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聽神明的話
- 締造神話,我的詞條正得發邪
- 春風憐少年
- 4208字
- 2024-10-09 18:29:46
亞莉莎的身軀十分瘦弱,由于病痛的折磨和侵蝕,就算有足夠的營養她也無法正常保留。
更何況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飽過了。
本來應該散發著青春活力的肉體,現在卻像孩童般孱弱,恐怕走路都得廢不少力氣。
談何殺死那些已經誕生出氣力種子的巡邏?那可是賜福者身上衍生出來的力量。
游戲機里的像素小人仍然在跪拜著,她的頭頂有五顆心形代表健康值。
此刻只剩下了一顆仍然是紅色,而且還一隱一現的,隨時可能繼續往下掉。
陳時有些汗顏,這狀態別說殺死那些巡邏了,再走幾步估計都得倒在地上。
【體力充沛】(白色普通):增加少許體力上限并提高10%的力氣。
藍色以下詞條是沒有星級的,它們之間的差距并不大,只是各有側重。
【饑腸轆轆的小乞丐】這張卡片只能裝載一個詞條,在陳時目前手中的幾個白色詞條里,這個是最合適的了。
嘗試將該詞條從最上方的詞條框拖動到游戲機的人物上,小女孩周身頓時亮起一束白光。
不過小女孩的健康值并沒有回復滿,還停留在四顆心形。
但至少是能夠正常活動了。
亞莉莎感受到一陣柔和的光亮,將凜冽的寒風阻擋在外,原本凍僵的手腳也變得有力起來。
她不自覺地看向四周,卻只能看見皚皚的白雪,還有那堆燃燒得越來越猛烈的火焰。
明明亞莉莎收集來的木材已經完全燒了個干凈,那明亮的火焰卻不曾因為失去燃燒的介質而衰弱分毫。
她明白這是那位神明接納了自己,接納了她這個無家可歸,身患重疾的弱者。
在希納之都,這個被眾神注視著的美好無虞之地,自己的存在如同華美白裙上的污點,所有托舉著這條長裙的仆人們都想抹去她,來保證前者的純凈。
沒有任何地方愿意讓她駐足,即使用勞動換取報酬也不可能。
黑紋病的存在讓任何老爺們都足以放棄雇傭黑工帶來的那點利益。
作為新安區三上城之一的希納之都,總以友善和諧聞名的城市,卻容不下一個只想活下去的女孩。
亞莉莎并沒有因為獲得力氣就從地上站起,她的心無比澄澈,火焰倒映在她藍色的眸孔里,被眼神中帶著的期許和霧氣襯托得更加鮮艷。
她似乎,不必在今天死去了。
亞莉莎憎恨死亡的孤寂,她忘不掉母親臨死前的那種絕望,即使對方再怎么掩蓋,亞莉莎都能從神情中讀到“救救我”的悲痛呼喚。
當亞莉莎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時,她已經成為了被拋棄的孩子。
點開游戲界面上的小喇叭,陳時清了清嗓子,好歹他也是別人眼里的“神”,不能太掉價。
但讓他郁悶的是,點開喇叭后后居然只能在上面打字來傳達自己的意思。
“吾忠誠的信徒啊!有不軌者正覬覦著汝之信仰,去殺死這群不知所謂的蠢貨。”
陳時現在并不能直接通過游戲機操控人物戰斗,新增加的行動值只能用“喇叭喊話”這種形式。
但對于神的信徒來說,這仿若神諭一般的呢喃,也許比陳時去親手操作更加高效。
游戲機右上角出現了該場景下的任務頭像,是一群面目隱藏在陰影下的壯年男人,他們的嘴角中帶著戲謔和嘲弄。
任務目標同樣在女孩的腦海中出現。
亞莉莎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那雙藍眼中閃爍著被回應的激動,她不知道怎樣向神明大人表明自己的決心,只能用身體更加靠近那堆火焰。
跳動的火苗幾乎要飄到她的臉上,亞莉莎卻沒有任何懼怕的神情。
太溫暖了,神。
她幾乎想要擁抱這團火焰。
女孩終于不再顫抖地站起,原本由于寒冷和干燥皸裂的雙手被緊握。
她的皮膚不像這里任何一個同齡女孩般滑嫩,苦難在亞莉莎的身上具現成日漸破碎的軀體。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那位偉大又善良的神明,賦予她再次生活下去的權力。
