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締造神話,我的詞條正得發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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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火堆旁祈禱的女孩
“偉大的納垢與終戰之神,請寬恕我的貧窮和弱小。”
少女雙手合十,虔誠地跪在地上。
她面前是一團快要燃盡的火堆,在寒風中搖曳著。
向祂禱告必須需要這樣一堆明確燃燒的火焰,否則世人欲望雜亂,祂便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在這條混亂不堪,灰煙瘴氣的街道上,像她這樣的人并不少見。
向正神禱告的儀式是神圣而高上的。
少女不過是一個乞丐,說不定哪天便會被凍死在這冰雪覆蓋的街角,根本沒有資格踏入能夠面見正神的圣堂。
“你們這些下等人,快滾開,別臟了伍德老爺的地。”
巡邏胡亂驅趕著這些骯臟的乞丐。
女孩連忙用雙手打亂火堆后那些用雪勾勒出的圖案,瘦小的身子幾乎撲在地上。
信仰未正名的神明是違反新安區法令的,她不想被抓起來。
但她沒有發現,圖案被打亂后,一道牽扯著自己的透明線條也隨之消失了。
【信徒的禱告被打斷,您收獲了一張卡片】
陳時滑動著手機屏幕,手指輕輕一點,將這張卡片收下。
作為新安區未來一名光榮的耗材來說,他最愛的消遣方式就是打游戲了。
特別是這種前人類時代留下來的像素小人游戲,深得陳時喜歡,這是他與過去自己唯一的聯結,頗為親切。
在穿越前,陳時便對這類游戲愛不釋手了。
而為了打這款游戲,陳時甚至荒廢了自己學習義體改良的時間,成功從學校重點培養的黑水班掉到了在臭水溝旁上課的“臭水班”。
不過也就是從大耗材變成了小耗材,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他根本不在乎。
在這個存在著神明的世界,一切荒誕都有可能成為現實。
融合機械就妄想抗衡神明?開什么玩笑。
點開這張名為【饑腸轆轆的小乞丐】卡片,一片以灰色為底的卡面緩緩旋轉。
呈現出來的是一個籠罩在粗布里,由于衣服過大而蓋住腦袋,滿臉都是污痕,只露出一只藍色眼睛的小孩子。
背景是相當破爛的街角,陽光仿佛永遠透不過陰云,只能留下微弱的光線灑在她的身上。
她蜷縮在卡面里,好像也在讓陳時盡可能忽視她的存在。
“為這個時代感到悲哀吧,食不果腹者同樣衣不蔽體。”
卡面最下方有著這樣一行字,同樣是灰色,不過程度比背景更深一點。
灰卡么...
陳時對于這張最垃圾的卡片沒有任何不滿,相反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他的不知道第多少個周目了,相比于那些開局就強悍到不行,甚至可以迅速通關的人物卡,陳時現在更希望從零開始。
全收集對于他來說可是必備項目,這輩子也不例外。
每個周目的卡片及其詞條都不會繼承,而是保留在上一個的存檔里。
陳時剛開的這個周目,就打算只要灰色人物卡。
他會把每一張不被認可的卡片,都變得可以俯瞰這個世界。
“又在打游戲是不是?我哪天給你把那玩意丟到機械店賣了信不信!”
