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油畫疑云(7)
- 首屆世界華語懸疑大賽優(yōu)秀作品選集(伍)
- 王新 南下的夏天等
- 3055字
- 2018-04-13 14:23:18
普休談到,他曾按照與林峰的約定將金冊放在寶應塔中,后來看到日偽軍警進寺到處搜刮財物,為了安全起見,只能將金冊移走,拿到“鷹頭云紋荷花骨朵”銅杖,說明金冊還在,要收好必有大用,但“有得必有失,得手且放手”。最后,他提示三句話:一是不要走回頭路,過了窄石橋就不能原路返回,唯一可行是“魁頭炳中,輔星移種”;二是要找到埋藏金冊的鐵盒,切記“盤心銅花開”;第三句是勿生邪念。
“銅杖在則金冊在”和“必有大用”這兩句讓兩人都倍感振奮。
按照普休提示,由“天樞”按原路返回“搖光”是不可能的。宋明新掏出那張“北斗七星圖”,他認為:按照古人說法,天樞、天璇、天璣、天權這四顆天字星組成了斗魁,其中“天樞”為頭;玉衡、開陽、搖光后三顆星組成斗柄,“開陽”居于柄中。“魁斗柄中”應該是指從“天樞”到“開陽”之間另有一條密道,而“輔星移動”這條密道應該是直抵“開陽”東南的“輔星”,那里才是我們最終的目標。
(十三)圓拱驚駭浪
宋明新拿出指北針,確定下方位,兩人整理了一下背包,隨即出發(fā)。看看潛水表,時針已經指向三點半。
根據普休大師書中暗示和比對那張“北斗七星圖”,找到魁頭“天樞”古井后,沿井壁向上攀爬約四米左右,宋明新發(fā)現(xiàn)了左手邊有個類似通風管道般僅供一人爬行而過的通道,爬出二十米左右,終于出現(xiàn)一條朝向西北可以直立行走的小道,走出不久卻又出現(xiàn)了一條反向的通路,宋明新用指北針測定方位,朝向東南,方位沒錯。小道沒有令人膽寒的暗箭陷阱等機關,也沒有恐怖驚悚的殘骸斷骨。
一路向前順利走了約半小時,很快發(fā)現(xiàn)了又一處古井,宋明新反復查看,沒有自己留下的記號,再用指北針測量,確認這里是輔星古井無疑。露頭上下看,由于所處位置已接近井底,宋明新首先從井壁鉆出,沿著石凹手腳并用處往上爬,很快發(fā)現(xiàn)另一邊井壁也有個狹小般的洞口,貓著腰走進去,剛挺直身,一道石壁擋住了去路,中間有道拱券石門,兩人沒費多大勁就推開了;再往里走,通道漸漸狹小低矮,前面又有一處的石壁,也是一道拱券石門,只是比第一道門小很多。進了二道門后稍有下坡,眼前是一個圓拱形的石屋,屋內空曠無一物,只是在拱形頂下的地面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石盤。石盤下方有個圓孔,手指伸不到頭,也絲毫轉不動石盤,再看盤中心,刻著“北斗七星圖”。
林蕊卿從背包里抽出“鷹頭云紋荷花骨朵”銅杖,小心翼翼插進石盤的圓孔里,壓下鷹喙彈片,“啪!”地一聲,三片銅花估計一開,再輕輕搖動鳥頭手柄,石盤竟緩緩向前移動!兩人屏住呼吸睜大雙眼,眼前的石盤順著顯現(xiàn)的滑槽向前,漸漸露出一個長兩米,寬一米的石板來。
這塊石板讓他們聯(lián)想到古榆樹下挖出的石板,只不過要比后者大得多,已有過撬起經驗的林蕊卿很輕易地就用錐子鑿開,然后沿著凹槽滑道隆隆推開,露出石槽,石槽中間是石函,石槽下面和兩邊顯示鋪了厚厚一層石灰,接著又均勻撒了一層草木灰,內壁都用青膏泥抹,縫隙處又撒了些木炭,所以石函周圍未發(fā)現(xiàn)有濕氣和蟲菌侵擾。兩人將石函抬出,慢慢地打開,里面是一個蠟封的油布包,把油布包一層層地剝開,終于看到了烏黑油亮的鐵盒!
