌心凝聚的、足以將卓婭轟成齏粉的猩紅能量球,距離她的頭顱僅有咫尺之遙!毀滅的能量激蕩著空氣,吹拂起卓婭沾滿灰塵和血污的發絲。她冰藍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零那張因暴怒而扭曲、卻又因突如其來的信息而瞬間僵硬的俊美臉龐。

“赫卡蒂…求救信號…辛迪加銹蝕碼頭…”

夜鶯急促的聲音如同驚雷,在零狂暴的殺意邊緣炸開一絲縫隙。

卓婭躺在冰冷的碎石中,腿傷劇痛,死亡的陰影近在眼前,但在聽到“辛迪加銹蝕碼頭”幾個字時,她的瞳孔深處同樣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震驚和疑慮!那個地方…她太熟悉了!那是軍團控制下的一個廢棄貨運碼頭,地形復雜,水道縱橫,是走私和藏匿的絕佳地點,但也正因為廢棄已久,環境惡劣,充斥著不穩定的狂厄污染…灰燼教團怎么會把人劫到那里?赫卡蒂又怎么可能在那里發出求救信號?陷阱?還是…絕望中的掙扎?

零僵在半空的手掌微微顫抖,猩紅的能量球光芒明滅不定,顯示出他內心劇烈的掙扎。暴怒需要宣泄,眼前這個掙脫束縛、挑釁他權威的辛迪加母狼就是最好的目標!但…赫卡蒂!那個沉默的、與他有著特殊羈絆的少女,她的求救信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也足以壓過一切怒火!

時間仿佛被拉長到極致。廢墟中彌漫的硝煙味、血腥味、冰冷的催化劑甜腥味,以及零身上散發出的毀滅性氣息,共同構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畫面。

終于!

零猛地收手!掌心那恐怖的猩紅能量球如同幻影般瞬間消散!狂暴的能量回流讓他身體微微一晃。他暗紅的瞳孔死死盯著地上的卓婭,眼神依舊冰冷刺骨,但那份純粹的殺意被一種更加復雜、更加危險的緊迫感所取代。

“你的命,暫時寄存在我這里。”零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等找回赫卡蒂,我們再好好清算!”

他沒有再看卓婭,猛地轉身,猩紅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夜鶯:“銹蝕碼頭!立刻調集所有能調動的快速反應部隊!封鎖所有通往內海的水陸通道!啟動‘獵犬’協議,追蹤空間殘留軌跡!我要在十分鐘內抵達那里!”

“是!局長!”夜鶯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下達一連串精確的命令,通訊頻道瞬間被各種指令和匯報聲充斥。

零大步走向被撕裂的豁口邊緣,目光穿透混亂的MBCC內部,仿佛已經看到了辛迪加那片污濁的海岸線。赫卡蒂…堅持住!

卓婭掙扎著從碎石堆中坐起,劇烈地喘息著。死亡的陰影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虛脫和更加洶涌的屈辱與憤怒。零那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寄存”宣言,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的自尊上。但她此刻更在意的是“銹蝕碼頭”!

灰燼教團把那個叫赫卡蒂的少女劫到軍團的地盤?他們想干什么?嫁禍?還是那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無論如何,這都觸及了她的底線!辛迪加是她的領地!軍團是她的逆鱗!任何勢力在她的地盤上撒野,都必須付出代價!

“喂!”卓婭強忍著腿上的劇痛和失血的眩暈,沖著零的背影嘶啞地喊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銹蝕碼頭是我的地盤!你們MBCC的廢物去了也是送死!想找人,帶我去!”

零的腳步猛地一頓。他沒有回頭,但猩紅的瞳孔微微瞇起。帶卓婭去?這個剛剛還試圖殺了他、掙脫束縛的危險禁閉者?簡直是引狼入室!但…她說得對。銹蝕碼頭地形極其復雜,水道密布,廢棄的倉庫如同迷宮,更充斥著不穩定狂厄污染。MBCC的人對環境不熟,貿然闖入,效率低下且極易中埋伏。而卓婭,作為辛迪加的“王”,對那里的一磚一瓦都了如指掌!有她帶路,效率將成倍提升!而且…灰燼教團出現在她的地盤劫人,本身就是對她權威的挑釁,她的憤怒和復仇欲,將是強大的助力。

風險與收益,瞬間在零的腦海中權衡。

“你?”零緩緩轉過身,暗紅的瞳孔審視著狼狽不堪但眼神依舊桀驁的卓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充滿算計的弧度,“憑什么讓我相信你?就憑你剛才還想擰斷我的脖子?”

“就憑那里是老娘的地盤!”卓婭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冰藍色的火焰熊熊燃燒,“就憑灰燼教團那些雜碎踩過界了!就憑…”她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野獸護食般的兇狠,“…你MBCC的人死在那里我不管,但我的地盤,輪不到外人撒野!更輪不到那些用催化劑的垃圾來污染!”