樓下傳來父親的叫喚聲,他是九十七號械工廠最勤勞,樸實的工人,一年三百天都掛在廠里,堅信勞動就會有收獲。
所以陳時荒廢學業打游戲的事情在他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他完全無法想象那個老實的孩子居然會變成這樣。
為此陳立業還專門花費不菲的信用點,在圣堂為陳時祈福,希望能讓后者回心轉意,當個本分的孩子繼承自己在械工廠的崗位。
這是最安穩的,能在下城生活下去的道路。
但結果當然是沒有任何用。
那天陳時還通宵了一晚上,畢竟白天浪費了不少時間。
手腳敏捷地從木梯上下來,家里原本只有三十多個平方,卻堆滿了各種工具和雜物,陳時一時間還得找個下腳的地兒。
為了拓寬空間,以及這塊狹小的家實在是裝不下四個人,陳立業用盡全身功夫打造了一個第二層,雖然是用細木板和撿來的粗鐵拼湊而成,但在一名有著幾十年工作經驗的老工人手下,卻顯得格外堅固。
至少陳時不害怕哪天從空中掉下來,一家四口人和和氣氣地升天。
對于陳立業,陳時自然是沒有太多話講。
圣堂和議會的統治已經根入每個人的心中,他們的眼界比臭水溝里的蛤蟆寬不了多少。
新安區的下城是一灘死水也是一個咯吱作響的滾輪,既承擔著上城奢侈享用資源的污染,又奉獻出巨大的生產力讓老爺們享福。
而他們得到的,不過是微薄的,足以飽腹的薪水。
陳時并不是看不起陳立業,而是為他們的命運感到一種深沉的悲哀,為了一家老小,不得不用健康和勞累去換取僅僅只是作為生存的權利。
如此勤勞的人卻過著相當艱苦的生活。
“別走,每次我一說你就跑到外面去。”
陳立業心中嘆息一聲,也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面帶不忍地看向陳時。
“爸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弟被神紋班的老師選中了,家里想要全力支持他。”
陳立業并不強壯,他只是皮實且帶著下城人特有的黃黑,不少溝壑盤結在男人的臉上。
“你比我清楚得多,神紋班意味著什么,你弟弟能進去念書,算是我們這個家撞上大運了。”
神紋班,那可是有資格受到神明賜福者才能進入的班級。
整個下城學區,可就這么一個班,寥寥幾十人而已。
而之前陳時就讀的黑水班,整個下城學區也有十來個,再少也有幾百號人。
只是神紋班肯定要花費不少資源,就陳立業現在光是陳間一個人都有些捉襟見肘,對于陳時他實在是拿不出多余的一份了。
而陳立業怎么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否則在下城,只是作為一個工人的他,怎么會節衣縮食地把兩個孩子都弄去讀書。
很多跟他一樣的工人,他們的孩子早就來廠里幫忙或者去其他地方干活了。
對于陳時,陳立業已經傾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所以,你能來幫幫我嗎,小時。”
陳立業不安地擦著自己粗厚的衣角,面對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他的語氣卻更像是請求。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一段時間。
陳立業再次嘆息一聲,已經有些花白的頭發讓他顯得更加蒼老了。
下城人是無法獨立活著的。
這里的生活太過艱難,死亡并不是件難得一見的事情。
如果陳時不能擔起這個家庭的希望,也不能讓他成為累贅。
“我知道了。”
陳時低沉著眼眸,聲音平靜。
離開學校,就代表著他要以一個底層人的姿態進入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下城社會了。
變得和陳立業一樣,甚至還不如前者。
他的手會很快變得枯槁,終日和金屬與煙塵作伴。
陳立業也不再言語,用結著厚重手痂的關節握住錘子,開始捶打著木桌上的鐵塊。
生活和工作是無法分開的,這是下城人的日常。
天色見晚。
陳時又回到了樓上,剛才陳立業的話讓他差點就陷入了迷茫。
但好在他是穿越過來的高品質優秀人類,馬上就恢復了自己最舒適的狀態。
不過要是自己真能像游戲里那樣,成為被世人膜拜的存在,就不會有這些苦惱了。
陳時就這么想著,不知不覺竟然進入了夢鄉。
