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 4評論第1章 誤入青元觀
“完了,真的迷路了。”
本是九州某市公司小職員的許言裸辭以后,獨自一人前往郊外的青元山散心,卻徹底迷失在青元山中……
手機沒電,烏云遮天又分不清方向,原本記得清清楚楚的岔路口,原路返回卻依舊走不出這山林。
他在這深山密林中,像個無頭蒼蠅亂竄。
不多時,一場山雨突如其來,被逼得沒辦法的許言,只能遮住眼睛,悶頭奔跑在山間小路中,尋找避雨的地方。
直到小路再無石板鋪路。
許言抬頭。
一座破舊不堪的道觀出現在眼前,綠苔遍布整座道觀大門,門上有塊傾斜得搖搖欲墜的匾額,遒勁有力的寫著三個大字:
“青元觀。”
來不及多看,他快步沖進青元觀,只想看看哪里能夠避雨。
卻沒曾想道觀內部更加破敗,房屋有好幾間已經倒塌,一副蒼涼破碎之感。
而許言覺得有些熟悉,但他確信以前沒來過這里。
雨越下越大。
眼見主殿還算完整,僅有幾處漏雨之處,許言快步跑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大雨潮濕,又年久失修,主殿內此刻陰冷無比。
他哆嗦著,拿出衣服口袋里的引火棒,看了看周圍,也就主殿神像上圍了一圈還算半干的木頭,好像是為了遮掩什么。
將木頭扒開,飛灰實在嗆人。許言猛咳了兩下后將飛灰扇走,這才看清神位上隱藏著什么。
一尊威武不凡的泥塑神像!
也不知這道觀過了多少年,房屋都倒塌了,神像上的泥彩竟還鮮明如初,仿佛昨日才剛塑造好。
“神仙在上,保佑我能夠平安回家,以后年年供奉您……”
施過稽首禮,禮拜完神像后,許言看向那些木頭,撿起幾根搭起來,他將口袋里的引火源掏出,放到木頭下面,一點點的添柴。
十幾分鐘后,才終于將火引著。
又將外面的沖鋒衣脫下,烘烤著快要失溫的身體,許言連打好幾個噴嚏。
突然,房梁上好像有個東西因為震動而掉落,嚇得他一個寒磣。
許言趁著火光才看清那是什么東西。
一枚銅錢?
將它撿起,吹了吹上面的灰,又將它擦干凈,這才看清銅錢原貌。
準確來說,這是一枚道家花錢,紅銅質地,分量壓手。
上面的字樣不似熔鑄,倒像是原版原模雕出來的。
字鋒如劍,鋒芒畢露,正面上下僅有兩字。
許言輕聲念出來:“含光?”
反面則是刻有一位道士背執劍的形象。
他很是喜歡這花錢,越看越心喜,將這花錢揣進兜里,許言重新坐在火堆旁。
“說不定是個古董,還挺有緣……”
此時外面雷聲突然大作,雨勢瞬間激烈。
望向觀外,他的臉上掛滿愁容:“這點柴火支撐不了多久,也不知這雨下到什么時候……”
看著早已沒電的手機,此刻許言多么希望充電寶能現在立刻馬上出現在他手里,要不是一個失足掉下山腳,背包掉進河,又順著河流一路向西而去,他才不會順著河一路尋找背包至此,更不至于迷路。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盼著雨停。
神像映著火光變得栩栩如生,仿佛神像上的神仙親臨,震懾諸邪宵小。
半干的木頭燃燒后散發出腐朽的煙氣,許言不時躲避著嗆人的煙霧,而煙霧卻好似追趕著他,他躲到哪,煙就跟到哪。
最后,許言被逼退到只能蹲在神像前,卻發現那煙霧終于不再沖他襲來,老老實實的飛向房梁,順著破漏的屋頂沖天而去。
雨量漸漸在減弱。
許言松了口氣,只要不是一直下一夜就行,天還亮,說不定順著原路返回就能找到出山的路。
柴火馬上就要燒完,衣服也差不多烘干,他再次禮拜那不知名的神像。
趁著大雨終于已經變成零星小雨,許言飛快沖出道觀,順著來時的路,一路狂奔!
下過雨后,石板路上的青苔變得滑膩,許言很謹慎,跑得飛快但腳步很穩,等跑到遺失背包的地方時,他根本沒有再去想找回背包的事。
先出山要緊!