亞莉莎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吾...會一直注視著你。”
她的耳邊再次響起低語,亞莉莎身前原本橙黃明亮的火焰陡然間消失了。
轉而是她瘦弱的軀體中鉆出一股刮骨般的疼痛,仿佛被人用尖刀瘋狂地切割骨頭。
一抹血色浮上亞莉莎純凈的藍眼,那股恐懼中又帶著憤恨的情緒差點就吞噬了女孩的神志。
血黑色的陰影如同手紗般爬上亞莉莎的雙手,連帶著指甲也變得尖銳起來,雙眸中閃爍著冰冷的紅色,讓她整個人都帶上了幾分邪異。
“人物卡【饑腸轆轆的小乞丐】已裝載【心血魔咒】,警告!品級差距過大,長時間佩戴此詞條會導致人物卡發生不可逆的變化。”
陳時手中還有三個白色詞條,但現在都沒什么大用。
但紫色詞條【心血魔咒】是從這張卡上提取出來的,與人物卡的契合度相當高,他只是嘗試一下,沒想到還真能安上去。
游戲機中像素小人頭上的五顆心形也變得晦暗無比,全部變成了一種紅黑相間的暗沉色,已經看不出少女的健康值。
“亞莉莎·安德洛向您保證,我會把他們的鮮血和顱骨作為下次禱告的祭品。”
少女的聲音十分清冷,她感受到了體內那股洶涌的惡意,和以往不同的是,亞莉莎在飽受痛苦的同時,還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街道兩旁都已經熄了燈,只剩下零星的身影。
希納之都的夜晚就是這么的祥和與寧靜,唯一破壞這靜謐氣氛的,是街頭處還亮著燈的一家酒館。
對于蕭條的洛克街來說,巡邏們顯然是最好的顧客。
“德隆!欠我的酒錢什么時候還?”
喝得爛醉的男人拉起對方的衣領,兇狠地問道。
“急什么,過幾天找黑工們摟一筆就有了,他們還敢不給嗎。”
欠錢的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完全沒放在心上。
黑工都是些從下城“越界”上來的底層人,帶著所謂的美好愿景偷偷跨過那道直逼天險的高墻,但迎接他們的不是上城的花香鳥語,反而是徹底失去束縛的壓迫。
這些人最怕的,當然就是維持秩序的上城巡邏。
巡邏們代表著希納之都最基本的安定,老爺們興許還會保持著貴族的高傲,但巡邏卻不會。
他們是貪婪的豺狼,是秉持著公正的“執行者”。
黑工們簡直就是砧板上的魚肉,跟下水道里的老鼠唯一有區別的是,前者尚且還有被剝削的本錢。
因為黑工們也是人,所以才能過上這種豬狗不如的生活。
看守高墻的守衛每年都會默認地放進來不少越壁者,讓這群不知所謂的下城人見見他們心中的天堂。
“你的臉比爺爺我的棉衣都要厚,真是倒霉。”
喝醉酒的男人悶悶地放開了德隆,他們的生活很狹窄,除開清除上城里的“垃圾”,就是喝酒玩樂。
少一天酒錢就少喝一天,大家都是混蛋,自然不可能高尚到花自己的錢讓別人享樂。
“嘖,每次看到你們就會為我們圣潔的希納之都感到悲哀,怎么會養出來各位這樣的蛀蟲呢。”
酒館的老板霍德在柜臺上譏諷道,他是一名系著領結的小貴族,但下一刻就和坐臺上的另外一名巡邏碰上了杯,其中黃色渾濁的液體被他一飲而盡。
顯然,他和這群維護上城安定的狗屎們是一路貨色。
“我親愛的霍德先生,上個月是誰把那個運油工人的腿給踩斷的?他的尸體現在還被砌進了西姆大道里,還有跟著他那的幾個小孩,不都被您賣給了馬克街的黑西蒙老爺。”
德隆一想起黑西蒙老爺那肥大的身軀和被肉擠在一起的五官,就連他這種終日渾渾噩噩的家伙都感到一陣惡寒,這霍德的心可比自己的心黑多了。
“嘿嘿,一群黑戶而已,在希納之都他們可算不上人,從黑西蒙老爺那我可換來了不少好酒,你們也沒少喝。”
在霍德眼里,黑工們不過就是不能吃的豬羊,畜生怎么能忤逆高貴的自己呢。
“你還別說,今天我掃街的時候,背后那條街上還有不少乞丐,有個我沒看清,好像還是個女孩。”
德隆的言下之意自然很明白,早知道能換好酒,他就應該把那些乞丐全都抓起來。
霍德一聽頓時就兩眼放光,小女孩可是相當值錢的東西。