零沉默了。猩紅的瞳孔在卓婭臉上逡巡,似乎在評估她話語中的真實性和價值。幾秒鐘的死寂,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

“夜鶯!”零突然開口,“給她注射高劑量快速凝血劑和神經興奮劑!再給她找件能蔽體的衣服和…一雙靴子!”他盯著卓婭滲血的小腿,“別死在路上,廢物。”

命令下達得冷酷而高效。夜鶯立刻執行,兩名守衛謹慎地靠近卓婭,快速完成了注射,并扔給她一件MBCC制式的黑色作戰外套和一雙結實的軍靴。藥劑注入體內,腿上的劇痛被強行壓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險的、透支般的亢奮感,失血帶來的眩暈也減輕了不少。

卓婭咬著牙,無視守衛警惕的目光,掙扎著套上寬大的外套,蹬上靴子。外套遮蓋了她身上的狼狽,卻蓋不住她眼中那不屈的野性。她扶著旁邊的斷壁站起來,雖然依舊踉蹌,但腰背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倒的狂骨。

“帶路。”零不再廢話,猩紅的瞳孔鎖定卓婭,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如果你敢耍花樣…”他沒有說下去,但周身重新翻涌起的、比之前更加凝練的猩紅枷鎖之力,已經說明了一切。

卓婭冷哼一聲,冰藍色的眼中閃過決絕:“放心,在撕碎那些灰燼雜碎之前,我比你更想找到那個小鬼!”她沒有再看零,拖著依舊疼痛但被藥劑強行支撐的傷腿,一瘸一拐卻異常堅定地朝著MBCC內部通道的一個方向走去——那是通往地面載具平臺的捷徑!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辛迪加邊緣污濁的空氣。一輛經過重度改裝、涂裝成不起眼灰黑色的重型裝甲懸浮車,如同出籠的兇獸,以近乎極限的速度在高低不平、堆滿廢墟和垃圾的街道上狂飆!車身劇烈顛簸,不時擦碰出刺眼的火花。

車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零坐在副駕駛位,暗紅的瞳孔緊盯著前方混亂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夜鶯親自駕駛,雙手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鷹。

后排,卓婭緊靠著車門,盡量遠離零。她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在對抗著藥劑帶來的副作用和腿傷的持續疼痛。冰藍色的眼眸偶爾睜開,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辛迪加景象,眼神復雜。她身上MBCC的黑色作戰服顯得格格不入,卻更襯出她那份野性難馴的氣質。

“左轉!穿過前面的‘碎骨巷’!抄近路!”卓婭突然開口,聲音因顛簸而有些斷斷續續,但指令清晰無比,“走大路會被‘毒牙幫’的雜碎堵住!浪費時間!”

夜鶯沒有絲毫猶豫,方向盤猛打,沉重的裝甲車一個近乎漂移的急轉彎,沖進一條更加狹窄、堆滿廢棄車輛和建筑垃圾的陰暗小巷。車身與兩側的障礙物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零的目光掃過后視鏡中卓婭蒼白的側臉。她的方向感精準得可怕,對辛迪加這些如同人體毛細血管般復雜的暗巷了如指掌。這確實是最快的路徑。

“還有多久?”零的聲音冰冷。

“穿過這片‘老鼠窩’,再繞過‘哭泣寡婦’橋,五分鐘!”卓婭言簡意賅,眼睛依舊閉著,仿佛在腦海中精確地繪制著地圖。

車速再次提升,引擎的咆哮在狹窄的巷道中回蕩,驚起一片躲在暗處的變異生物和拾荒者。

裝甲車如同鋼鐵巨獸,沖出了陰暗的“碎骨巷”,前方豁然開朗。一條散發著惡臭的寬闊污水河橫亙眼前,河面上架著一座銹跡斑斑、仿佛隨時會坍塌的巨大鐵橋——正是卓婭口中的“哭泣寡婦橋”。橋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一片由巨大、破敗的廢棄倉庫群和銹蝕吊機構成的荒涼海岸線——銹蝕碼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只見通往鐵橋的唯一道路上,竟然被數輛燃燒著熊熊烈焰、冒著滾滾濃煙的廢舊卡車殘骸堵得嚴嚴實實!殘骸周圍,散布著十幾具穿著雜色服裝、但手臂上都纏著灰色布條(灰燼教團標志)的尸體!顯然,這里剛剛發生過一場激烈的交火!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氣中殘留著濃烈的、比之前更加刺鼻冰冷的催化劑甜腥味!

“該死!有埋伏!”夜鶯猛地踩下剎車!裝甲車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堪堪停在燃燒的殘骸前!

幾乎在車停穩的瞬間!

轟!轟!轟!

數道粗大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幽紫色能量束,如同毒蛇般從橋頭兩側廢棄的塔吊和集裝箱堆后激射而出!目標直指裝甲車!

與此同時,尖銳的哨音響起!數十名穿著灰色斗篷、戴著扭曲面具、身上散發著不穩定狂厄氣息的灰燼教團武裝分子,如同潮水般從周圍的廢墟中涌出!他們雙眼泛著不正常的紫光,動作迅捷而瘋狂,手中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噴吐著火舌,瞬間將裝甲車淹沒在交叉火力網中!

“敵襲!全員戰斗準備!”夜鶯的怒吼聲在車內響起!

零的暗紅瞳孔瞬間縮成針尖!殺意沸騰!猩紅的枷鎖之力如同怒海狂濤般在他身周爆發!

而卓婭,猛地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瞳孔中燃燒起滔天的怒火和…一絲被冒犯領地后更加狂暴的戰意!她看到了那些灰色斗篷上的標志——就是這群雜碎,在辛迪加,在軍團的地盤上撒野!

“灰燼教團的雜種!”卓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母狼般的咆哮,猛地踹開車門!不顧腿上的劇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目標直指一個剛從掩體后冒頭、正舉起能量武器的灰燼教徒!她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砸向對方的面門!

戰斗,在銹蝕碼頭的入口,瞬間爆發!火光、能量束、猩紅的鎖鏈與狂骨的怒吼,交織成一片亡命的序曲!

赫卡蒂是否真的在碼頭深處?這場早有準備的伏擊,是灰燼教團最后的防線,還是另一個致命陷阱的開端?零的猩紅枷鎖與卓婭的狂骨之力,在共同的敵人面前,能否爆發出意想不到的破壞力?兩人這脆弱的、建立在仇恨與共同目標之上的亡命同盟,能否在血與火中維系?銹蝕碼頭的深處,等待他們的,是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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