前面就是他迷路前走的岔路口,當時他進山時就是從左邊來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許言順著原路返回,留下的記號卻都詭異的消失不見,就像是另一條路一般,讓他趕緊返了回來。
現在又站在岔路口處,看天色應該已經不早了,是繼續走左邊,還是走右邊探查一下,許言一時拿不定主意了。
突然,他想到那枚花錢,然后將它拿出。
“不如用你來幫我決定吧,正面為右,反面為左。”
將花錢高高拋起,手掌接住并迅速蓋上……
移開手掌后。
含光二字上仿佛流光溢彩。
深呼吸幾下,許言謹慎的踏上右邊岔路。
路上的環境和左邊沒什么區別,依舊找不到自己原先的記號。
漸漸的山雨也徹底停了下來,甚至遠處天空露出云霞,許言的心情也略微轉好,但走著走著,他很快發現這路也并不對,這條山路越走越高,不像是下山的路,倒像是上山的路。
正猶豫要不要返回之時,山路上面突然有個人影走來。
定睛一看,那是個身穿道袍的小道士,年齡應該不大,十七八歲左右的相貌,眉清目秀,發以子午簪,并纏巾。
許言認不出這是哪里的道士,但還是走上前去。
那小道士這時也發現他,微笑著徑直走來,遠遠就欣喜道:“香客登山,可是為了來青元觀禮拜上香么?”
言罷,那小道士又上下打量著許言,好奇道:“香客的衣服倒是新奇,小道從未見過,可是他域之人來此訪觀?”
許言愕然搖頭:“道長你好,我不是來訪觀的,我在這山中迷路了,不知道怎么下山,請問道長可知下山的路?”
“原來如此……”那小道士恍然,面露可惜。
但還是指著山中最高的那座山,說道:“您往來路去,路過岔路左轉,一直看著左邊最高的山頭,山中岔路繁多,只要它在左邊就能下山。不過剛剛山中下過雨,山路濕滑,您可千萬小心……哦對了,這枚無事牌您帶上。”
只見小道士從袖中拿出一塊棗木牌子,并說道:“這是今年我青元觀中的老棗樹上,雷劫后的焦木所作,遇見既是有緣,就贈與您了。”
遞給他無事牌后,小道士又有些難以啟齒的羞赧:“如今觀內香火稀少,希望香客如果下次還進山,可以來青元觀中添支香,紫微大帝一定會庇佑香客的。”
說罷,道士行一稽首禮。
而許言接過無事牌,略帶歉意,他也稽首還禮。
“多謝道長贈牌,今天實在有點晚了,等下次來,我一定去觀中添幾柱香。”
告別這小道士,許言走在來時的路上。
回頭看到小道士還微笑著目送他下山,并與他再行一禮。
對這個很有禮貌的小道士,許言感覺很是親切,就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越往回走,原本快要放晴的天空又開始烏云密布。
“這山里的天氣真是陰晴不定……”
加快腳步,等他再次回到那個岔路口,聽小道士的話左轉,一直看著左邊最高的山頭走下山……
可這時山雨忽然再來,大如瓢潑!
許言又被沖在雨中,現在他身上衣物再沒有一片干處,大雨模糊了他的視線,只管遮住頭快步走著。
等到腳下的石板路再次消失。
許言抬頭。
一個破陋不堪的道觀重新映入眼簾!
再次看到那破敗道觀的他是一陣發懵,怎么又回到這里了?明明那小道士說看著左邊的山頭就能走出山……
這是當真是走不出這青元山了?還是遇見鬼打墻了?
大雨依舊在下,許言沒有辦法,只能再次踏入這觀中。
果然和剛剛避雨時的道觀一模一樣。
他還在疑惑,明明走的回頭路,為什么又返回到了這里。
而等到他走進主殿,看到神像后。許言只覺一陣惡寒,猶如電流直擊全身!
神像已經色彩盡失!變得破爛不堪。
這才過了多久!?可那只有時間才能留下的痕跡無法作偽!也絕對不會是這么短的時間內能造就的。
地上的沉灰已經有一指厚,因為潮濕,粘滯在許言鞋上。
謹慎地扒開殿中那堆沒有燃燒殆盡木頭,發現木頭都早已腐朽。
“這……冷靜……許言,冷靜……”
強行鎮定下來著分析可能性,但周圍的環境和幾十分鐘前的模樣相比,完全就是其幾十年后才可能有的樣子!
許言一陣心悸,咬下嘴唇,不是做夢,可為何周圍的環境……
口袋中突然感覺有股溫熱,他猛地掏出,卻一陣刺痛!
“嘶!”
發現是那枚花錢,其上紅銅不知為何沾染了他的鮮血,還散發著幽幽血色流光。
移開花錢,許言此刻才發現手掌不知何時被刺破,難道是剛剛的刺痛?
不對……自己的手怎么變得蒼老無比!就像六七十歲的老人皮膚一般!
驚慌之下,花錢掉落后滾向大殿門口。
“這!”
望著自己像枯樹皮一樣的雙手,撫摸后無比真實!許言驚恐的掏出手機,借著殿外反光,他終于看清此刻自己的臉。
是那么干枯蒼老!頭發也掉光布滿白斑!仿佛快要行將就木……
嚇得許言猛地扔下手機!
一股無端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跌坐在地上忍不住發抖,此刻殿外天空怒雷驚現!更是讓他猛的一顫。
忽然,一道紅光閃耀!將許言的心神強行安定下來。
追尋那道紅光之處,竟是那地上的花錢在閃耀著光亮。
紅光愈發刺眼,許言不禁遮住眼睛,只是他沒發覺,他的皮膚正在迅速恢復如初。
等到光亮暗淡下去,許言睜開眼,見那花錢還靜靜躺在大殿門檻處。
過了一會兒,才驚魂未定地將它拿起來查看,此時許言這才終于發現自己皮膚已經完好如初!
