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感恩的民眾
- 黑郁金香(譯文名著精選)
- (法)大仲馬
- 7342字
- 2018-05-03 16:27:16
海牙城總是那么熱鬧,那么潔凈,那么漂亮,簡直可以說每天都在過星期日。海牙城有濃蔭滿地的公園,有覆蓋著哥特式房屋的大樹,有寬闊的鏡面似的河道,倒映著帶點東方色彩的圓頂鐘樓。一六七二年八月二十日這一天,在這七省聯邦[1]的首府海牙城里,公民們匆匆忙忙、氣喘吁吁、焦急不安,組成了一股紅黑兩色的人流,堵塞了所有的大街。他們有的腰間插著刀,有的肩上扛著槍,有的手里揮著棍子,向布依坦霍夫奔去。布依坦霍夫是一座龐大的監獄,它的鐵窗到現在還可以看到。前任荷蘭議長[2]的哥哥高乃依·德·維特[3],自從被一個叫第克萊爾的外科醫生控告犯了謀殺罪以后,就監禁在那里面受盡煎熬。
如果那個時代的歷史,特別是我們的故事開始發生那一年的歷史,跟我們剛才提到的兩個人名沒有不可分割的聯系的話,那么,我們下面要寫的幾行說明,就會顯得完全多余了;可是我們首先要告訴讀者,(讀者是我們的老朋友,我們總是在第一頁就對他們許下諾言,要讓他們覺得我們的書趣味無窮,而且我們好歹總是盡可能地在以后的篇幅里履行我們的諾言。)為了正確地領會我們的故事,為了了解成為這個故事背景的那些重大政治事件,這樣的說明都是必不可少的。
高乃依,或者叫高乃里于斯·德·維特,是“普爾唐的留亞特”,也就是說,這個國家的海堤視察官。他從前做過他的故鄉多德雷赫特[4]市的市長,現在是荷蘭國會議員。在他四十九歲的那年,像荷蘭議長約翰·德·維特所看出的那樣,荷蘭人厭惡了共和政體,對總督制[5]產生了強烈的愛好。約翰·德·維特強加給七省聯邦政府的那道永恒法令,已經把荷蘭的總督制永遠廢除。
輿論反復無常,經常在改變,輿論很少不是拿某一個人來代表某一個制度。在人民的心目中,德·維特兄弟倆的嚴厲的形象就代表共和政體。這兩個荷蘭的羅馬人[6],他們不屑去迎合國人的愛好,堅決主張:自由而不散漫,繁榮而不過剩。在另一方面,代表總督制的,是年輕的威廉·德·奧蘭治[7]的嚴肅的、深思的、微微歪著的額頭。他的同時代的人都叫他“沉默者”[8],后代的人也跟著這樣叫他。
德·維特兄弟倆處處遷就路易十四[9]。他們感到他對整個歐洲的精神威力正在擴大,而且在萊茵戰役[10]勝利以后,他們又感到了他對荷蘭的物質威力。那場在三個月之內就把七省聯邦的武裝力量打垮的、神奇的萊茵戰役,由于傳奇式的英雄德·吉斯伯爵[11]而出名,波瓦洛[12]曾經歌頌過它。
很久以來,路易十四就是荷蘭人的仇敵,他們盡情地侮辱他,嘲笑他,不過,幾乎全是借著避難到荷蘭來的法國人的嘴說出來的。民族自尊心使他成了共和國的米特拉達悌[13]。因此,德·維特兄弟倆遭受到了雙重的攻擊,一來是因為一個政權不顧國人的愛好而引起有力的反抗,二來是因為被征服的人民,在希望有一個新的領袖來把他們從毀滅和恥辱中救出來的時候,自然會產生厭倦的情緒。
這個新的領袖就要登場了,就要和路易十四較量了,不管路易十四的前途在當時看起來多么遠大。這個新的領袖就是威廉二世[14]和亨利埃特·斯圖亞特的兒子,英王查理一世的外孫奧蘭治親王威廉。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我們前面已經說過,人們就是把他看作總督制的代表。
一六七二年,這個年輕人才二十二歲。約翰·德·維特曾經做過他的老師,想把這位舊時代的親王教育成一個好公民。做老師的雖然愛自己的學生,但是更愛祖國,于是用《永恒法令》奪去他當總督的希望。可是上帝嘲笑凡人的狂妄自大,他們居然不和天國的帝王商量,竟妄想建立和推翻世間的政權。上帝利用荷蘭人反復無常的性格和路易十四造成的恐怖,改變了議長政治,廢除了《永恒法令》,為威廉·德·奧蘭治重新建立了總督制。上帝在威廉身上安排了他的計劃,不過是什么計劃只有等將來才知道了。
