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機械師安守成
- 締造神話,我的詞條正得發邪
- 春風憐少年
- 2011字
- 2024-10-12 22:15:53
天色朦朧,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錯落聲。
陳立業嚼著黑面包,把零件的胚胎從工作臺上收起,穿著滌平布做的工裝往外面走去。
今天下了年末的第一場雪,但陳立業沒有多余的棉服。
張文芳利索地收拾起雜亂的家,和丈夫干硬的手掌不同,她的手上布滿了很多硬硬的繭。
前幾天她和街坊中其他婦女一起去了紡織廠,里面有不少外包出來的短活計,價格低廉,工作繁瑣,但卻是她們很難得的一份工作。
往日拮據的生活哪能讓張文芳留下余錢,給陳間上學的兩千點信用點都是這些天她節衣縮食從身上扒下來的。
想起昨晚的對話,她臉上的憂愁像蕩不開的漣漪,怎么都無法散去。
陳立業為了讓陳時接著讀完這最后一年,打算從手工間換到車間里。
手工間的工作雖然勞累,但陳立業是多年的老技工了,他的做工經驗十分豐富,在保質保量的同時,還能利用邊角料做點東西來補貼家用。
這小小的一個家,都是他用那雙手一點點拼湊起來的。
但車間里卻有著受傷的風險,因為陳立業上班的械工廠并沒有實現全流水化工藝。
比如切割機,打磨機,漂洗這幾個工序,在各自機器的工作完成后,需要操作員親手把它們串聯起來。
若是平常的車間,倒還比手工間里還要輕松一點。
但陳立業去的是九十七號械工廠唯一一間專門供給生物義體的車間,常年有工人在里面丟掉手指甚至手掌。
因為生產生物義體的機器一旦開動,就不能停下,必須要一直在旁邊處理發生錯誤的工序。
尋常人能堅持個三五天就了不得了,稍不留神就會被快速抽插的精細機造線弄傷。
而且陳間并不是進去了神紋班就萬事大吉了,這只是第一步而已,后續肯定還有其他不菲的費用。
為了湊齊兩個孩子的學費生活費,陳立業跟車間主任申請了長達十天的不間斷工作。
他們一家是下城里最樸實的人,只敢用雙手來賺取這干干凈凈的報酬。
“媽,我出去一趟。”
陳時從閣樓上輕輕走下來,弟弟陳間還在床上酣睡。
昨晚他一夜沒睡,腿肚子都還有些發軟。
不過陳時想了想義體店的事,今天不去的話,在開學前不一定能解決學費的問題。
況且由于禁忌詞條充能的緣故,他現在也不是很困,索性就去店里試試水。
“對了,爸呢?”
陳時從簸箕里拿出來一塊黑面包往自己的布包里塞,一摸才發現里面有一袋干凈澄澈的飲用水。
下城不缺水,到處都是廢水,都是不知道利用過多少次的了。
但很缺這樣無污染的水。
張文芳臉上也很難藏住事情,擔心丈夫的她盡力給陳時擠出一個微笑,說已經去上班了。
陳時聽完身形頓了一下,但他并沒有接著問下去。
作為穿越者,他太懂家人臉上這種表情了,默默付出只是為了不讓你擔心而已。
可無論陳立業去干嘛,他現在都幫對方做不了什么。
陳時只有做好他能做的事情,利用詞條帶給他的特性,靠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人是獨立的個體,一旦確定了要做某件事,就要堅定。
“好,中午不用等我了,我去小安她們家看看。”
陳時在三十四號街區混得也熟,安心不僅是義體店里的學徒,也是他在黑水班里的同學。
兩人相處得很好。
而且安心的父親也是義體店里的一名正式機械師,能做出三等生物義體,在龍蛇會這樣的大型幫會里都掛著一個閑職。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陳時并沒有選擇把棉服留給家里的兩人。
這天是真冷,隱隱間讓人感到刺骨。
就這么走出去,怕是沒過幾條街就凍得動彈不了了。
三十四號街有三家義體店,是下城東最熱鬧的街道。
同時,三教九流的人都匯聚在這里,都冒尖了眼睛去看哪里能刮到油水。
“安叔。”
陳時從半拉的卷簾門里鉆了進來,一個高壯的大漢正在仔細擦拭著手中的機械義體。
安守成把擦得噌亮的生物義體手臂裝回胳膊上,并沒有理會陳時。
但后者沒有被排斥的尷尬,反而去雜亂的貨架后取出一個老舊的橡膠狀圓形物體,然后把它遞給了安守成。
半個面部被燒毀的安守成這才抬起頭來,一只眼睛空落落的。
“小時啊,來找安心的嗎,快來烤烤火。”
恢復聽力的機械師終于熱切起來,陳時這孩子又機靈又踏實,這么多年相處下來已經不算是外人了。
而他口中的烤火并不是真的有火,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熱力爐正在散發著熱量,為接下來的義體改造提供能量。
“好的,安叔。”
陳時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安守成旁邊,把已經凍僵的雙腿靠近爐子。
身上的棉服并不能護住褲腿,陳時可凍得不輕。
“小安這幾天可沒少念叨你,怎么黑水班都不去了,你要缺錢,安叔一定能借給你。”
安守成用還是人類的手臂拍了拍陳時的肩膀,他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也很看好陳時。
所以如果對方有困難,他不介意幫助陳時。
“多謝安叔,如果有機會我會回去的。”
陳時也不推脫,安守成有這份心意他知道就行。
但他退出黑水班還有別的原因,就算安守成能把錢借給自己,陳時也不一定能交上學費。
“今天我來其實主要是來找您的,之前您不是說有幾份鷹眼Ⅰ型義眼的材料嗎,我想試試。”
陳時看了看安叔空洞的左眼。
“你想看看怎么制作的?但這個義眼的圖紙我才拿到沒幾天,不一定能讓你學到多少。”
安守成還以為陳時是來學習義體知識的,猶豫之下還是給他說清楚了。
畢竟義眼是除了額皮質處理器以外最復雜的義體種類,即使是他這樣老牌機械師,也只能精通手臂類義體這一種。
否則他也不至于頂個窟窿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