摸了摸臉頰平整光滑,他找到扔掉的手機,再次借著反光去看自己的臉。
熟悉的消瘦模樣和短發終于回來,許言不僅長舒一口氣:“這……這剛剛是在做夢么?還是幻覺……”
收起手機,他將那花錢再次拿起,反復觀察后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許言安慰自己:“都是淋了雨發燒產生了幻覺,一定是這樣……”
回過頭再次禮拜神像。
“神仙在上,小子不知您是哪位神仙,還請您庇佑小子走出這座山吧,小子以后回來為您重新修道觀……”
說來也是神異!只見他剛拜完神像,外面的雨又是戛然而止!
看了看神像,又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根本來不及多想,揣上花錢直奔道觀外!
“說什么我也得走出這座山!我不能死在這……”許言暗自道。
順著山路一直往下,等到那岔路口就在前方時!
許言卻一個不注意踩到了青苔!
腳下打滑往后摔倒,后腦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最終四仰八叉的躺在岔路中間。
“嗡……”
耳鳴聲在許言腦海中不斷回蕩,他感覺自己就要暈過去了。
昏迷之前,卻模糊的聽到有兩人在言語。
“師父師父!前面有位香客摔倒了!”
“遠山,快去看看怎么回事,這衣服……怎么感覺……”
……
濃濃的湯藥味將許言喚醒。
“呃……”
等到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木床上,蓋著樸素的棉被,周圍古樸又簡陋的房屋內飾讓他一陣恍惚。
“這是哪?我怎么在這……”
“你醒啦?”
耳邊一道稚嫩欣喜的聲音傳來。
“這里是青元觀,香客前兩天發熱暈倒在山路口,我和師父將您帶來觀里,香客是因為落水受涼又遇風寒才發熱的吧?真是不小心……”
許言扭頭,只見一纏巾簪發的清瘦小道士,站在床頭瞇眼笑著和他說話。
“你好……謝謝你……”許言虛弱地和小道士謝道。
“香客不必多謝,我和師父每天做完課業就會去路口接引上山而來的香客,這才碰巧在路口發現香客,當時香客躺在路中間,昏迷不醒,我上前一摸香客額頭,發現香客正發著熱,我和師父就趕緊將香客帶回觀中了。”
可此時許言虛弱的說不出話,小道士連忙道:“香客已經昏迷了兩天,想必已經餓壞了吧?先將白粥喝下,肚子里有了飯就不會那么虛弱了,等會再將桂枝湯喝下,就會好得更快了。”
小道士笑著將白米粥遞給許言。
看見那碗香濃的白米粥,他點點頭,撐起身子一勺一勺喝了起來。
不多時,虛弱的身體就有了些力氣。
小道士這時好奇的打量著許言,輕聲說道。
“香客是哪里人啊?為何香客穿的衣服我從來沒見過啊?師父倒是說他很多年前見過一次,只是他也不知這種服飾是哪里的樣式,我們都很好奇。”
許言喝粥的動作一緩,回復道:“我是從市里來登山游玩的,小道士你沒見過沖鋒衣么?那你師父呢,我能見他一面么?我想好好謝謝您二人。”
“沖鋒衣?好英勇的名字!我沒有見過……”
小道士好奇完許言的衣服,才說道:“師父去前山采藥了,觀里桂枝不多了,師父去前山腰摘些桂枝,那里的桂枝效果最好!順便再采些甘草,香客你喜歡甘草么?我們青元山的甘草可甜了,等師父回來我分給香客一些,嘿嘿……”
小道士笑起來很是秀氣可愛,年齡應該不大。
“好……”
見這很討人喜歡的小道士,許言不禁也笑了起來,讓他想起在山中遇見的那個小道士,正欲開口。
“啊,忘了對香客告知道號了!小道道號遠山,是青元觀第十二代弟子,遠字輩道士。”
小道士遠山打了個稽首禮。
“遠山道長你好……”許言點頭應道。
“香客千萬別這么稱呼!小道承受不起,小道今年剛受初真戒,還未受中極戒,香客稱呼小道道號遠山就可。”
看小道士遠山連忙擺手,他也輕笑:“好,遠山也可稱呼我的名字:許言。”
遠山歪了歪頭,思索后問道:“這是香客姓名還是名號?”
“姓名啊……”許言皺著眉頭回道,此時后腦處隱隱作痛。
小道士問道:“稱呼姓名?香客不惱?”
“為什么要惱?”許言不解。
“姓名乃是父母才可稱呼之謂啊,旁人豈能隨便稱呼?”
一瞬間,許言仿佛感受到了莫名的時代差異:“現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有這種陋習……”
有些不對勁,有些小細節不對……
他突然臉色難看,謹慎問道:“遠山,現在是哪一年?”
“現在是赤陽洲新歷八六二零年,庚辰龍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