議長在他的同胞們的意志面前屈服了;然而,高乃依·德·維特就比較固執,盡管奧蘭治派的群眾包圍了他在多德雷赫特的住宅,用死來威脅他,他還是拒絕在恢復總督制的法令上簽字。
他妻子哭哭啼啼,一再央求他,最后他才簽了字;不過,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了這兩個字母:V.C.(Vi Coactus),意思是說“為暴力所迫”。
那一天,他居然沒遭到仇人的毒手,真可以說是一個天大的奇跡。
約翰·德·維特雖然比較快、比較容易地就順從了他的同胞們的意志,但是他這樣做并沒有得到多大的好處。幾天以后,居然有人蓄意謀殺他,砍了他很多刀,不過他受了傷,沒有死。
這遠不能滿足奧蘭治派的要求。
只要兩弟兄還活著,對他們的計劃來說,就是一個障礙;于是他們臨時改變了策略,打算用誣陷來達到他們用刀子沒有達到的目的。同時準備到需要的時候再用第一個策略來補充第二個。
在需要的時刻,上帝手邊很少有一個現成的偉大人物來執行一項偉大的任務。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一旦遇到天緣巧合,有了這樣一個人物的時候,這個得天獨厚的人就立刻名垂史冊,而且受到子子孫孫的敬仰。
但是魔鬼在干預世事,要毀滅一個人的生命或者顛覆一個帝國的時候,手邊卻很少找不到一個現成的歹徒,只消在他耳邊說一聲,他立刻就會行動起來。
在我們這個故事里,準備做惡魔的代理人的那個歹徒,我們相信前面已經提過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第克萊爾,是個專職的外科醫生。
他聲稱:高乃依·德·維特,正像在簽名后加上的那兩個字母所證明的,對取消《永恒法令》這件事非常氣憤,而且對威廉·德·奧蘭治切齒痛恨,曾經請了一個刺客,要把共和國從新總督的手里解救出來;而這個刺客呢,就是他自己,第克萊爾;可是他一想到人家要他干的這種勾當,就悔恨萬分,所以他不愿意明知故犯,決定把這個罪惡揭發出來。
奧蘭治派聽到這個陰謀以后,有多么憤怒,還是讓讀者自己去猜想吧。一六七二年八月十六日,檢察長派人到高乃依家里逮捕了高乃依,于是,約翰·德·維特的高貴的哥哥,“普爾唐的留亞特”,在布依坦霍夫監獄的一間牢房里,在正式審問以前,受盡了酷刑。其目的是像拷問罪大惡極的犯人一樣,要逼他承認暗殺威廉·德·奧蘭治的陰謀。
可是,高乃依不僅有大智,而且有大勇。他出身于殉教者家族,死守著自己的政治信仰,正如他的祖先們死守著宗教信仰,用微笑來迎接苦難一樣。所以在受刑的時候,他能用堅定的聲音,按照詩的節奏,背誦賀拉斯[15]的Justum et tenacem[16]的第一節;他什么都不招認,不但耗盡了那些劊子手的精力,而且打消了他們的癡心妄想。
雖然這樣,法官們還是免除對第克萊爾的起訴;同時對高乃依卻作了一個判決,撤消他的一切職務和爵位,判他負擔全部訴訟費,并且永遠驅逐出共和國國境。
高乃依·德·維特一生都在為民眾的利益服務。對民眾來說,這個不僅是對一個無辜的人,而且也是對一個偉大的公民所作的判決,應該說是滿意了;可是,正如我們就要看到的,這還遠遠不夠。
雅典人曾經留下一個相當大的忘恩負義的名聲,可是在這方面,比起荷蘭人來還是遜色得多了。因為他們只把阿里斯泰德[17]流放出去,就滿足了。
約翰·德·維特一聽到他哥哥被控告的消息,馬上就辭去議長的職位。他效忠祖國,也得到了出色的回報。他隱退時隨身帶著的是他的煩惱和刀傷。一般犯了效勞祖國不顧私利的錯誤的老實人,往往只能得到這種報酬。
威廉·德·奧蘭治是民眾崇拜的偶像,在這時候,他正在期待他們拿兩兄弟的軀體來替他做成為了登上總督寶座而必不可少的兩級階梯,同時他也使盡他權力范圍內的一切方法去促使事態加速發展。