林蕊卿輕輕用指尖抹了一下鐵盒,放在鼻前聞了聞,說道:“是桐油,涂抹后油膜迅速干燥,不但耐水、耐堿、耐光,更耐空氣腐蝕。”她與宋明新都戴上手套口罩,再拿出峰齒銅鑰匙插入匙孔中,緩緩轉動,鐵盒“啪!”地打開了。林蕊卿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裹著金龍明黃夾的包袱,輕輕打開:里面是以紫底白花錦帶、本色云頭牙別捆縛的龍鳳云紋紅綾錦面的函套,開啟函套蓋板,撩開龍鳳云紋紅綾覆蓋的面紗,萬點金光映入眼簾,魂牽夢縈中的金冊終于露出了真面目,金冊通身流光溢彩,下冊有十四頁,冊頁之間有金絲連接,收錄的每個字都彌足珍貴。
端詳一陣后,她把金冊遞給宋明新,宋明新連忙擦凈鏡片,雙手小心接過。林蕊卿注意觀察鐵盒內外,發(fā)現(xiàn)盒內四角各有一個白色的橢圓瓷瓶,輕手拿起一個細看再放回去,“我明白普休大師提到的毀損機關了。”宋明新問,“哦,是什么原理?”“你注意到這個白色的橢圓瓷瓶了嗎?瓷瓶里的王水是硝酸和鹽酸按照一比三的比例配置的一種可以腐蝕黃金的超強酸溶液,只能在陶瓷里儲存,其他都會被腐蝕掉……”話未說完,林蕊卿忽然“撲通”一聲,身子軟軟地癱倒在宋明新身旁。宋明新大吃一驚,急忙放下金冊去扶她,攬起林蕊卿身子一瞬間,觸碰到一根針扎在她后背上,還在詫異時,一根銀針“嗖”地飛來,一下子戳進他的胸口,“是吹管麻醉飛針……”宋明新迷迷糊糊中也倒下了。
朦朧之中,覺得好像有人用腳在踢他,宋明新透過微睜的雙眼,看出那人竟然是——孫呈銘!
孫呈銘端詳了一陣金冊后嘖嘖稱奇,轉身來到兩人身邊,蹲下說道:“我還真沒看走眼,聰明絕頂?shù)亩还荒馨呀饍哉业剑銈兺恕霌湎s,黃雀在后’。哼,劉曉東有膽無謀,也配爭奪金冊?”他揪著宋明新的頭發(fā),指著自己得意地笑:“好好看看這張老臉吧,告訴你們,姜還是老的辣!”
他把林蕊卿拖進“北斗七星”圓盤下的石槽內,再來拖宋明新的身子,一邊喘息一邊說:“我不想害你們,但這件東西只能歸一個人擁有,你們還是在這石槽里做個陰間夫妻吧,外面的人只會認為你們是自己不小心窒息而死。”他把宋明新也拖進石槽里,拍打掉手上的塵土,向兩人揮手道別,然后扳動石盤圓孔上的鷹頭銅杖,石盤緩緩啟動,漸漸與外圓地面合攏。看看做工精致美輪美奐的鷹頭銅杖,孫呈銘難以割舍眼前的這件寶物,左手按下鷹喙,右手往外拔。
突然間,鷹喙里噴出一陣黑色的粉狀物“噗”地把孫呈銘籠罩住,他連聲慘叫著,眼睛已看不見,雙手亂揮亂抓起來,居然一下子把鷹頭給掰了下來,銅杖劇烈抖動起來,震顫聲讓宋明新首先醒來,原來孫呈銘的吹管飛針被自己胸口衣兜里的“北斗七星圖”所阻擋,只有針尖一點扎進他的皮肉,麻醉藥效自然打了折扣,加上銅杖劇烈的抖動聲,才使宋明新提前睜開眼。
他摸摸身邊,緊挨自己的林蕊卿依然處于昏迷之中,于是雙手上舉用力推石盤,幸虧孫呈銘沒有轉動石盤在上面封死,石盤“隆隆”作響再次移開,探頭看外面,孫呈銘仰面朝天已經氣絕身亡。宋明新掙扎著從石槽里翻身出來,那根劇烈抖動的銅杖猛然間像利箭一樣射出,“呯”地擊到屋頂才掉落,轉眼之間,圓拱形的石屋仿佛被無數(shù)長劍刺穿似的,滾滾洪水沖破從石屋十幾個角落四散開來。
不好!宋明新奮力把林蕊卿拖出石槽往外移動,在水流淹沒之前的片刻間搶先一步拿起金冊放進背包里,眼看著洪水已完全淹沒掉凹地的石盤,正沿斜坡迅速往上涌,宋明新深吸一口氣,把林蕊卿駝在身上,踉踉蹌蹌地往外走,洪流在后步步逼近。兩人艱難走到古井,就在宋明新背著林蕊卿剛出井口往上爬了沒幾步,一股巨大的水流“嘩”地沖了出來,咆哮著奔向井底,擊打在井壁的水花把兩人都澆了透濕。
(十四)金冊作見證
把林蕊卿從古井里拖上來,勉強背到小塘壩旁邊,看著躺在自己臂彎里的那張清秀的臉,宋明新精疲力竭再也支撐不住,靠在石壁下漸漸睡去。
晨曦的露珠把宋明新喚醒過來,他拿過外套輕輕給林蕊卿蓋上時,林蕊卿終于醒了,看到自己最掛念的人和金冊都在,撲進宋明新的懷里放聲大哭。
鶯啼燕囀讓寶應寺的北面山谷從沉睡中蘇醒,兩人攜手穿過瀑布下的巖壁碎石,沿一段蜿蜒崎嶇的羊腸小路向上坡爬去,站在坡頂處四處眺望,很快就捕捉到了西南方向的通仁塔,在旭日彤輝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巍峨挺括,一聲悠揚的佛鐘敲響,新的一天已經展開,宋明新輕輕撥開林蕊卿被濕發(fā)遮住的臉,與林蕊卿凝視對望。
宋明新捧起那張俊俏的臉說:“我們把金冊捐給博物館,讓它見證我們的生生死死吧”,林蕊卿點點頭,臉頰暈紅低聲道“還有永不分離!”
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全文完)