旁邊類似前時代掌機的游戲機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上面超過幾百個周目的存檔發出耀眼的紅光,隨著存儲時間的前后逐個消散。
在這款游戲里,存在著無數個詞條,而每個詞條,從灰色破損開始,依次排高,直至達到那至高的紅色——神話。
詞條所擁有的能力仿佛神諭般偉岸奇妙不可篡改。
人物卡可以與詞條融合,從而成為更加強力的存在,不過即使是游戲,也需要相當精力與時間的付出。
而陳時的每一個存檔,所有人物卡都達到了這個級別。
不過陳時卻沒有發現,最新開的這個存檔已經沒有了存儲的位置,然而他依舊開啟了一場新的游戲。
這些紅色星辰有如受到命運感召般從游戲中獨立出來,透過那虛幻的長廊,將幻想降臨現實。
既然游戲里已經沒有位置儲存,那么就由現實來作為這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存檔。
時間停滯的間隙中。
陳時猛然驚醒,他有些怪自己怎么睡著了。
要是錯過了晚飯時間,餓一晚上肚子可不好受。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有些發愣,周圍一片漆黑,只能看見一張懸浮的卡片。
而這張卡片正是他白天收取的那一張【饑腸轆轆的小乞丐】。
陳時不明所以,只好走上前去把這張卡片捏在手中。
隨著他的動作,現在這張卡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卡片中她的臉上不再是一片灰敗,轉而是一抹極度興奮的驚喜。
一道溫暖而不猛烈的光束照在那半張臉上,仿佛將希望之種在她的心中埋下。
【你,回應了她的呼喚】
陳時的耳邊,眼前,甚至意識里,都出現了這段文字。
他的心里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原本還有些糊涂的腦袋突然清醒不少。
陳時似有所感地回過頭去,背后是一位端坐在漆黑王座上的威嚴身影。
他本能地想要離開,但怎么跑動都無法拉開與對方的距離,反而只能看著那位王座上的身影行動。
這王座上的存在頭戴一頂奇異的金色王冠,上面鑲嵌著十二顆無暇的紅色寶石,這身影每動彈一下,陳時都有種擔心王冠掉下來的錯覺。
他心中難免驚懼,人最怕的就是未知,后者能夠摧毀人類最引以為傲的理智。
更何況在這種明顯是對方主場的地方,陳時只能祈禱是無痛流死亡。
但那道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沒有任何傷害陳時的想法。
祂單膝跪倒在陳時面前,將頭上的王冠摘下,雙手恭敬地捧給陳時,如同臣子向君王獻上賀禮。
不知為何,陳時甚至從祂的臉上看到了某種“狂熱”?像是那種瘋狂的異教徒見到神明時的歡愉。
明明這個家伙連最基本的面孔都沒有。
但陳時能感覺到,對方正在以一種非常虔誠的姿態將權力移交給自己。
他接過了那頂王冠。
還不等陳時完全把它握在手中,王冠便化作了一根黑色的權杖。
那黑影見此不禁歡呼雀躍起來,盡管發不出一絲聲音,四周出現無數紅線,拉爆了原來的黑色。
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可也引入了更加古怪的場景。
饒是陳時足夠鎮定,但當他看清楚四周那數不清正在歡呼的扭曲黑影時,還是有些頭皮發麻。
祂們陷入了狂歡。
像是搖曳著的黑色線條。
陳時一手拿著卡片,一只手執掌著權杖。
那些黑影的歡呼仍未停止,但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音,仿佛他們存在于兩個維度。
“納垢與終戰之神!”
終于,在那些黑影嘶聲力竭地吶喊下,陳時捕捉到了這個稱呼。
其實那些黑影也有呼喚著別的名字,但陳時現在頭暈目眩,根本沒法接著聽清。
【您已創造并承襲“納垢與終戰之神”的職能,并將剝奪三位主正神的權柄】
意識里的聲音無比清楚,陳時發覺周圍的黑影越來越少了,很快就完全消失。
【歡迎回到您的國度】
光怪陸離的景象如同鏡面般破碎,陳時坐在自己家的木床上,剛才的一切仿若夢境。
而原本拿著權杖的右手上,已經變成了那款游戲機。
唯一能夠證明這一切不是虛假的,就是左手中那張灰色的卡片——【饑腸轆轆的小乞丐】。
以及游戲機面板上那顯赫的幾個字符——【謬誤的危義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