一六七二年八月二十日那天,正如我們在這一章開頭所說的,全城的人都奔向布依坦霍夫,去親眼看看高乃依·德·維特出獄,給流放,看看酷刑在這位熟讀賀拉斯的人的高貴軀體上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我們得趕緊補充一下,這群到布依坦霍夫去的人,并不全是抱著只是親眼看看這個場面的單純想法;其中有不少人是為了要扮演一個角色,或者不如說,是為了重新執行他們認為過去沒有完成的任務。
我們想說的是劊子手的任務。
的確,也有一部分人是沒有抱著那么敵對的惡意去的。他們感興趣的只是那個場面,那個對民眾來說總是很有吸引力的、能夠滿足他們本能的驕傲感的場面,也就是說去看看站了那么久的人倒在塵埃里的場面。
高乃依·德·維特,這個據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不是下了獄,給苦刑搞垮了嗎?我們會不會看見他臉色蒼白,淌著鮮血,滿臉羞愧呢?對那些比一般人忌妒心更重的市民來說,這不是打了一場出色的勝仗嗎?每一個老老實實的海牙市民都應該參加。
“況且,”奧蘭治派的煽動者互相之間在說,他們很巧妙地混在人群中間打算操縱群眾,像操縱一件既能擊又能砍的器具一樣,“從布依坦霍夫到城門口這一段路上,難道找不到一個機會,朝這個只有在為暴力所迫的情況下才肯讓奧蘭治親王當總督,還打算找人暗殺他的‘普爾唐的留亞特’扔幾把泥土,甚至擲幾塊石頭?”
“不用說,”那些兇狠的、與法國為敵的人也附和道,“要在海牙辦好這件事,而且要辦得漂亮,就根本不應該讓高乃依·德·維特流放出去。因為一旦到了國外,他又可以跟法國勾結起來實現他的種種陰謀,并且跟他那大壞蛋弟弟約翰一起,靠德·盧瓦侯爵[18]的金錢過日子。”
在這種種心情下,看熱鬧的人自然不會慢慢地走,而是在急急地跑了。這就是海牙的居民為什么那么急促地朝布依坦霍夫那個方向奔去的原因。
正直的第克萊爾也在奔跑得最匆忙的那群人中間。他心里充滿怒火,但腦子里卻沒有什么打算。奧蘭治派把他當作一個誠實的、具有民族自尊心和基督徒仁愛精神的英雄,簇擁著前進。
這個無恥的歹徒,憑著他的聰明和想象,添油加醋地敘述著高乃依·德·維特怎樣企圖買通他,答應給他多少錢,以及為他,第克萊爾,掃除謀殺的困難,而事先作了怎樣毒辣的安排。
人們熱切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都引起一陣擁護奧蘭治親王的狂熱歡呼,和盲目憎恨德·維特兄弟倆的咒罵。
民眾甚至咒罵那些不公正的法官。他們的判決居然讓卑鄙的高乃依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罪犯逍遙法外。
有幾個煽動者一再低聲地說:
“他就要走啦!他就要從我們手里逃走啦!”
另外一些人接口說:
“在什文寧根[19]有一艘船在等他,一艘法國船。第克萊爾看見的。”
“勇敢的第克萊爾!忠誠的第克萊爾!”民眾齊聲喊道。
“高乃依逃走了,”有一個人喊道,“不用說,那個和他哥哥一樣也是個大賣國賊的約翰,也要逃走了。”
“這兩個無賴,要到法國去花我們的錢,把我們的船只、我們的兵工廠和我們的造船廠出賣給路易十四換來的錢。”[20]
“我們不放他們走,”有一個比任何人都激烈的愛國者叫道。
“上監獄去,上監獄去!”民眾齊聲地說。
那些市民叫著嚷著,跑得更快了,他們舉著槍,揮著亮閃閃的斧頭,眼睛里閃著火光。
然而,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生什么暴行,守在布依坦霍夫附近的那一排騎兵仍舊是那么冷靜沉著,無動于衷,默不作聲。他們這種冷靜的態度,比那群市民的叫嚷、激動和威脅更加咄咄逼人,令人望而生畏。他們在長官的監視下一動也不動。他們的長官,海牙騎兵隊隊長,這時候手里提著出鞘的劍,不過劍頭朝下,抵著馬鐙。
這支隊伍是保衛監獄的惟一的一道銅墻鐵壁,他們那堅定的態度,不但壓制住了那一群群亂糟糟的騷動的人,也壓制住了守在布依坦霍夫監獄對面,幫助騎兵隊維持秩序的一支市民保安隊。保安隊正在帶領搗亂分子呼喊煽動性的口號:
“奧蘭治萬歲!打倒賣國賊!”