乞丐可是比黑工還要下賤的存在,他們就跟哈巴狗一樣到處撿別人吃剩下的東西,邊被打還要邊感謝上城人。
即使是最普通的白板戶,也能肆意毆打他們。
沒有背景,沒有顧慮,甚至其作為弱者都無法做出有效的抵抗,可以為所欲為的人類在轉瞬間就能退化到文明不復存在的模樣。
所以一旦落入老爺們的手里,他們就從活生生的人轉變成了消耗品。
黑西蒙老爺的府邸里,可是每個月都得換一批。
而女孩比男孩則更為搶手,不因為其他,單就是前者更加難以存活,物以稀為貴。
“在哪呢?明天我可得跟你們一起去瞅瞅。”
霍德興奮地直起身子,兩眼有神地看向德隆。
德隆現在也喝得有些糊涂了,下腹憋起一股尿意,晃動著肚腩就要去外面小解。
“等我出去...回來再說,再說。”
打開厚重的木門,德隆的酒意被外面吹拂的冷風散去不少。
四周十分寂靜,這讓德隆的內心莫名升起一種不安感,雖然這樣的夜晚他已經經歷過了很多次。
但現在,他卻有些不敢邁開出門的腳步。
“快點!德隆,還要我們來扶你嗎?”
霍德在里面不耐煩地喊道。
合上木門,德隆終于發現剛才自己的不安感從何而來了。
酒館正對著的陰影里,有一個被過大衣物蓋住的單薄身形,正露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這里。
那種眼神很奇怪,德隆只在老爺們身邊的賜福者上看到過,仿佛是背負著某種使命般堅定。
可出現在這么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布的...乞丐身上,讓德隆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你好。”
亞莉莎很有禮貌地問好,她見過很多跟眼前這個家伙一樣的人,就是他們把媽媽打殘廢的。
但作為神明大人忠誠的追隨者,她覺得自己應該要和那些貴族們一樣,有“風度”一點。
德隆這才聽出對方是一個女孩,而且年齡不大,興許是餓極了想要到酒館里要些食物。
想到這他心中不禁發出了獰笑,自己運氣真好,還趕上送上門來的好機會。
德隆走到近前,離開酒館不小的距離。
女孩也把粗大的麻衣從頭上解開,露出一雙和黑夜中陰影融合在一起的雙手,似乎是在方便她行動。
“可憐的小姑娘,是不是太餓了?叔叔那里有不少白面包還有熱水啊,跟我進去吧。”
德隆不等女孩有過多的反應,毫不猶豫地快速伸出大手抓向對方。
亞莉莎很靈巧地躲開了,她能作為一個乞丐獨自活到現在,靠的絕不是向神明祈求。
“怎么了?不相信我嗎。”
沒有得到回應。
看著越縮越后的女孩,德隆露出臉上的橫肉,氣力種子在腹部加快旋轉起來,為他提供更加迅猛的速度,準備直接一擊讓女孩失去行動的能力。
他擁有著二紋之力,身體經過兩次錘煉后連鋼門都能留下印記,老爺們給予他們成為忠犬的恩典,自然也有著一對鋒利的牙口。
德隆帶起的拳風甚至帶起了呼嘯聲,冷冽的寒風都被打亂,這一拳足以讓任何一個下城成年人失去抵抗能力。
黑工們從來沒有停止過反抗,但他們的反抗是徒勞的。
這是個權與力掌控一切的社會。
亞莉莎終于也無處可躲,畢竟在幾個小時前她甚至連路都很難走得了,還不太適應自己已經恢復活力的身軀。
“果然,你們這群卑賤的家伙就像蟲子一樣聽不懂人話。”
德隆輕松地抓起了女孩的衣領,雖然后者身上的麻布并沒有這種東西存在。
但他并沒有從對方眼里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從她淡漠的平視里,讓德隆自己有種頭皮發麻的恐懼感。
好像有什么魔鬼要從看不見的陰影中爬出來。
“你們褻瀆了神明。”
亞莉莎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說道,可明明是她被強壯的男人所提起來。
血與黑交織在暗夜里。
德隆正發覺不對,想把女孩甩翻在地上。
但太晚了,男人的整個胳膊就像是粉碎的灰燼一般散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