梯利和他的騎兵的在場,對所有這些武裝的市民的確起到了有益的約束作用;但是過了不久,他們越叫越氣憤了,而且由于不懂得勇敢不一定要用叫喊來表示,就認為騎兵們不聲不響是怯懦的表示。于是,他們朝監獄走近了一步,騷動的人群也跟著他們朝前走了一步。
這時候,梯利伯爵單槍匹馬地朝他們迎過去,僅僅舉起了劍,皺緊眉頭,問道:
“嗨!保安隊的先生們,你們為什么朝前走,你們要干什么?”
那些市民搖著火槍,一遍遍叫喊:
“奧蘭治萬歲!打死賣國賊!”
“奧蘭治萬歲!好啊!”梯利先生說,“雖然我喜歡愉快的臉而不喜歡憂郁的臉。打死賣國賊!如果你們只是用叫喊來表示你們的愿望,你們就盡量叫吧:打死賣國賊!不過,如果真的要把他們處死,我在這兒是要制止的,而且我一定做到。”
他說罷回過頭去,對他手下的士兵嚷道:
“弟兄們,準備射擊!”
梯利的士兵們冷靜、準確地執行了他的命令,嚇得市民保安隊和一般百姓立刻慌亂地往后退,騎兵軍官見了不免微微一笑。
“好啦,好啦!”他以行伍出身的人特有的諷刺聲調說,“放心吧,市民們,我的兵決不會開一槍;不過,你們也不能朝監獄走近一步。”
“軍官先生,你可知道我們也有火槍!”市民保安隊的指揮官怒氣沖沖地吼道。
“你們有沒有火槍,我他媽的早就看見了,”梯利說,“你們在我眼前也舉著它們炫耀得夠啦。可是,我也要請你們注意,我們這邊有手槍;手槍的射程很了不起,有五十步遠,而你們離我們才二十五步。”
“打死賣國賊!”憤怒的市民保安隊叫道。
“去你們的!叫來叫去老是那一套,”軍官嘟囔著說,“真討厭!”
說著他回到隊伍前面,重新站好。布依坦霍夫監獄周圍這時候越來越混亂了。
然而,憤怒的民眾并不知道,就在他們嗅到了他們的一個犧牲者的血腥氣味的時候,另一個犧牲者正在人群和騎兵隊后面,離廣場只有一百步的地方經過,到布依坦霍夫監獄去,倒好像他急著去迎接他的命運似的。
事實上,約翰·德·維特剛帶著一個仆人,從他的馬車上下來,悄悄地徒步穿過監獄前面的院子。
看門的早就認識他了,但是他還是向看門的通報了自己的姓名,說:
“你好,格里弗斯。我是來接我哥哥高乃依·德·維特出城的,你也知道,他已經被判決驅逐出境了。”
看門的像一頭熊,一頭受過訓練專管開關監獄大門的熊,對他打了個招呼,就放他進去,隨手又把門鎖上。
他剛走了十來步路,就碰到一個十七八歲的美麗姑娘。她穿著弗里斯女人[21]穿的民族服裝,她姿勢優美地朝他行了一個屈膝禮。他摸了摸她的下巴,對她說:
“你好,美麗的好蘿莎,我哥哥好嗎?”
“啊,約翰先生,”姑娘回答,“我替他擔心的倒不是別人已經加在他身上的傷害;因為別人已經加在他身上的傷害都成為過去啦。”
“美麗的姑娘,你擔心什么呢?”
“約翰先生,我擔心的是別人想要加在他身上的傷害。”
“噢,對了,”德·維特說,“你是說那些人,是不是?”
“你聽見他們的聲音嗎?”
“他們確實非常激動;不過,如果他們見了我們的面,也許就會平靜下來,因為除了好事以外,我們并沒有對他們做過什么呀。”
小姑娘看見她父親做了一個手勢叫她走開。臨走開的時候,她低聲說:“不幸的是,這并不能成為一個理由。”
“的確如此,孩子,的確如此,你說得太對了。”
隨后,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這個小姑娘很可能不識字,自然也沒有念過什么書;可是,她剛才用一句話就概括了整個世界的全部歷史。”
前任議長繼續朝他哥哥的牢房走去,神情還和進監獄時一樣鎮靜,但是卻更憂郁了。
注釋:
[1]七省聯邦,16世紀尼德蘭資產階級革命時期,北方七省和南方部分城市,鑒于南方反動貴族的叛變,于1579年在烏德勒支締結反西班牙的軍事、政治同盟條約,同盟促使七省團結一致,1581年正式成立共和國,并根據主要省份荷蘭命名,稱為荷蘭共和國。
[2]議長,荷蘭共和國負國家重任的職務,全部國家政權往往集中在議長手中。大資產階級的代表約翰·德·維特(1625—1672)原為他的故鄉城市多德雷赫特的市長,1653年至1672年任議長,是七省聯邦的真正統治者。1672年法國國王路易十四入侵荷蘭,他和他的弟弟高乃依·德·維特在一次民眾暴動中遇害。
[3]高乃依·德·維特(1623—1672),荷蘭政治家,和他的弟弟約翰·德·維特一樣,也是荷蘭大資產階級的代理人。因被控告企圖謀殺總督而遭逮捕下獄。
[4]多德雷赫特,荷蘭城市,在鹿特丹東南,商業發達。
[5]總督,荷蘭政府元首。總督制曾被約翰·德·維特下令廢除,不過1672年又恢復,由威廉·德·奧蘭治親王擔任總督。
[6]羅馬人指古羅馬擁護共和主義的格拉古兄弟倆。他們主張把富人所侵占的公地收歸國家,然后分配給沒有土地的貧民,先后在斗爭中被貴族所殺。
[7]威廉·德·奧蘭治(1650—1702),荷蘭貴族,威廉二世的遺腹子,被他父親的敵人、共和主義者約翰·德·維特養大。1672年法國軍隊入侵后,成為荷蘭軍隊統帥,接著又擔任了荷蘭總督。1689年登上英國王位,為威廉三世。
[8]“沉默者”,是16世紀尼德蘭資產階級革命的領導者威廉一世的綽號。原為奧蘭治親王。1576年在北方各省大資產階級擁護下當選為總督。1579年任荷蘭執政。后被西班牙間諜刺死。本故事中的奧蘭治親王是他的后代。作者顯然把綽號弄混了。
[9]路易十四(1638—1715),法國國王,力圖擴大王國勢力,連年戰爭和揮霍無度,使法國民窮財盡。
[10]萊茵戰役指1672年法國軍隊侵入荷蘭。
[11]德·吉斯伯爵(1638—1673),法國將軍。1672年法軍侵入荷蘭時,第一個游過萊茵河。
[12]波瓦洛(1636—1711),法國詩人,評論家。
[13]米特拉達悌(約前132—前63),古代本都國王,是羅馬人的死敵。從公元前90年到前63年,他和羅馬人之間的戰爭,幾乎沒有斷過。
[14]威廉二世(1625—1650),奧蘭治親王,拿騷伯爵。1647年起任荷蘭總督。1641年娶英王查理一世長女亨利埃特·瑪麗·斯圖亞特為妻。1650年7月,下令拘禁六名荷蘭議會主要成員,并向阿姆斯特丹進軍,結果以失敗告終,后因天花去世。
[15]賀拉斯(前65—前8),古羅馬詩人。作品有《頌詩》4卷,《諷刺詩》2卷等。
[16]Justum et tenacem,拉丁文。是賀拉斯的《頌詩》第3卷第3首的頭一句,意思是“正義和堅定”。
[17]阿里斯泰德(約前530—約前468),古雅典政治家、將軍。在對波斯人的戰爭中曾立戰功,但因與地米斯托克政見不合,于前483年被以貝殼放逐法流放。后提前歸國。死時清貧,有“正直人”之稱。
[18]德·盧瓦侯爵(1639—1691),法國路易十四統治時期的軍政大臣。1672年掌管對外事務,對荷蘭七省聯邦表現得特別強硬,不肯讓步。
[19]什文寧根,荷蘭海牙西北的一個小海港。
[20]對德·維特兄弟與法國勾結的指責是沒有根據的。然而約翰·德·維特政府的猶豫不決的態度,使人民起了疑心,而給了希望取得民心的奧蘭治派借口,來控告他們賣國。
[21]弗里斯人,原為日耳曼人的一個部落集團,16世紀起,漸與荷蘭人結合。主要住在荷蘭的弗里斯蘭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